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辞晚》月初十要开心

3、表白

　　几日后，苏老夫人寿辰，淇竹代表皇后参加寿宴。
　　走进苏府，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极富有意境，。
　　“公主驾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刺破天际。
　　“参见公主。”周围的人纷纷行礼。
　　“不必多礼。”淇竹最不耐这种场景，人人低眉顺眼的匍匐，礼节繁琐。
　　她走向女宾席，在众人的请安下，莲步
　　轻移，头上的珠翠伶仃微响。
　　“祝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淇竹微微福身。
　　“尔尔，快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可是好长时间没来看望外祖母了。”苏老夫人握住淇竹的手，心疼地看着淇竹这段时间因为随着嬷嬷学习而日渐消瘦的小脸。
　　“外祖母，不是尔尔不来，而是这段时间母后身边的嬷嬷日日盯着，连出明光宫都要禀告母后。”淇竹委屈巴巴地抱怨道，“今日若不是外祖母您的生辰，我连出宫都难。”
　　“你啊你，成亲在即，皇后娘娘是为你好，可不能心里真的怨怪了去。”苏老夫人点了点淇竹的头，“你素来是个顽皮的，如今顾家那小将军回来了，你可不许同他乱跑，下月就是裴家新妇了，该好好收收性子了。”
　　下首女眷笑盈盈地凑趣道：“公主这是天真烂漫呢，我们瞧着公主这性子真是羡慕喜爱的不得了。”
　　“是啊是啊，公主与裴家公子真是天作之合。”女眷们纷纷奉承道。
　　哄的苏老夫人笑开颜了。
　　“外祖母，我去寻阿荷了。”淇竹坐了一会实在是无趣极了。
　　“去吧去吧，阿荷就在她院子里。”苏老夫人和蔼地说道，“翡翠，你带公主去。”
　　“不必了外祖母，我都来了多少次了，早就熟门熟路了。”
　　淇竹带着两个婢女款款走出去，一到没人的小道上，淇竹身体立刻松懈下来，“湘儿，快帮我捶捶，一直这样绷着累死本公主了。”
　　湘儿捂嘴笑着，帮着淇竹捶腰。公主在外人看起来都是端庄大方，私下里却单纯的可爱。
　　这就是淇竹为什么讨厌去人多的地方，时刻要端着公主的架子，累得不行，还要听众人的阿谀奉承。
　　“头上这个头冠，简直要把本公主的头压垮了。”淇竹娇声控诉道。
　　临出门时母后吩咐嬷嬷让她戴上那副高翅鎏金银冠，这顶头冠还是父王上月亲自吩咐造办处为她打造的，各种宝石奢华至极。
　　“公主，您就忍忍吧。今日苏老夫人大寿，稍有脸面的官员都来贺寿了，您今日是代表娘娘来的，自然得庄重些。”湘儿安慰道。
　　这时，听见树后声音轻响。湘儿立即警觉道：“谁！还不快出来！”
　　“在下失礼了，冲撞了公主殿下。”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树后响起。
　　但见一人，一袭锦衣，玉带缠腰，似从画中分树踏花而来，身材修长如玉树临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的如沫春风。
　　来人正是裴观礼。
　　淇竹瞧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裴观礼怎么会出现在后院。紧接着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脸颊不由一热。
　　为了维持公主的风度，淇竹清清嗓子，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这是后院。”
　　“臣今日在宴上衣裳被一小厮不慎泼脏了，随着苏府下人去更换，可是等臣出来后小厮不见了身影，这才走至这来。瞧见公主怕冲撞了，这才走至树后。”裴观礼拱手温和道。
　　清俊的脸庞噙着笑意，淇竹只记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淇竹从小到大只有一个爱好，好看的东西。无论是首饰，衣服，还是人，就连身边的婢女各个都貌美。
　　“既然情有可原，本公主也就不怪罪你了。”淇竹抬起下巴，脸上故作镇定道。
　　裴观礼听着这甜脆糯软的声音，有些想笑。
　　早就知道自己未来夫人是大名鼎鼎的江都公主，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美貌娇俏的少女。
　　眼前少女着一身淡黄色云烟衫逶迤拖地，头发梳着都城最流行的芙蓉髻，灵动的双眸清澈可爱，带着一副华美的头冠，脸上却透着一股不谙世事。
　　“多谢公主。”裴观礼和煦地说道。
　　“萱儿，你带裴御史去前院吧。”淇竹尽力挽救自己在未来夫婿面前的形象。
　　“臣告退。”
　　淇竹看着他清瘦的身影转身走远，拉住湘儿，“我脸上妆容可花了？”
　　湘儿仔细瞧了瞧，笑道：“公主放心，您还是和往常一样貌美无双。”
　　淇竹长呼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害羞，“本公主可不是因为裴观礼。”
　　“是是是，奴婢知道。”湘儿捂着嘴笑。
　　淇竹恶狠狠瞪她，“小心本公主打你板子。”
　　湘儿可不怕，公主从小到大最爱威胁人了，可是别说打板子，对身边宫女连重话也没说过。
　　……
　　主仆走至苏荷院落中，苏荷正在房内看着书。
　　淇竹拿起她的书，和她说起刚刚发生的事。
　　苏荷却似乎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未开口。淇竹不满的嘟嘴，“阿荷你有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嘛。”
　　“听见了，裴公子……也是无意的，尔尔别生气了。”苏荷温言道。
