《马妮传》倪畅

9、第 9 章 你又撺掇着

　　第二天天亮，一家再次启程，谁知，半路上马子清又闹开了，痛得在车辕上坐不住，马富贵只好将他挪进车厢，由三位女性好生看顾。

　　“你又撺掇着我儿偷吃了？”马赵氏不由分说，就对秦秋水发问。

　　“没有。”秦秋水委屈道。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你刚好，现在又换我儿……准是你身上有毒，现在这毒跑子清身上了，早知道就不该管你这病，这样子清也不会有事了。”马赵氏只顾心疼儿子，话说得也丝毫不顾道理。

　　忍了半个时辰，马子清肚痛更甚。

　　马富贵赶紧在路边寻了个好心人家，帮着煎了剩下的一剂药，让马子清服下，等了一个多时辰，马子清还是哎呦哎呦，不见好转。

　　无奈，一家人只好又折回任宁府，再去焦安堂开药。

　　这次进得门去，却见药堂内人多了一个。只见一位少爷模样的人坐在昨天高后生看诊的椅子上。而昨天那后生，则坐在柜台后的一张高凳上。

　　这是……

　　儿子的病要紧，马富贵紧走几步来到高后生面前，“大夫，还得麻烦您……”

　　高后生认出了马富贵，瞅了眼少爷模样的人，那少爷抬抬眼皮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

　　高后生整顿神色，准备洗耳恭听，马富贵也正要接着往下说，却还没等开口，那少爷咳嗽了两声，“怎么了？”

　　少爷一说话，高后生就不吱声了，示意马富贵去找他。

　　马富贵明白了，赶紧来到那少爷跟前，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儿子拉肚子，来找这小大夫开药，昨天给我那儿媳开的，管用得很，只是我们将儿媳的药煎了给儿子吃，却不管用，所以再来请大夫看看。”

　　这个少爷模样的人是谁？看他们的样子，难道昨天开药的不是大夫？马富贵边说边心中思忖。

　　“虽同为腹痛，但病因不同，病状不同，开的药也会不同，况且男女体质不一样，怎么能把开给妇人的药给男子服用呢？”那少爷说。

　　马富贵讷讷道：“我们哪儿懂里面的门道，只想孩子赶紧好。”

　　“人在哪儿呢？”

　　“在门外车上。”马富贵看这少爷像是真正管事的，想往外领。

　　那少爷却坐着不动，他招呼昨天的矮后生，让把马子清抬进药堂，矮后生一个人哪儿抬得动，自然要高后生一起，两人将哼哼唧唧的马子清抬进来后，那少爷伸手把脉，连连点头，心中似乎已有了主意。

　　马赵氏、秦秋水、马妮也跟着来到药堂，见比昨天人多，开药的又一副少爷模样，都噤口不言。

　　把脉完后，那少爷开始在纸上龙飞凤舞。

　　马富贵一家再看高后生，见他木着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两相对比，一家人都觉得坐堂的少爷医术应该会更好。

　　然而，马子清吃了那少爷开的药之后却并未见好，肚子痛得身子都弯成了毛虾状。马富贵就自作主张，让马妮将剩下的两剂药一起煎了，让马子清服下。谁知吃完后依旧不顶事，马子清的肚痛还更厉害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马赵氏看着疼得脸色煞白的儿子，揪心得很。

　　“爹，再去焦安堂吧。”看情况不妙，马妮说道。

　　几个人架着马子清来到车上，马富贵牵马赶车，往焦安堂赶。

　　到了药堂门口，马富贵还没等马车停利索，就跳了下去。

　　“爹，记得找给嫂子看病那个大夫。”马妮提醒道。

　　焦安堂里依旧是矮后生、高后生和那少爷皆在，但这次马富贵顾不得许多了，将柜台后面的高后生拉出来。到了车下，他掀开帘子指着躺在里面哎吆哎吆直哼哼的马子清说，“大夫您快看看，我儿他是怎么了？”

　　只见车内的马子清蜷成一团，双手捂着左腹下部，疼得满头大汗。

　　高后生赶紧把脉，翻看眼睑、舌苔、摸额头，然后对马富贵说：“这是得了肠痈，你快随我来。”

　　高后生利落地回到柜台开具药方，不等矮后生动手，他已亲自抓好一副，吩咐伙计快煎好。

　　看着马子清饮下，马富贵的心却还是提着，“这次可一剂便好？”

　　高后生说：“这次可没那么快，快则五六日，慢则半个月，甚至更久。”

　　“要这么久？”

　　“是，幸好你们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个半天，怕是性命难保。”

　　马富贵一听，心中暗暗后怕。

　　看着门外的马车，高后生交代：“近几日不可再外出奔波，须好生静养，饮食宜清淡，不宜贪吃。”

　　“好，我记下了，记下了。”马富贵连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