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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待嫁 陈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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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王宫内,崇阁巍峨,靠近皇后的长乐宫是一座极其精美的宫殿,地铺白玉,水晶珠帘逶迤倾泻,沉香木制成的桌椅奢华至极。白釉镂空熏炉正飘着淡淡的龙脑香,殿内云顶檀木做梁,这正是陈国公主魏淇竹的明光宫。
陈国人素来精于生意之道,陈国也是三国中最为富饶的国家。魏淇竹作为陈国王后的女儿,整个王宫唯一的公主,深受陈国之主喜爱,封为江都公主,食邑千里。
明光宫内,一个身着鹅黄缕金挑线纱裙的少女正端坐在铜镜,身后婢女正拿着玉梳为她篦发。
“公主,今日裴家夫人入宫,皇后娘娘
可是千万嘱咐了,您午时前一定要前去长乐宫见过裴夫人。”湘儿边梳头边说道。
“知道了,待会帮我去拿出那件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魏淇竹放下口脂说道。
她抿抿唇,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怔愣。今日裴夫人进宫,也不难猜出必是母后准备商议成婚的日子了。
早在一年前,父王就为自己订下了河东裴氏的长公子裴观礼。
要知道这裴观礼可是全都城女子心中的不二郎君,出身高贵,三大世家之首河东裴氏的嫡长子,眉如墨画,饱读诗书,更是被人赞为裴家玉郎。十七岁就已经官拜御史中丞,为人温文尔雅,性子沉稳。
淇竹自己也是很满意这桩亲事,不为别的,正是因为这裴观礼如传言般,生的芝兰玉树。订下亲事前父王曾召见过裴观礼,自己在殿后悄悄看过,顿时满意的不得了。
只见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不卑不亢地站在殿中,头发以竹簪束起,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挺拔,面如冠玉,光风霁月。
淇竹登时便看呆了,脑海中出现闪出诗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怪道这裴观礼也被唤做裴玉郎,果真是如玉石一般的男子。
待到父王问自己是否愿意嫁给裴观礼时,淇竹只含羞地点点头。
淇竹自幼便喜爱漂亮的事物,抓周时也抱了一罐胭脂水粉。
如今转眼自己也十六了,到了成亲的时候。想到成亲,淇竹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
向往成亲以后的生活,可以离开王宫。作为陈国公主,淇竹甚少出宫。即便出宫,身边也是一大堆护卫和婢女环绕,只因母后担忧自己的安全。
但也害怕成亲以后的生活,只观自己父王便知,身边妻妾成群,想起小时候常看母后私下里低声啜泣,总是抱着她说:“母后只盼我的尔尔日后一定嫁得个如意郎君。
就在这时,听到殿门外传来侍女行礼的声音,“见过苏荷县主。”
淇竹听闻放下思绪,笑盈盈地起身走向殿外,“阿荷你来啦!”
“见过公主殿下。”苏荷微微福身。
淇竹拉起她来,有些恼道,“都说了多少次,你我之间不必行礼,为何总是这样生分。”
苏荷笑道:“尔尔你自然是不在意的。可是却不能让旁人说我二人不懂礼数。”
“是是是,你总有道理。”淇竹拉起苏荷的手,“今日裴夫人入宫,你说我穿这套衣裙如何?”
淇竹拉着苏荷就要去看衣裙,苏荷闻言姣好的面容僵了片刻,看到那件端庄而不失雅致的衣裙,苏荷压下心中酸涩,笑着说,“好看的,尔尔你天生丽质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苏荷是皇后的亲侄女,深受皇后喜爱,是淇竹的表姐,被封为县主。与淇竹一同长大,淇竹素来视她为亲姐。
“天生丽质我可不敢当,谁人不说阿荷你是陈国第一才女,引得无数公子倾心。”淇竹打趣道。
“你呀你,”苏荷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淇竹的额头,“马上要嫁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淇竹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侍女紫云前来,站在殿外高声道:“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
淇竹在婢女的簇拥下走进永乐宫,只看见皇后下座坐着一位美妇人,正是裴观礼的母亲,裴谢氏。淇竹给母后行礼请安后,对着裴夫人道,“裴夫人安好。”
裴夫人点头道,“公主安好。”
淇竹莞尔一笑,款款落座。裴夫人心中暗暗点头,虽是公主,却并不娇纵,对待长辈也有礼有节。长相也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与礼儿也正好相配。
裴氏作为传承多年的世家,其底蕴非常人所能想象。无论天下局势如何动荡,河东裴氏始终屹立不倒。陈国建国不过两代,即便是皇家对裴氏也不敢不敬。如今将这唯一的江都公主嫁进裴氏,未尝没存着拉拢的心思。
“公主殿下果真是国色天香。”裴夫人赞道。
“哪里,若说美貌,都城谁人不知裴家三小姐沉鱼落雁。”皇后笑盈盈道。
裴家三小姐就是裴夫人的小女儿,裴月仪,生的花容月貌,名动京城。
淇竹的声音脆若银铃:“裴夫人谬赞了,裴夫人才真是气度不凡呢,一点都看不出来年纪。我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呢,哪里想的到已经做了外祖母呢。”
上月裴夫人的长女就生了一对双生子,裴夫人因这事高兴的不得了。
裴夫人被夸的合不拢嘴,心下对这个媳妇又满意了几分。
皇后眼看气氛热烈起来,温和道:“今日宣夫人进宫,是想商量下两个孩子的婚期,本宫找钦天监算了算,下个月初一就是黄道吉日,不知裴夫人以为如何?”
