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小偷是比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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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突然降温，稀里哗啦下了好大的雨。
南向野早起时，近空布满灰蒙蒙的阴云，他有些着凉，吃了预防感冒的药倒头就睡，再醒来天已经晴了，急匆匆地洗漱，在上班时间两个小时后抵达公司。
南向野是一名销售，和客户提前约好今天见面的时间，他倒没来晚，是客户比计划来得早了许多，会议室内传来拍桌子和大声呵斥的声音。
“我说不签就不签！妈的你耍老子是不是，之前说的根本不是这个价格！”
“您消消气，消消气……”
南向野在屋外听墙角，朝隔壁工位的女同事林霖铃努努嘴：“客户和谁在里面呢？”
林霖铃往他身旁一蹲开始吃瓜：“老板咯，他既没辞退压力也不养家糊口，要是甲方骂人的时候都不出来，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两人在会议室旁的茶水间嘻嘻哈哈磕瓜子，磕到会议室门再次打开，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秃顶西装男士半身探出，用手绢擦拭锃亮额头滴落的汗：“小南在吗？小南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老板。”南向野放下瓜子笑眯眯地打招呼，“等我很久了吧。”
“你还说呢王哥等得都要急死了，”老板把南向野往会议室里推，小声在他耳边叨叨今年全公司的kpi都压在他身上了，随后声势骤高，“小南，为客户排忧解难是我们公司的第一要务，还不快给王哥讲讲新方案？”
“行啊。”
南向野笑吟吟的：“王哥，您知道的，我们公司追求精益求精，为客户提供的一定是远超业界水平的高端产品。您看上的这款它新替换了混动原材，比起老版准确率和效率都有所提升，当然了，不一样的原材料价格是不一样的，我们成本也上升了啊，给您的还是最优惠的价格。”
他总是在每个句尾的停顿快速眨一眨眼，闪烁着光的脸庞美丽、灵动，美好的事物让人心情愉悦，南向野说完，王哥的心情都平静不少，只是皱着眉头：“这和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小南，做我们这行的你应该明白，资金周转可是大问题。”
“我理解的王哥。”南向野温柔地说，起身把老板赶出会议室，锁好门，复又说道，“对了王哥，我看楼下停了辆粉紫色跑车，是你新提的吧？”
他的声音充满艳羡和毫不掩饰的崇拜：“好像是限量款呢，我们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前两天我给嫂子看样品的时候怎么没听嫂子提起过要买新车，我记得，嫂子好像不太喜欢粉紫色吧。”
王哥神色一僵。
“王哥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吃早餐了吗？哦对我想起来了，王哥你说过在我们公司隔壁小区买了套公寓，巧了嘛这不是，隔壁小区有个美女网红，说不定和你是邻居，不知道王哥你听说过没，我还是她的路人粉呢。”
南向野打开社交媒体找到女主播的个人账号，短视频、生活分享照片……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粉紫色。
他像是头一次发现，惊奇地咦了声：“看来网红也喜欢粉紫色耶，王哥，你们挺心有灵犀的，对吧？”
尾音拖得绵长，又在引人遐想时断裂。
王哥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气恼，思想斗争在此刻具象化。
过了许久才听见他的声音：“这事你不能告诉我老婆，她会杀了我的。”
“当然，为客户排忧解难是本公司的第一要务。”南向野仍旧保持微笑，“那合同？”
王哥咬牙：“签！我现在就签！”
十分钟后，胜利成果被随手摞在老板办公桌，南向野回到工位，早些时候林霖铃听他声音有些沙哑，特地给他点了杯热奶茶，珍珠卡住吸管，南向野一边吹气，一边问：“林林你刚刚听见多少？”
林霖铃正色：“我在认真工作，绝不摸鱼。”
“少装。”
南向野翻看方才女网红的社交账号，对方最新动态是一家日式高级餐厅，配文：“心动［红心］［红心］，下周生日，谁要请人家吃大餐，人家肯定超感动！”
“下周请你吃饭去不去，”南向野用胳膊肘捅捅林霖铃，“omakase，人均六千八。”
无需思考，林霖铃恶狠狠点头：“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你自己去吧，我给你报销。”南向野乐了，直接给林霖铃转账一万五，“你可别想着吃穷我，多的我一分钱不掏……你把王哥老婆也约上。”
“合着你在这等着我呢！”林霖铃小声嚷嚷。
“咋啦？现场看乐子你不乐意？”
林霖铃又撇撇嘴不做声了。
半晌，她忽然往后躺下，不再执着装模作样地工作，轻声感叹：“老南啊，你说你一个有钱有闲喜欢八卦的大帅哥，找个女朋友多好。”
“我才24岁谢谢，和老不沾边，”南向野不小心一口气吸上十几个珍珠，好不容易嚼完咽下去，“而且没车没房还要上班的社畜不叫有钱。”
“少来啦你，咱老板虽然窝囊又秃顶，但对你这个销冠绝对没得说，请让我见识见识有钱人的年终奖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了！”
“上一边呆着去吧你。”
南向野嘴角上扬，笑意溶溶。他才24岁，尚且年轻，心思不定，像一只飞跃高天和山川而不知停歇的飞鸟，买下一栋固定的房产，拥有一份不变的工作，周旋于稳定的社交圈，对他来说未免过于遥不可及。
况且他本就不是一个愿意为谁停留的人，从小到大，他从未觉得自己应当归属于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占有和承诺对他来说有些太隆重了，现实的酸甜苦辣，还不如游戏获得的成就感来的强烈。
