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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出崖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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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凌渊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湖边,低头瞧见了起来的凸起,懊恼地双眼一闭,纵身翻入湖去。
无尽的黑暗将他包围时,他脑海里涌现的还是那张娇媚勾人的脸,唇上分明还能感应对方的温度和湿润。
短短几日,他竟渐渐迷了心智,幻想将那妖精据为己有。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般随时失态。家世清白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的遗子,长公主的爱子,他还是被委以重任的将才,中原名门美人比比皆是,他何患无妻?何故要犯灭族之罪,去招惹皇帝的女人。
不。古府的荣誉,母亲的期盼,他都不可辜负,心底生出的恶灵,他非要拔除!
花溪瑶和阿碧看古凌渊许久未归,便趁此机会也在不远处寻了小溪泡了澡,又将衣物一并清洗干净。虽说正值夏日,可崖底到了夜里气温骤降,上岸时,两人便打起了哆嗦。
两人都不敢脱衣服,只能穿在身上烘干。出乎意料的是,一夜无人打扰,直到天亮,古凌渊才现身。
重新上路时,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无人搭话,古凌渊有意无意地疏离,花溪瑶则在谋生与牵连无辜的愧疚之中纠结,阿碧的眼珠子在古凌渊和自家主子身上来回打转,总觉得气场奇怪。
好在一路上,崖谷下奇珍异草不少,阿碧吆喝着跟花溪瑶挑挑拣拣,尴尬的气氛很快被冲淡。
“哇,竹节草。”花溪瑶面露喜色抓了一把草药的叶子,随意捡起一块石头,将叶子置于石墩上捣碎,再掬起来挤出叶沫的汁水,滴在伤口处。
“娘娘,您真聪明,小时候跟老国主学的药理,现在还记得。”阿碧兴奋地夸赞道,“我猜着肯定是可以止血定痛的好药材。”
“好阿碧,你才是小机灵鬼。有了这药,我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她转而看向后面跟上来的古凌渊:“少将军,你也试试。”
男子道:“好。”
天气炎热,走了许多山路,他的伤口愈发涨痒。如有良药,再好不过了。
他解开缠布放进怀里,花溪瑶看他翻过来的掌心,不由得“啊”的一生,古凌渊的手两次受伤,第二次甚至穿掌而过,如今竟长了脓液。
但古凌渊躲开了她想要给她击破脓液的动作,“身份有别,还是让阿碧来吧。”
花溪瑶立马制止阿碧,冷笑道:“男女还有别呢,难道你要对阿碧负责娶了她么?”
说完她一把扯过对方的手掌,恶狠狠地往下压,古凌渊眉头皱紧,伤口处溅出浅绿色的脓液,花溪瑶用完整的叶片擦去,将草药碎末摔在上面,“好了,这下可以别了,少将军可得跟我们保持距离。”
古凌渊看着她气鼓鼓转身就走,心情有些烦闷,阿碧讪讪地挤出难看的笑脸:“呵呵,少将军,我帮您包扎起来吧,这草药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不用,我自己来。”
阿碧以为他生气了,赶紧屈膝半蹲为主子打圆场:“少将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家娘娘这些天折腾坏了,年纪又轻,偶尔考虑不周全,她没有恶意的,有冒犯之处,恳请少将军谅解。”
“无碍。你去吧。”
“多谢少将军海涵。”
阿碧满怀感激应下,在转身之际,十来米处传一声短促的惨叫伴随着一抹纤细的人影消失在地平线,花溪瑶踩空顺着谷坡下滑。
古凌渊瞳孔紧缩,本能地飞身过去,扑空后,滚了一圈眼疾手快地抓住花溪瑶的手臂,腾出一只手将匕首穿入地面定住,两人总算没有再往下滚落。
“你没事吧?”
花溪瑶看着古凌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动容,“没,没事。”
与此同时,阿碧火急火燎飞奔而来。“少将军,你们怎么样了?”
