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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 重生和亲路 ...

  •   六月日头火辣,足以把一望无际的荒漠沙地烧成火炉,这严酷的魔鬼环境,也挡不住浩浩荡荡的和亲使团的行程,因为众人皆知,使者可累死,日程再不可误。
      西羌小公主和亲一路坎坷,没出羌国的一半路程,竟接连两次遇袭,人员折损过半,快讯回传,王上紧急调派一千骑兵,仍心力不足。
      羌国近年数次落败于中原瑞云国,领土被蚕食大片,其势岌岌可危,王上遂主动联姻求和,允诺献上妹妹花溪瑶。
      小公主年方十六,传说长的妖魅无双,机警伶俐,是以邻国君主王侯边界屡屡进犯,都想开疆扩土再纳美娇娘。
      瑞云国是众国之最,拥有强势霸权和广袤土地,如今群雄觊觎的美人也尽入囊中,皇帝孙闵春风得意,自然欣然接受。
      话说西羌前王对幼女百般宠爱,不论大国压迫,或是邻国要挟,举国之兵奋力反抗,从不妥协。
      然,近年五子夺权争斗,且战事不休,内忧外患夹击下,西羌老国主不堪重负,抱病离世。新王花夜弦不顾老父亲遗愿,为保王位,指责妹妹祸水误国,利用她的愧疚,让其甘愿沦为政治博弈的物件,远嫁他乡换和平。
      和亲事宜提上日程,大臣们的谏言争斗愈发剧烈,有说须再拖一两年,吊着邻国兴趣以平稳周边势力;有说让公主下药迷惑瑞云皇帝,仗其宠势庇护西羌,且须控制公主,以防她别了故土心生离叛之心……
      花夜弦经过利弊权衡,几日不眠思虑,最终决定还得倚仗大树生存。
      如今和亲使团顶着重重压力出发,怎知还频出事端,前方更传出小公主不忍路途艰辛,数次累倒昏迷不醒。如此下去,队伍如何撑到瑞云境地,西羌的筹码要何时才能安全落地?
      现下兵微将乏,国库空虚,周边几个小国家伺机进犯,花夜弦自是不愿再损兵分散精力,无奈只得请求瑞云国支援。
      为了显示对新妃的恩宠,皇帝孙闵委特意派了古凌渊前去接应。
      古凌渊乃瑞云第一高手,皇帝外甥,由他担此重任,孙闵安心落意。
      荒凉的旷野,白天毒日暴晒,夜里寒风侵体。
      使团冷热交替里战战兢兢煎熬数日后,终于看到举着瑞云蓝旗的数千精兵打马而来,那密如急雨的马蹄落在沙地,卷起灰蒙蒙的一层风沙。
      领头将军扯着缰绳,御马迅速逼近,有如征战沙场的气吞山河之势,叫人看出重影。
      那队伍的蓝旗赫然印着“古”字,众人心中大喜。
      “看,肯定是瑞云国的古少将军!”
      是曾经兵临城下的敌国将领,可一旦有了姻亲关系,又经过抢亲偷袭,后援不得力,使团已然把对方当成最依赖的救星。
      勒马收缰后,年轻的将军落马上前,朝着轿撵两手一拘:“微臣古凌渊,奉命前来迎接容妃娘娘。”
      古凌渊见轿里无人应答,抬眼看向侍女,凌厉的眼神投来,侍女顾不得擦拭额头滚下来的汗,抖着手掀起一角帘子,瞧了一眼就惊慌道:“公主?哦不,容妃娘娘……”
      侍女对着使团中一位大臣呼道:“大人,娘娘,她…她又晕了。”
      “怎么回事儿?”古凌渊狐疑的神情让侍女愈发紧张,她磕磕巴巴地说道:
      “回…回少将军的话,娘娘,她…她…”那大臣眼见古凌渊邹起眉头,赶紧打断侍女解释道:
      “少将军息怒,娘娘娇弱体虚,又有歹徒骚扰,我们多翻躲藏,想必轿撵东摇西晃让娘娘受苦,近几日昏昏沉沉,极是不适。”
      “既如此,原地休息,等娘娘醒来吧。”古凌渊转而吩咐侍女,“你们两个,扶娘娘出来透透气。”
      见眼前之人未迁怒于人,这大臣一脸谄媚小心翼翼道:“哎呀,这山高路远的,少将军如何能在数日赶来,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京都至此数千里,怕是飞鸟也难以在短时间抵达,我等是收到我朝陛下飞鸽传书,奉命从城乾关前来接应。”
      “多谢陛下体恤,如此,便辛苦少将军和诸位了。”
      花溪瑶醒来后,已是黄昏。
      她茫然地看着侍女阿碧嘴巴一张一合,她没注意听说话的内容,只是好奇眼前之人为什么在此,阿碧,你为什么还活着?
