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记忆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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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空坠入了一个绿色的梦中。
这似乎是很多年的事了。
脑海里出现了汽车内的画面。
——那是在车上。他们一家要回到爸爸的乡下老家。
8岁的林空坐在自家车的后排座位，一路眺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浓郁的树林高得参天，绿得像是另一个星球。
爸爸和妈妈在聊着天。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的气候。”妈妈用手挡着眉毛，向窗外看：“太潮湿，虫子也多。”
“放心亲爱的。家里都会备好驱虫的东西。”
“但是能去的地方也少。都是些山啊、水啊的。”
“那种环境对小孩子比较好，吸吸氧嘛。再说，小空记事以来，还没来过乡下。”爸爸回头。
“小空，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林空看着外面的树影。
“喜欢。好神秘，像童话故事。”
妈妈无奈的笑笑，“这可不是安徒生。”
“我不是说公主的故事。”林空鼓起脸。
她不是那种喜欢沉迷在公主与王子的爱情故事里的小孩，她喜欢的是故事里那些神秘的小动物：“可能会有小鹿…或者蓝色的小鸟，是不是，哥哥？”
林空向林昇发问。她知道林昇一定会同意自己的话的。他向来如此。
此时，刚上初中的林昇坐在林空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担忧似的。
“哥哥，你怎么啦。”
林昇目光一抬：“没什么。”
他罕少的略过了林空的问题，而是看向爸爸：“不过，没关系吗，爸？”
开着车的林天赐眸光略暗了一瞬。
“乡下可能比较……危险。”林昇纠结措辞。
妈妈笑笑：“不过，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这又不是什么保护区，有灰狼熊啊什么的。就是虫子多。”
林天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啊。不过，乡下的确不像城里那样，人那么多…所以小空不能乱跑。林昇你也要看好妹妹，知道吗。”
林空看了看哥哥和爸爸，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表情怪怪的。
“我不会乱跑的。”林空想了想，主动说。“但是我还是想看看小鸟或者兔子，行吗。”
哥哥好像还有点担心，可能是不想把情绪传染出去吧。脸上换上了笑容，他用手揉了揉林空的圆脑袋：“行啊。哥哥带你去找。但是，小空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能动不该动的东西，也不能乱跑，行吗？”
林空莫名其妙，但还是点点头。“嗯。”
“拉钩。”哥哥说。
“拉钩。”
林昇和林空的小指勾在一起。
而林空自己很有契约精神，又伸出大拇指：“那再盖个章。”
林昇被逗笑了，“好，盖章。”
汽车行驶了5小时左右，就到了林天赐的老家。房子在山上，是木造的房子。房子很大，上面生着层层叠叠的爬山虎，看起来就像个绿色的巨兽一样。但是房子里面很干净。不知道是谁打扫的。爸爸跟妈妈解释，是请了人专门去打扫的。林空觉得这个打扫的人一定是个很温和的阿姨或奶奶，因为整个房间都散发着古老的香气，而且房子的角落，还撒有一些碎花瓣。是林空从来没有见过的花。
林空和哥哥林昇住在楼上的两间卧室里。爸爸妈妈的卧室在楼下。后面的几天，林空写完作业就和哥哥一起去山里玩。
林空很喜欢山里的空气，也喜欢在绿茸茸的草坪上打滚儿。像个土生土长的野孩子一样。哥哥一直陪着林空。带她去看那些奇怪的小花小草小动物，遇到难以走的石路和土坡，他就直接把林空背起来。
有哥哥陪着，林空十分安心。但是林空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数次觉得哥哥好像没那么安心的样子。
他时常凝望着山的尽头与浓云相接的地方。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警惕。
林空从地上起来，走到了林昇的旁边，拉拉他的衣角。
“哥哥你在看什么。”
“……没有。”林昇收起沉郁的神情，笑着回答道。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感觉到了嘛。”林空说，“爸爸也一样……不过，这几天都没见他的人。”
爸爸回到乡下之后，还说要帮以前认识的老爷爷的忙，出门了几天。连电话都很少打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对爸爸管理很严格的妈妈，这次倒是没对此说太多。
林昇沉默几秒，盯着这个聪明而敏锐的小孩。最后，抓起她的手捏了捏。
“小空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空看着哥哥，“会有什么事么。”
林昇想了想，很克制的解释了一下：“像是山林呀、海洋呀这些地方，是不是都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地方呢。”
“是的。它们肯定很老很老了。”林空说。
她看过《十万个为什么》，很多山脉的年龄都有几千万岁甚至更多呢。
她是个人类，所以努力活也只能活到100岁。和大山呀、海洋呀比起来，永远像个幼小的婴儿。
“对，就因为它们足够的‘老’，这也代表它们的存在变得意义非凡。”林昇说，“它们不知不觉之间，就积累了很多很多力量。也因此就有越来越多的东西，想要吸收这样的力量。”
林空有点懵，却还是在努力理解。
“就好像有个词叫……‘钟灵毓秀’？所以大家想接近这里的灵气？”
林昇很意外，没想到林空这个小学生二年级的学生还知道这样的成语了。
他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不愧是小空，这样的词都知道。”
不过，成语是成语，那些事情是那些事情。现在让她知道太多可能为时过早。
林昇话锋一转：“所以这个事告诉我们什么呢。”
