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BCD”开火车 ...
-
都说少年的性格是如仲夏般热烈张扬的。“少年”二字似乎总是和“活力”绑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过，教室里这个正在睡觉的短发少年显然是个例外。他的人生追求很简单：睡觉，吃饭，活着。没有其他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豪言壮语，只想平平淡淡过完这最后一个月的初中生活。
初夏的蝉鸣悠长远扬，热血少年们的喧嚣纷扰也拦不住他的瞌睡虫。不过三点头，少年人的呼吸便渐趋平稳。在千篇一律的青白校服里，一身蔚蓝短袖的他格外显眼——讲台上讲课的老师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对着PPT继续讲着“勾股定理的应用”。
“秦吟安，这道题目你来回答一下。”屈老师微笑着点了睡眼惺忪少年的名字。
“啊？选B。”少年眯着眼睛，扶着桌子艰难起身。
“拿着书去后面站会儿，醒醒瞌睡。”
台上的老师是他的初三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一个集严谨理性、小巧可爱于一身的女老师，二十来岁却带过六届初三。
秦吟安拿着书和笔，懒洋洋地站在后面，靠着墙壁“光荣入睡”。
放学后。
睡一天的秦哥恹恹地趴在桌上愣神。
“行了，睡神，收拾收拾回家了。”疏影望着桌上那一大坨蓝色不明物体，叹了口气，“不回家就去打球，打到六点再回去。”
“不去。”秦吟安坐在位子上伸了个懒腰，随手披了外套捡作业，“去打球小姝谁带？”
“小姝可以让孟叔带嘛，”疏影单肩挂着书包笑嘻嘻地，“打球多好玩呐！”
“那七门作业你打算什么时候写完？想喝屈小姐的碧螺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秦吟安拉好书包拉链，背上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啊——又是七门作业！！”
“。学傻了？数数都不会数了？也就两个小时的事，你但凡少打几盘晋级赛就写完了。”秦吟安靠在门框边，看着疏影哀嚎。
“神呐！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看一眼就会啊！”疏影飞速抬脚出门，也不顾教室里其他自习学生异样的目光，拖着秦哥走了。
“‘特困生’天天睡觉作业一看就会？”每天犯困，成绩“特困”，所以班里的同学私底下叫他“特困生”。
“废话，人家‘ABCD’开火车，能不会吗？”
——
校门口。
小小个的孟姝用鹅黄的蝴蝶结皮筋扎着利索的高马尾，背着嫩绿色的帆布书包站在人行道上，任由风吹着额前的刘海，探着头在校门口边张望。
“哥！”在看到秦吟安身影出现的那一刻，孟姝举起手挥了挥。
“不是让你在教室等吗？”秦吟安刷完门禁卡出来，看着她笑了笑。
“都一样的嘛！”孟姝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里面盛满了灿烂的夕阳。
介于某个少爷睡了一天不愿意走路，疏影认命般的花了二十块钱打了出租。
“多不好，又让你破费了。”秦吟安虽然已经过了变声期，声音却不同于大多数男生的浑厚磁性，反而是清澈明亮的嗓音——加上他说话声音比较轻，总会给人以一种春天和煦的风徐徐拂过脸颊的温柔感觉。
“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这话。”疏影坐在孟姝旁隔开10厘米处咬牙切齿。
秦吟安嘴角上扬笑了笑，没在讲话了。
到家后，秦吟安去厨房里洗手择菜，孟姝则拿着书包在客厅里写作业。
“今天学校里有没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呢？”秦吟安把择好的菜放在盆子里，打开水龙头放水洗菜。
“不知道。”孟姝很抗拒这个话题，每次秦吟安提起都会很敷衍地回答，时间久了，就直接回答“不知道”来表示自己的抗拒。
“和同学起冲突了？”
孟姝顿了顿，写字的手因为发抖在本子上划了很长一条墨线。
“你不开心。”秦吟安把菜洗好，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肉解冻，走向客厅倒了杯水，“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是影子哥哥跟你讲的吗？”孟姝撕掉了有墨线的那一页，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我没有很不开心的，主要是他们老是骂哥哥，我没法忍。”
秦吟安成绩不好，却是个比较另类的“问题学生”：不打架不抽烟，不拉帮结伙，不缺交作业，考试从不交白卷，但每科成绩平均不超过二十分；除了不穿校服以外最喜欢上课睡觉。他也很乖，从来不跟老师顶嘴，每次老师骂他他都是静静地站着等老师训完，顺带轻声开口询问“老师，需要喝点水吗”的学生。于是许多老师慢慢地都对他撒手不管了——除了屈小姐。
至于被骂，是因为他跟校外的混混打交道。于是就有流言传的很难听，说他和外头那些人里的某些人有不正当关系。他也一直没有回应，每天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在乎。没想到孟姝却因此跟人急了眼，差点动手。