夜晚，公司团建庆祝签下大单，首席功臣趁这帮醉鬼群魔乱舞，偷偷溜回自己的出租屋。
南向野钻进游戏舱，读条从左至右走到圆满，将他从现实的碌碌社畜变成地下室的囚犯。
他睁开眼。
哇哦。
上个班的功夫，牢房就变成龙卷风过境的灾后现场了吗？
油灯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合成台、胡萝卜田全都损毁，支离破碎地散落各处，只有身下这床稻草尚且完好，他从床上起来，忍不住捂嘴咳嗽几声，手放下来却见满目猩红，人物属性条里的生命值已然见底。
不对啊，南向野茫然地想，他下线之前明明算好了血量，鼠疫buff的作用下，他再次上线血量应该至少剩余20%。
但现在他都快死了。
在他下线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死亡对玩家而言不过是可以度量的筹码，但能不死还是不死得好，南向野先用库存的胡萝卜补满血量，决定待会叫余元来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
震动从头顶传来，由远及近，最开始只是轻微的抖动，逐渐演变成掩埋一切的咆哮，按照地震求生的基本常识，南向野赶忙找了个角落猫着。
他正搞不清状况，就见半个鬼影从墙体冒出来，余元慌里慌张冲他说：“快跑吧，上面打起来了！”
【触发周期性事件！】
【春山派正攻打你的门派。】
为了增添趣味性，游戏会设置周期性战斗事件，让玩家从自由建设转变到生存防御状态，定期检验建设的成果，这是种田建设类游戏通常有的设定。
但问题是，他门派还没建呢！
春山派要攻打哪里？攻打他的地下室，然后抢占他的床板和田地吗？
那他们应该是很喜欢胡萝卜了。
南向野看上去十分冷静，实际大脑一片空白，木着脸：“到底哪里走漏了风声，让春山派知道了我掌握胡萝卜种植技术的消息？”
余元：“？？？”
余元：“你在说什么？是春山派和令主打起来了！”
哦，原来不是他啊。
南向野已经听余元多次提起过令主，他诚恳发问：“令主是谁？”
“万蛊窟的新主人，蛊将令的持有者。”
南向野自然地接话：“万蛊窟是什么？”
“就是你脚底下站着的地方，”余元梗了下，音量徒然降低，“额，你睡觉期间令主也来过。”
于是南向野明白了。
看来封死木门、把他胡萝卜田毁掉的，都是这个劳什子的令主。
势力斗争嘛，他能理解，任谁都不会允许自家地盘里出现第二个声音。南向野大方地原谅了令主，他绝对不记仇，绝对不报复，而且他会以德报怨，等未来他的门派吞并万蛊窟，他绝对不会安排令主去做些端茶扫地给他送洗脚水的杂活。
墙体哗啦哗啦开始掉渣，南向野心态很好，反正他跑不掉，不如和余元闲聊。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春山派领头的是他们的左护法，陵九渡单枪匹马挡住百人，双方战至天地变色，日月无辉。如此激烈的战斗实在不是余元一个练气期小鬼修能凑近仔细观察的，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令主暂时拦住了春山派，但是他们人多……”
他语气里掩饰不住对令主的担忧，南向野倒很心大，周期性事件通常和玩家游戏进程挂钩，他才刚玩，一个种胡萝卜的小农能匹配到多强的对手。
况且修仙游戏，人数多也能算优势吗？
他指挥余元：“再探再报！”
“是嘞！”余元钻进墙后消失不见。
片刻后，震动停歇，万籁俱寂，战斗走至尾声。
地下室还算完好，只是比地震前更加凌乱了，不算很糟糕的情况。南向野蹲在墙角静静等待，某种需要屏息静气才能听见的细微声音钻进耳蜗，滴答滴答，滴到鼻尖，南向野伸手抹去，才发现竟然是血。
蜿蜒的血流沿着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渗出。
等等，如果是别人的血的话……
南向野赶忙拿出水壶，血顺流而进，铺满木质的底部，这一次没有消失也没有游戏提示。
……所以别人的血可以就他的血不行是吗？
不知道等了多久，快灌满水壶时，余元才终于出现。他的神色好像比离开之前更惨白了些，满腹心事的神情却在看见南向野动作时中止：“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接水啊，没看见？”南向野才懒得管这玩意是血还是水，只要能种地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外面打完了吧？”
余元开始支支吾吾：“结、结束了。”
“战况如何？”
“不知道。”余元道，“我不敢凑得太近，只看见他们最后都、最后都倒下了。”
“令主呢？”
余元沮丧：“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
余元诚恳地说：“回来向你汇报。”
南向野：“……”
决定了，余元以后修炼就往斥候的方向发展。
战斗后的地下室已是危房，但比起寻找出去的路，重新布置田地似乎更加重要。就在南向野与余元相顾无言的时候，一声如雷巨响，那扇困扰他许久的木板门不知被谁轰然炸开！
砰——
滚滚浓烟飞窜细小电流，狂风呼啸而过，吹散后露出藏身其中的一张脸。
南向野探过去。
那是张浓烈苍白而陌生的脸，五官硬挺，面容清丽，眉眼清亮如野火，然而脸颊两侧凹凸不平的恶鬼面具平添一分诡谲，依稀可见日后浑身尖刺般的凌冽和冷厉。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向野，眼中化开看不清的情绪。
任由系统在耳边尖叫到变形：“啊啊啊宿主你干什么啊你脑子终于坏掉了吗受伤就去治疗啊灵力外泄很危险的你现在身形都不对劲了你知道吗！！！”
陵九渡不言，平静地看向南向野因疑惑震惊而五光十色的脸，他单手抬起，细小电弧便缠绕上南向野的手脚四肢，将他凌空扯到陵九渡高抬的虎口。
温热的纤弱的脖颈微微扬起，致命的弱点在手中颤抖。
或许他的确是疯了吧，陵九渡想。
如果必须要死，他一定会让南向野比他先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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