　　“阿荷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你最近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呢？是不是有什么难事？”淇竹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关心道。
　　苏荷凝视着淇竹，美目中闪过一丝淇竹看不懂的情绪，有些伤感道：“尔尔，若有朝一日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她似乎想说什么，又沉默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淇竹清脆说道，“是不是乡下那些人又找你麻烦了？”
　　苏荷是苏府三老爷上任夫人所生，自幼不受喜爱，被打发到乡下，直到九岁那年才由苏老夫人做主被接回都城。乡下那对养育她的夫妻，得了一大笔财富还不知足，吃准了苏荷柔弱的性子，时不时就上门打秋风。
　　“没有，尔尔别多想了。对了，我们一起去花园吧。我家花园栽了许多桃树，如今正是开放的时候呢，我们一起去摘吧，可以做香囊。摘完花还可以一起去花园前头的湖里泛舟，如今这个天气正好呢。”苏荷笑着说道。
　　“好呀！”淇竹不疑有他，说起玩她可太来劲了。
　　行至半路，一个婢女匆忙叫住苏荷，“女君，夫人有急事找您。”
　　苏荷为难地看着淇竹。
　　淇竹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你去吧。
　　“那你在花园略等我片刻，我马上就回来。”苏荷歉意地说道，抱歉，淇竹，这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好事。
　　苏荷走后，淇竹带着婢女走至苏府花园。果然如苏荷所说，大片桃花林，入目之处一片芳菲，美丽极了。
　　淇竹正在专心欣赏美景。
　　“尔尔！”一道男声至淇竹背后响起。
　　淇竹惊讶地往后看道，正是顾怀瑜。不对，应该是喝醉了的顾怀瑜。
　　只见他俊朗的脸上一片潮红，桃花眼的眼尾也泛着红，站都似站不稳了。
　　“你怎么跑这来了，还喝的烂醉，湘儿，快去扶着他。”淇竹嗔怪道，“若顾爷爷看见你这样，又要生气了。”
　　顾怀瑜却一把挥开湘儿的搀扶，声音嘶哑道：“如今的我还在意什么呢？”
　　淇竹讶然：“你这是怎么了？”
　　“我心爱之人要嫁为人妇，在战场上几经生死，多少次都是想着当初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才一次次死里逃生！”少年的声线低哑，似砂石在心间划过。
　　“顾怀瑜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淇竹不可置信道。
　　“我没疯，尔尔，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为什么……裴观礼就这么好吗？比我好吗……”顾怀瑜声音渐渐沉寂下来，少年的脸上满是落寞。
　　淇竹只觉目怔口呆，像被雷劈了一样。开玩笑吧，顾怀瑜喜欢自己。
　　从前也有人打趣自己和顾怀瑜，说二人如此要好，不若凑成一对。顾怀瑜都是一脸嫌弃道：“这尊大佛我家可装不下。
　　而且顾怀瑜不是有喜欢的姑娘吗？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姑娘被罚去边境的。
　　淇竹环顾四周，所幸周边没有其他人，只有淇竹身边两个贴身婢女。否则若让他人知道，只怕她与顾怀瑜都要遭人耻笑。
　　“顾怀瑜你喝醉了，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淇竹示意两个婢女左右搀扶住顾怀瑜，带他离开。
　　“尔尔。”顾怀瑜大步上前拽住淇竹纤细的手臂，淇竹只觉得手臂被箍的生疼，近在咫尺的是顾怀瑜的脸。
　　淇竹从未见过顾怀瑜这般模样，往常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狰狞。
　　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看着，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对，就是这样，顾怀瑜，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眼看局势失控，顾怀瑜毕竟是练武之人，婢女如何拉的住他。
　　“顾怀瑜！”淇竹大声喊他的名字，“你在做什么？我认识的顾怀瑜是世间最朗落之人，绝不是像如今这样！”淇竹瞪着他。
　　顾怀瑜停下手来，呆呆的看着淇竹，好像被淇竹唤醒了理智，缓缓松开手，神情更加落寞，“对不起……”
　　淇竹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不忍，“怀瑜，如今我已要成亲，我们之间已然是错过了。我平日里说你日后找不到夫人都是故意气你的，似你这般男子必然能找到世间最好的女子。”
　　顾怀瑜点点头，喑哑道：“对，似本将军这般完美的男人定然得配上最美丽的女子，你错过了本将军值得你后悔终生 ”
　　淇竹这才看到往日顾怀瑜的模样，认真说道：“对，是我没这个福气，错过了你。以后会后悔终生。怀瑜，你一定值得更好的。”
　　此时淇竹还并不明白顾怀瑜对自己的感情，等她明白之时，却一语成谶，真的后悔终生了。
　　顾怀瑜深深凝望了她一眼，似乎要将她的容颜描摹进心里。
　　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白衣男子眯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顾怀瑜你这个蠢货，摆在眼前的机会都让它白白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