裴夫人起身行礼,“一切听从娘娘安排。”
淇竹脸颊微红,当面谈起自己的亲事难免还是害羞的。下个月初一就成亲,未免快了些。
仔细想来也不能说快,毕竟淇竹与裴观礼订下婚约已有一年,陈王和王后不舍淇竹太早嫁人,可裴观礼作为裴家长子已年满十九,早就是该成婚的年纪了。
皇后点点头,与裴夫人商量了许多婚礼细节的事。这些淇竹也不好再旁听,于是起身告退了。
走在宫道上,湘儿唠叨道:“公主,您成婚可一定要带上奴婢。”
“知道啦知道啦,你已经在我耳边念了无数次了。放心,你从小陪着我一起长大,我一定会带上你的。”
“公主,还有奴婢,奴婢也要跟着公主。”另一贴身丫鬟萱儿急切道。
“带上你这个没规矩的,每每唆使公主闹腾,前年公主就是听了你的话甩开侍卫跑去看花灯节险些遇刺,若不是顾小将军及时赶到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的祸事。”湘儿斥责道。
“好啦,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当时是我坚持要偷偷去看花灯节的,与萱儿无关。”淇竹道,“对了,有顾怀瑜和兄长的消息吗?自他们去了边疆,就连信都未曾给我写过。”
“听说太子殿下已经班师回朝了,这两日队伍就该进城了。”
“真的吗,太好了!”淇竹雀跃道。
“此去对战鲜卑,顾家可是打了一个大胜仗,打得鲜卑可汗主动求和呢。顾小将军更是声名鹊起,连连斩下敌人数名大将。”
淇竹有些惊讶,老是听顾怀瑜说自己武功高强,淇竹总认为他是在吹嘘。却没料这次顾老将军把他丢去战场还真的大显神通。
顾怀瑜是顾老将军的孙子,说起顾家整个陈国没有不敬佩的。顾老将军随着陈国先王打天下,三个儿子也都战死沙场,只留下顾怀瑜这个孙子。顾家满门忠烈,顾老将军被陈王封为大将军,位列三公之上。
顾怀瑜也被接进宫,作为太子魏承璟的伴读,所以说顾怀瑜与淇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顾怀瑜因是顾家唯一的孙子,从小深受周围的人奉承,性子嚣张跋扈,在宫里也是横着走,与淇竹的性子臭味相投。每每两人做了错事,总有太子为他们善后。
前年顾怀瑜却与李家孙子李鸿因为一个民间女子大打出手,下手太重废了李鸿一条腿。
李家也是大族,出了这档事自然不肯罢休,太子却力保顾怀瑜。陈王也不好真的处置顾怀瑜,毕竟整个顾家只剩下顾怀瑜一根独苗。正当陈王不知如何处置时,鲜卑举兵兴犯边境。
顾老将军连夜上奏道愿带兵出征,顾怀瑜也一同前往,将功赎罪,不破鲜卑,势不还朝。
顾怀瑜这一走就走了两年,淇竹还记得他走的时候来宫里和自己告别,淇竹眼泪汪汪地让他千万保住自己性命。
少年盯着她许久未曾言语,只记得他桃花眼中带着从所未有的坚毅,“尔尔,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等我回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这转眼两年时间已过去,顾怀瑜也终于要回来了。淇竹心中无限喜悦,她素来将顾怀瑜视作兄长,自然希望他平安无事。
……
到了明光宫,苏荷还未离去,正在小花园中收集花瓣。
“阿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顾怀瑜要回来了!”淇竹开心地跑道。
“早就知道了,顾家大胜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尔尔你不知道吗?”苏荷讶异。
“这些天都被母后派来的嬷嬷盯着,还要被母后拘着绣嫁妆,只在永乐宫和明光宫来回跑。”淇竹抱怨。
“怀瑜平安归来,你也总算不用日日念叨了,还偷偷去求平安符。你俩自幼合不来日日打闹,怀瑜离去了你却又想念,真是奇怪。”苏荷打趣。
“谁为他求平安符了,我是为兄长求,顺道为他求的。”淇竹矢口否认道。
“尔尔,你对怀瑜是什么样的感情?”苏荷正色道。
“自然是把他当做兄长啊,还能有什么感情?”淇竹不解,“阿荷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尔尔,我只盼着你万事顺遂。”苏荷决定把这些话埋在心中,含笑着看着淇竹。
淇竹抱住苏荷,“阿荷,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会站在你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