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高考，今天驱魔[怪谈]》又闲游

25、互相观察

　　　时间是大约晚上的8：10分左右，苏玉带着林空，来到了她住在近滨路的家。

　　近滨路这一带新楼老楼林立，人员复杂。既有昂贵的楼盘，也有城中村的旧房屋。居民构成比较混乱。

　　苏玉走着的时候好几次都有点担心的回头看向林空：“不过，我住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一个高中的女孩子，来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的确，边走附近的道路越窄越脏，林空也能感觉到几双贼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她。

　　“没事。”林空说着，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按着符纸。“带路吧。”

　　苏玉有些抱歉的点了点头。

　　她住的是一个老楼的地下室，楼道逼仄阴暗，走廊里画着大大小小称不上涂鸦的画，有些还写着很下流的文字。

　　“没辙。”苏玉脸红了，小声解释，“这里没有物业管的。”

　　她匆匆忙忙地拿出钥匙，打开了深处一间地下室的门。

　　虽然潮湿的气息很重，但是打开门的瞬间，苏玉的房间还是令林空有些惊讶。

　　房间小而整洁，一室一厅被隔成住宿的地方与画室两个。住宿的房子床上铺着干净的天蓝色碎花床单，东西不多，摞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时常打扫。而画室那边大大小小的放着很多很多画框。有些是苏玉说的那种画布上标着数字的数字画，另外一些，是苏玉自己的创作。

　　“画的不好，比不上那些专业学的……我就是什么都不懂，瞎画画。”被人看到了苏玉仿佛有点拘束的样子。

　　“没那回事。你很有天分。”

　　林空看着画作，觉得这些属于苏玉自己的作品里，有着别样的灵气。

　　林空绕过画架，走到了房间的最里面。这里放一个板凳。

　　“你说石膏像常常会盯着你画画，那么它是在这附近站着么。”

　　“是的，它的脸几乎能贴上来，就这么看着我。”苏玉说着，嘴角抖了一下。她目光闪烁。“这真是太可怕了…”

　　“那它从哪来？”

　　“啊？”

　　“你说它出现在你背后…那么总有一些声音，不是吗？”

　　苏玉努力想了想，“说不上来。我画画时候一向很专注…所以，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许那个东西本身走路就没有声音……你也知道…那种家伙是可怕极了。但是，如果你问哪里进来的话…可能是大门？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窗户上方都有防护网。虽然我都有锁上大门多锁…但是没有用，它还是进得来。”

　　的确，进门时候林空就注意到了。非常注意整洁的苏玉的门旁，却不伦不类的放着两袋大米。都没有开封，看起来是压门用的。

　　林空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这样么。”

　　“它一般是几点会来？”

　　“一般……只要是我画画的日子，都会来。大概就是这个时间前后吧。”

　　“那你来画画吧。”林空让出位子，指指画架和凳子，“就像你平时那样，坐在这里画画吧。不用管我。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苏玉愣了一会儿之后同意了。她从墙上拿出一个满是油彩的挂着的围裙下来，在身上穿好，便开始继续那张画了。

　　画面画的是一处溪水。

　　苏玉拿起油画笔，坐在了画布前。

　　说真的，还挺奇怪的。苏玉这人是个看起来有些胆小软弱性格的人，但是一拿起笔，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忽然变得十分坚定。

　　但为了不打扰她，也为了不打苏玉所说的恶灵的出现，林空只是拿了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了角落。时不时抬头看看有没有动静出现。

　　苏玉的清亮的蓝色铺满画布之中。

　　又一块水绿色的颜色，涂在了溪水被阳光照射的地方。

　　最后，一只有些秃了的小笔沾上金色，在画面上点缀起了波光。

　　林空在旁保持了安静。

　　时间悄然流逝，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

　　这幅小溪画作的色块几乎要铺完了，但是还是没有东西过来。

　　非常专注的苏玉这时候意识到时间，连忙收起笔。

　　她抱歉的看向林空：“抱歉…平时这时候，它应该已经出现了来着…”

　　“但是…那东西真的不是我的幻想，它是存在的。我也不知道它今天为什么不见踪影…”

　　苏玉哀愁的看着林空，似乎担心林空认为她在说谎。

　　但是林空在内心里，其实是已经相信了她的。究其原因，林空认为她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骗人。

　　林空看了下时间：“可能是因为我在这里吧。不过已经太晚了，今天我要回去了。”

　　“哦…好，好。”苏玉解下围裙，“我送你出去。”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样子还是有些害怕。看起来她在担心林空走之后自己又遇到石膏像。

　　林空和她说：“也许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再画了。”

　　苏玉点了点头。

　　地下室的楼道灯坏了一盏，往上走，楼梯十分黑暗。

　　林空拿着手机的手电筒打光，才平稳的走出楼道。

　　苏玉问林空怎么回家，对方为自己跑一趟，她过意不去，她想着给林空送去车站。

　　林空却婉言拒绝了，挥了挥手机，说她已经叫了车。

　　“那你一定小心一点啊。”