花溪瑶挣开被抓痛的手臂,赶忙爬起来,对着古凌渊说道:“多谢少将军犯险相助,不然我又要吃苦头了。”说完又转向侍女,“我们没事。”
“哎呀,我的祖宗,吓死我了。”阿碧帮她拍打身上的草叶,嗔怪道:“身上的伤还未好,再添新伤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这不是没事儿吗?”花溪瑶把玩发尾,用它扫阿碧的脸,“大不了,我就摔下山沟顺便洗个澡咯。”
阿碧怕痒,躲到一边,“娘娘,别闹了。”
她又赶忙对古凌渊道谢:“少将军几次三番搭救我们娘娘。他日,阿碧必当报答这份恩情。”
花溪瑶停下拨弄的动作,正了正色,也道:“一路多亏少将军,溪瑶在此谢过。”
“娘娘不必如此,此乃臣的职责所在。”古凌渊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娘娘也曾,施恩于我。”他说完便觉不妥,但又不知该如何圆场,只能在一旁心虚地抿着唇抓耳挠腮。
“啊?”阿碧瞪大双眼,“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花溪瑶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眼神飘忽,扯扯衣角,又踢踢脚边石子,然后故作镇定拍了她的后脑勺,“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我就是好奇,娘娘是怎么施恩的……”
“呃,没,没什么,咳咳……”她该怎么跟阿碧解释,她帮古凌渊解毒却触发他的情毒发作,古凌渊失控之下做出的荒唐事……
花溪瑶用咳嗽声阻止阿碧的考究,四下张望时,刚好看到古凌渊的手心滴血,“呀,少将军,你你你……你的手又出血了。”
古凌渊得到转移话题的指令,如释重负,将手藏于身后,有些结巴地说道:“哦、哦,没事儿,继续赶路吧。”他又吩咐阿碧:“扶一下娘娘,小心一些。”
攀到路面来,又继续行了几里路,在林径小路拐角处,抬头便见远方迅速移动的黑影:是人。他们走得极快,不对,分明是跑着来的,因为眼力极好的阿碧,不多会儿就认出来那模糊的人影的身份。
她激动地用手指着对向靠近的那帮人说道:“啊……娘娘、少将军,是……是莫离他们。”
“他们找到咱们了,太好了!”
花溪瑶歪了歪头,“哇,这么快就在找到我们?”
【真不愧是古凌渊的得力心腹,莫离幻舞这几个人的执行力强的可怕。】
阿碧兴奋地跳起来招手,“哎,大人,是我们。我们在这里……”
几人加快速度朝这边赶来,跑出的重影带起了风,本来静谧的小路飘起些许尘土。
顷刻间人已至眼前,距离几步之遥,萧影、萧云、莫离、幻舞四人面带喜色,整齐单膝下蹲:少将军!
阿柔来报信之时,他们也中了埋伏,所以一时抽不出身支援,等到莫离和萧影一路追到悬崖,从没死透的黑衣人嘴里得知三人已跳崖,便心生不妙,他们的主子是何等神勇,能被逼至绝路,定是遭人暗算负伤,才不至于无还手之力。
重伤再坠深渊,生死未卜,真真让几人心急如焚,于是他们四人撇了队伍,火急火燎地搜寻近路下崖谷。如今看到古凌渊虽有伤势,但精神尚可,总算松了一口气。
古凌渊示意他们起身,但四人纹丝不动,萧影低头道:“末将有罪,保护主子不力,竟让主子孤身犯险。我等甘受责罚。”
“无事,我因着了道,丧失意识,才入绝境,如今再重逢是幸事,不必再提过失。”
几人起身后,幻舞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少将军,先用一下金疮药暂时缓解疼痛吧,我们几人先行探路,军医没跟上。”
古凌渊的亲信忙着关怀主子,全程没顾上旁边这位“娘娘”。古凌渊倒是周到,让幻舞把药给边上的人,“我没事,先给娘娘用吧。”
西羌本就是瑞云的囊中之物,若非提前投诚,孙闵早晚也会让古家打下来。现下为了祸水妖妃,让自家主子犯险,几近丧命,忠心耿耿的古家部下,又怎么会对她俩有好脸色。
阿碧迅速捕捉到空气散发的危险敌意,立马收起一脸喜色,小心翼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药瓶,“谢谢幻舞大人。”
花溪瑶将幻舞的不情愿看在眼里,她伸手阻拦,“可不敢,可不敢,幻舞姑娘还是将这珍贵药膏留给古少将军吧,我的小伤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