      那老男人,不是让人把你和阿柔杖毙了吗?啊?阿柔怎么也在?
      这里,是地府么?
      花溪瑶想擦去滚下来的热泪,却摸到了脸上的一张流苏面帘,“呀,我怎么又戴了羌国的面帘?”西羌女子在出嫁或者大型活动才会佩戴面帘,以表重视。
      她这是要去哪里?赐死了还能被厚葬吗?许多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抬起手发现自己身着火红的嫁衣,她猛然坐起来看了一周,竟然发现了古凌渊!
      他,他不是……战死了吗?
      “阿碧,我是谁?”花溪瑶激动地抓起侍女的手,但烈火焚身的痛感记忆尚在,她压制复杂的情绪,低声问道,“我是死了吗?”
      “公主……不,娘娘,您只是长途跋涉,过于劳累,多休息就好了。没事的,您别瞎想。”
      阿碧看着往日活泼的公主,眼神空洞地环顾四周,面容悲戚,不禁心疼地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瑞云国古少将军来接应和亲使团,这下您可放心了。那些歹人绝不敢再轻举妄动。”
      阿碧不知情,只当花溪瑶受了惊吓,意识混乱,说了一些胡话。
      和亲,瑞云国。
      花溪瑶揉着太阳穴,一口一口抿着阿柔递过来的水,慢慢回过神来,她这是重生了啊。
      前世的不堪历历在目,现重回和亲路上,走老路,很快就再死一回。
      早知道结局,她不如就在父王离世的那天,也随了他老人家去,一家三口地下团聚,也比目睹亲人的手足相残,承受敌国帝王折辱欺压,再随意纵火取目,要畅快的多。
      【是吧,父王母后,你们也念孩儿念的紧吧。】
      花溪瑶想着心事,由侍女扶上轿。古凌渊告知圣令,几次袭击,皇帝忧心,命他全速迎新人回京,不得耽搁。白日既得休息,故而晚上再行三个时辰方安顿。
      【这个老男人,真是一刻也不能等了。让一国将军风尘仆仆赶来,携了“礼物”又快马加鞭回程,莫不是误了诏寝吉时,他就暴毙升天了。】
      花溪瑶不屑地勾着唇角,自嘲地笑了笑,“一人之上,万民皆蝼蚁。”
      她倏尔抬起纤细的玉手,轻轻拨开侧帘,沙漠的夜晚真冷啊,肌肤被月光吻过,竟如蛇蝎舔舐,一股凉意从手背渗透全身。
      花溪瑶打了个寒颤,伸着脖子往外看,连绵起伏的沙丘,像极了她母后做的发糕大馒头,煞是可爱。
      她曾经和父王母后无数次纵马飞驰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疆土,尘沙飞扬,带着她们欢声笑语去了远方。
      她幼年顽皮,喜欢躺在沙地上,让他们一捧一捧拘着沙埋住她的小腿和手臂,然后她就地翻滚,细沙贴着她的衣物滑落,手腕的小铃铛被晃动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有时沙粒抖进她父王的眼睛,他便佯做生气的样子,把脸一撇,撅起胡子看着她,母后立马安抚:“好了,瑶瑶当心一点,快跟你父王去滑沙吧。”
      她灵活的爬起来,扭着游鱼水蛇般的腰身,跑向高高的沙丘,就着一块磨的蹭光瓦亮的羊皮,往上一座,两脚一登,她便随着羊皮纸飞速俯冲下大坡谷。小女孩清脆的银铃笑声,身后是断断续续的醇厚男声:瑶儿,瑶儿,你…你等等父王……
      她第一次尝试滑沙不会控制平衡,滑到谷底一头扎进沙坑,吃了一嘴干沙,她的父王一边心疼地给她清洗,一边忍俊不禁,“呵呵呵呵”地大笑。