　　“嗯。”林空说，“有时间我再联系你，看看怎么才能见到石膏人。”

　　苏玉连忙点了点头。后来回头，消失在楼道里。

　　林空单肩挎着书包，看着苏玉离开的背影…她应该没有说谎吧？

　　可是那个石膏像为什么不出现呢。因为它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吗。

　　林空琢磨不清。

　　她想着往大道的方向走，准备找车回家。但是正准备抬脚走的时候，却发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林空挪开鞋一看，是白色的碎块，一踩就成了粉末。

　　除此之外，泥土之上还有一些足迹。并没有穿鞋，是赤着脚的。

　　林空心头一紧，顺着足迹的方向猛然抬头，在不远处的高楼背后，有半张纸白色的脸。在脸上，没有瞳孔的、圆滑的白色瞳孔，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林空浑身僵硬。

　　出现了…！

　　…在那里！

　　它在观察自己！

　　林空只僵在原地几秒钟就回过神来，朝着大楼转角的方向冲去。

　　“你停下——！等等！”

　　她想叫住石膏像。

　　石膏脸也立刻收回了脸，折身逃跑。它手长脚长的，通体洁白，奔跑起来仿佛一只巨大的蜘蛛一样。

　　“我没打算伤害你，我们谈谈！”

　　——如果是祝瀛那样温善的恶灵，她也许能说服对方。

　　解决对方的烦忧，达成互利互惠的关系。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林空是这样想的。

　　但是石膏人像发出了一声讥笑的声音。接下来，它的手里出现了一只飞镖一样的东西。朝着林空扔来。

　　林空连忙低头，这才躲下这一飞镖。

　　那个凶器打在了身后的墙上，立即碎了，破裂在地上。

　　林空看着碎在地上的破片。经此一举，林空立刻明白了对方心有杀意。

　　本听苏玉说它从没伤害过她，以为这可能是个温和的恶灵…

　　现在看起来这家伙根本是来者不善啊。

　　这样的话只能…

　　林空伸出了一只手，掌心灵力涌动。必须武力制服这样东西。

　　【空间异变（来自零零叁号：无归路）能力发动…】

　　林空使用了灵力。

　　石膏像奔跑的方向，前方的地面即时变动，地板向上翻起，阻挡着石膏的去路。

　　与此同时，这个破败的小区单元楼附近的许多东西都变动起来。生锈的自行车、砖块、垃圾桶、没人要的破皮沙发等等，嗖嗖的向它聚集过去。摞成障碍墙一般的障碍。

　　林空认为有这些东西就可以阻挡住石膏的去路。

　　没想到石膏像比她想象的要有力与强大，它沉重的白色手臂向前一抡，以一种极强的力道，把这些障碍物反手扔了出去。尽管能听见一声碎裂的声音——来自它的手臂，但它还是翻越了拦路的障碍物，继续逃生。

　　被反手丢过来的巨大的木板划过了林空的身侧。林空继续追赶，从口袋里抓出了爆炸符文。

　　符文的杀伤力十分大，对灵能的消耗也大。用这样东西，会让自己的身体也受到反作用。至少也要难受一会儿。所以林空一开始并没想用，不料对方竟然让她做到了这一步。

　　但也只好这样了。

　　至少，这个距离，林空的力量是百分百可以用出去的！

　　林空追了上去，从衣袋里抽出了爆炸符，夹于食指与中指之间。

　　符纸在林空的灵力作用下立起，飞了出去，顺利的贴到了石膏人的膝盖上。

　　然而——

　　就在林空想要用灵力引爆符纸，从而炸断他的腿的同时……

　　石膏人垂下眼睑，注意到了这个符纸。

　　小径上，在石膏人的旁近，刚好有一只很老的胖猫慢悠悠的走过。老得已经不惧人了。

　　几乎是在一个瞬间，石膏像抓起了老猫的身体，这个行动让林空错愕了一瞬。然后石膏像就趁此机会，揭下了符纸，把符纸粘在老猫的头上。

　　——不行，得停下来！

　　林空的咒已经悬在口里，看到这一幕，林空猛然止住爆炸。

　　结果，这种突然的咒力停止，让她好像吞下了一个爆炸一样难受。她觉得腹部遭到一阵痛击似的，她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胃，喘起粗气。

　　疼…

　　胃里排山倒海。

　　趁着此机会，石膏人终于得来了生机。一个转角之外，石膏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那只不明所以被贴了符纸的老猫吓了一跳，一下子钻到了草丛里。过了一会儿，看着林空一只没有动静，才担心的过来看看。

　　也许它本能性的感觉到了对面的人心里的善意。
　　这个人是为了保护自己，在关键时刻立即停手吧。

　　猫咪走了过去，蹭了蹭林空的手指。

　　林空咬着嘴唇，低下身去把老猫脑袋顶上的符纸揭了下来。

　　“我没事。不用担心。”

　　老猫逗留了很久，最后才几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林空的身边。

　　难受的感觉消失了。

　　林空从地上站起来，凝望着石膏离开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随之袭来。

　　那家伙…眼里的凶光…到底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