“旁人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在意。”秦吟安喝完水，继续回厨房切肉，“你们班是不是有同学住在这里？”
孟姝有股不好的预感。
“明天起和她一起回家吧！她就住我们家楼下，还挺方便的，省的你老是等我。我怕出问题。”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总归是要习惯的。我知道你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但你这样和自己僵持着最后只会伤害你自己。”秦吟安把切好的肉放进盘子里，又切了几个辣椒，“沉湎在过去走不出来她也回不来。生理上的死亡是不可逆的，不是你抓着不放、死死记挂着，就会出现小说里的‘起死回生’的。生活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你也该放下了。”
孟姝抿了抿唇，眼睛里啜着泪水。
“你们班班长是谁？”
“尚如烟。”小姑娘哽咽着，拿着纸巾擦了擦泪水。
“以后就和她一道回家吧！家里的钥匙你也有。”秦吟安把饭与蛋液拌在一起，搅了搅，倒进了热好的油锅里翻炒，“别想着去和老孟求情了，这事我老早同他说了，他早同意了。”
“哦。”孟姝闷头写作业——她很喜欢自己的哥哥，除了“先斩后奏”这一行事风格以外，自家哥哥什么都会：做得一手好饭，写得一手好字，体育好，成绩好，真不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老是说哥哥成绩不好。
【难道哥哥班上的人都很厉害吗？】
孟姝想不通，索性继续写作业了。
作业刚好写完，秦吟安的饭也做好了。影子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在帮着哥哥盛饭。
“影子哥哥你又来蹭饭啦?”孟姝洗完手坐在餐桌上，眨巴着大眼睛。
“秦哥的厨艺太好了。”疏影抱着饭碗放到桌上，“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大可不必把没钱点外卖这事渲染得如此夸张。”秦吟安端着饭坐下，对着孟姝说“吃吧”。
“切，谁把我晚饭钱花了我不说。”
“叔叔阿姨又飞回去了？”疏影爸妈常年飞国外，所以经常托孟叔照顾他。孟叔这几天也有事在加班没空回家，秦吟安就成了这俩小孩的“临时监护人”。
“没办法，只能来你家凑活一个月了。”
“家里电断了吧？”
“嗯，门窗也都锁掉了。”
秦吟安不再询问，专心吃饭。
饭后，秦吟安洗了个澡，去房间里写作业；“洗碗”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疏影头上。
“悠着点，一个碗五十。”
“你怎么不去抢。”
“没办法，我是‘守法好公民’，不干那些勾当。”秦吟安交代完后就跑去写作业了。
晚上八点半，秦哥收好改错了的作业，趿着拖鞋往客厅去看两小只在干嘛。
啊，毫无悬念，这俩人又在打王者。
“啊啊啊--高地了高地了——Nice！Victor！”打野玩家疏影兴奋地从沙发上弹飞起来，相比之下，ADC玩家孟姝要冷静得多。
“小姝把牛奶泡了去睡觉。”秦吟安敲了敲桌面，收了两人的手机去充电，“你书看完了？”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嗯。”秦吟安在沙发上坐下，耳机里在放听力材料。
“这才八点多就让人小姑娘睡觉？太早了吧？”疏影瘫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方形抱枕。
“女生当兵身高要求过一米五八。”
“小姝不是有一米六五了吗?”
“小孩子还有得长，随她。”秦吟安说完，又对孟姝交代了一句，“尚如烟一般会提早十五分钟去学校，你明天记得早些起来。”
孟姝答应了一声，回房熄灯睡觉了。
【尚如烟是谁来着？】
孟姝不认识，但孟姝不得不认识。
“诶，秦哥，这是要放手啊？小丫头长这么好看你不担心吗？”疏影轻轻拍着抱枕，看着秦哥。
“左右不是一个父亲，担心什么。”秦吟安手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她可不是单纯的小白兔，没那么好欺负。”
暖黄的灯光洒在少年的身际，星眸低垂，秀颀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规律地点着。宽大的白T笼罩着少年青稚的身形，越发显得秦吟安温润安静。
“秦哥，为什么不穿G初中的校服啊...”疏影喜欢安静的秦哥，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倘若某样东西，是你至亲之人用命换来的，你会作何感想?”秦吟安温声回答着，好似睡梦中的呢喃。
疏影没开口讲话了。
晚上十点，两人一个主卧一个客房，各自休息去了。
睡前，秦吟安盯着手机的锁屏壁纸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干涩发酸才关掉手机，阖上眼睛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BCD”开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