      为此,她生气了好些天,任凭母后如何哄笑,她都不领情,最后她的父王顾不得腰伤,将她甩上他脖子,摘光了母后院里葡萄架的葡萄,才“咯咯咯”笑起来。
      那是她吃过最甜最美味的葡萄,骑着父王的脖子,她摘过最高的甜果。
      曾经被视若瑰宝的少女,现在就是无人在意的弃子了。不对,在死前,她还需献祭自己的身体,讨取一个堪比她阿爷年纪的男人的欢心,来成就哥哥的荣华富贵。
      花溪瑶看着天上的星星,大大小小错综杂乱,忽明忽暗,像狐狸的眼睛。可惜,沙漠的月明星稀,出了疆土她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就像再也见不到父王母后。
      收了帘子,她头倚在轿子的内壁,迷迷糊糊沉睡过去。
      在模糊的梦里,她见到了日日夜夜的双亲。
      她和母后坐在秋千上,父王在后面轻轻地推动摇椅。
      “瑶瑶,一定要快乐的活下去。”母后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手指,十分爱怜。
      “瑶儿,我们的明珠,就应该无所顾忌,畅快书写你的人生,我们迟早会团聚。”她的父王稍作犹豫,继续道:
      “只是,希望你百年之后再来见我们,细说后来的几十年,你都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吃过什么美味的菜肴。小时候给你讲过许多奇闻异事,往后该你给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了。”
      花溪瑶含泪扭头要看父王,只听头上有绳索断裂声,她身子往下沉了半寸,和母后不受控制重重地朝前扑去……身后父王着急的呼叫声,被她的尖叫声盖住……
      “父王母后!”被陡然吓醒,花溪瑶一身冷汗,脸上几道水珠滑落,她已分不清是额头汉还是泪水。
      “娘娘……”阿柔关切的声音在轿撵外传来,“您怎么了?”
      花溪瑶挥起广袖擦了额头和脸颊,高声叫道:“落轿。”
      弯腰出轿时,她定了定神色解释道:“轿撵沉闷,我一闭眼就噩梦缠身,想透透气。”
      见后面脚步停下来,古凌渊挽了缰绳掉头走来,“何事?”
      看见花溪瑶出了轿撵,他心有不悦,沙漠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白天暴晒,晚上露深。他们骑马尚觉得辛苦,其余徒步,甚至要抬轿的人更是折磨,她好好坐在里面,还有甚不满?
      “我知道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然这轿撵摇晃闷热并不好受,我几次昏迷皆因如此。”花溪瑶瞥了一眼古凌渊后面的骏马,心中一动,“抬空轿想必是个法子,轿夫少了负担,队伍也不用顾忌我耽误行程。”
      语毕她越过古凌渊,翻身骑上马背,勒绳拔马而去。“借少将军骏马一用。”
      众人心下一惊,“娘娘不会要跑了吧?”
      可这忙忙沙地无任何遮挡,她一个弱女子,哪怕是草原女儿善骑射,焉能在数千骑兵和杀神冷面将军的眼皮底下逃走呢?
      “各位不必惊慌,我不会逃走的。”花溪瑶像是听到了众人心中所滤,及时扭头解释。她也怕古凌渊发怒,要是心急之下,随手抓了什么叉子投过来,把她叉落地上,不死也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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