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果兰因》云清袅娜

2、第 2 章 序章（二）

　　“快看快看，我找到你要的群青了。”
　　还没等苏妍完全清醒过来，陈非跟献宝似的郑重其事捧来一个小匣子，苏妍看着匣中的圆镜，戳了戳眼底的一片黛色，无可奈何地笑笑：“昨天确实睡得晚。”
　　陈非戏谑地开口：“你最好能和你的小情郎过一辈子。”
　　苏妍随意的看了一眼桌上板正地放在一旁的“小情郎”，“下个星期就甩了它换成物理”，她不轻不重地推了陈非一把，“你不是要给我做咖啡？快去吧。”
　　好不容易把陈非打发走了，苏妍好好洗漱了一下打算下楼散个步。她刚经过楼梯的转角，后背就传来了一个温热的触感，后面的人把头埋在她的衣服里，毛茸茸的头顶正对着苏妍回过头来的视野中央，苏妍没忍住摸了一下，温声道：“下楼的动静吵到你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苏妍知道这是吵到她了，她的听觉一向灵敏，再加上最近的地板有点潮湿，走在上面的动静并不比装修时那种噪声小，她心里有了打算，想着先把宋楠安置好再去吩咐叫人把地板再维修一下。她一动，身后的宋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再次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妍，我冷。”
　　苏妍勾了勾唇，耐心地哄着：“乖，等一会叫人给你房间里添个电热毯。我还有事要忙，等会之言和可人都要来这吃午饭的，还有你文斌姐姐。”
　　她抗拒着：“那让她们都走吧。一群学术蝗虫。”
　　苏妍哂笑道：“那我也是研究数学的，我也走。”
　　看着眼前自生自气的一小只，她还是一点一点哄着她上了楼。她来到一楼，陈非早早就在沙发那里干坐着，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玩意。一看刚刚就在悄悄听墙脚，不知道刚刚的对话听了多少，苏妍也没有去拆穿她，接过陈非递来的拿铁，一言不发地小口抿着。
　　“她这人很有想法。”陈非把被子端正的搁置在了垫板的正中央，“她像是把你当做了姐姐。”
　　她自然是话中有话，平时相处起来宋楠还算安分，但是对苏妍超乎正常距离的依赖和亲昵以及一种过激的固执让她不像是她们的同龄人，更像是依赖着姐姐的一个小孩子。一个可以可以借着自己的身份无所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小孩子。那种流露出来的性情不似作伪，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单纯，也让宋楠成为了一个谜团。
　　“这么多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苏妍终是说出了那句陈非想让她说出口的那句话。这句话算是变相的承认宋楠应该不需要她了，或者说，是她要让宋楠应该不需要她了。苏妍低头看着手中的咖啡，杯中浅褐色的液体波动，她看不清应该要倒映在杯中的那张脸。
　　她看不清。
　　她看不清前方，看不清理应由她果断做出决断的选择。
　　陈非试探性开口：“或许，你可以找另一个哥哥或者姐姐的身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是要找一个宋楠的移情对象。一个可以原原本本，完完全全代替她的一个人。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没有释然的解脱感，也没有对未知的不安感。
　　“你没有义务照顾她。”
　　最后一句像是侩子手的最后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会考虑的。”
　　苏妍无力地依靠在一旁，不必多说，她安排好了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