“告诉我们…我们也应该搬家到山上？”
吸灵气嘛。林空大写的瞎猜。
“不，这告诉我们不能在山上逗留到太晚。”林昇大写的瞎回答，“看，落日了，该回家了。”
林空生气：“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林昇笑着道歉，哄道：“我错了我错了。小空累不累，我背你下去。”
林空坚决的拒绝：“不累。哥哥你也一样累了嘛，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和林昇往家的方向走。但是他俩谁都没有注意到，树巅的雪白色的鸟，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中。
在白色的羽毛的衬托下，那对眼眸显得格外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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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空爸爸回家了。说是帮着那个旧识的大爷忙的事已经忙完了。所以提前回来了。他神情有些疲惫，但是情绪是很好的。林昇看起来也顿时安了心。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个晚饭，有雉鸡肉，山菌汤和山梅做的蛋糕。都非常美味，林空吃的也很开心。吃完饭，她和林昇一起上楼。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林昇让林空今天在山上跑了一天，早点休息。林空答应了。
“早点休息，不要在家里乱晃！”林昇提醒道。
“知道知道。”林空点头。
不过，林空没有直接去睡觉。
如同很多小孩一样，她的精力也很旺盛。林空在床上看了会儿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彩色插画书，满脑子里却总是想着山里哥哥和她说的事情。古老的山脉呀海洋呀，就像一个庇护所…或者说像是一个灯塔，守着自己的一方生物。林空喜欢奇幻的故事，对这些话题格外感兴趣。
看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她脑海里开始飘零不少有意思的故事。想着想着，睡意又忽然袭来。然后她脑袋往前一歪，直接趴在书上睡着了。
大约夜里两三点钟的时候，清风吹拂进来。白色的纱帘飘到了林空的脸上，让林空忽然惊醒。
林空抬起脸，看着窗户。对了，哥哥还让她关窗来的。她给忘了。
其实之前的几天，哥哥都会亲自检查好林空的门窗是不是关闭的。至于原因嘛，林昇说是山上的风太凉了，有寒气，对小孩身体不好。还恐吓说要是吹了山里的风，长大了就会得老寒腿。林空心里觉得最后这句话肯定是骗人的。
也许是因为今天爸爸回家了的原因吧，林昇并没有这样做。所以林空房间的窗子也敞着。林空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手刚刚摸向窗棂，就有一条黄色的爪子从外面伸进来，抓在了林空得手上，攥住了林空细细小小的手腕。
林空对上一对红色的眼睛，她惊呆了。还没等她抽回手，或者大喊把哥哥叫来，她已经被对方那种大的不可思议得力量拖出来，整个人悬空栽出窗户……然后，被塞进一个宽宽大大的布麻袋里了。
“哥哥！！救命！！！——”
林空的声音传不出去。那麻袋似乎并不是真正的‘粗布’做成的。就像绑走她的那个小动物也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一样。
不足几秒之后，林空就被连人带麻袋的抬走，钻入层层叠叠的、厚重的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
林空在麻袋里挣扎，可是她逃不出去。背着她的那只小动物明明很小，力量却大的惊人。因为林空乱扭动，还被他用爪子搁着麻袋打了好几下。林空的腿上立刻红了一片，形成了几条爪子的掌痕。好疼。
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怎么办，她该怎么跑出去？她是遇到鬼或者恶魔了吗？
只要一瞬之间，她对神秘事物的喜爱就被眼前这种恐怖的情况洗刷干净了。
爸爸，妈妈，哥哥，救命！！
可惜没人听得到。
风吹草动，四下有细细簌簌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最终，林空终于被放在了地上。她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发现这里是一个山洞。周围是坚硬的地面，远处的洞口之外，一弯残月。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而她的周围……
林空惊恐地睁大眼，攥紧了睡裙的裙角，屁股往后方挪。
她的周围，一团团红色的东西幽幽的亮着，是狡猾的，贪婪的目光。
原来抬她的黄鼠狼并非形单影只。
这里全是它的同伴。
林空意识到了什么，摇头说：“不行……我不好吃，不要吃我。”
对面的生物立刻就笑了。
忽然，有一只发出了叽叽叽的声音。好像在发号施令一样。其余黄鼠狼们响应了要求，无数只黄鼠狼一齐扑向了林空。
林空害怕的猛然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好像并没有被咬。而是被推到了一个地上的洞里。洞深约两米，像个地窖。
摔下去之后，她发现洞里有好多硬硬的、刺刺的东西。林空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那些东西都是白森森的鸡的骨头。
与此同时，山洞里有一只巨大的大锅，里面灌满了水，开始升起烟来。
——不同于野生动物，那黄鼠狼的灵吃东西是有讲究的。
嫩的鲜美的暂且不提、至少也得是熟的。
林空看看满地的鸡骨，看看山洞里漫起的浓烟，她自小就冰雪聪明，此时也已经明白了等待自己的命运将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记忆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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