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歌》枕旧

2、2

　　2.
　　第二天。
　　姜澄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拉开窗帘，窗外显得灰蒙蒙的，只有丝丝光亮，还看不见昨天季思程对她说的洱海美景。

　　姜澄刚回国不久，12小时的时差还没适应好，就跑来了大理。此时不到6点，生物钟就让她爬了起来。

　　民宿的房子都是木质结构，只在老房子的基础上进行了重装，隔音不算太好。

　　季思程就睡在隔壁，半夜姜澄起床上厕所的时候还能看见他屋内泛起的灯光。所以此时姜澄也不打算下楼，免得给他吵着醒了。

　　时间尚早，姜澄却也已经没了困意。她索性盘腿坐着，打开手机慢慢查大理好玩的景点。忙里偷闲出来的五天，姜澄也不想在民宿白白浪费。

　　打定了主意不去打扰季思程，也不用粉丝心态和行为来对待他，姜澄此时倒是有些把昨天让她辗转反侧的季思程抛在脑后了。

　　网上的攻略大都差不多，推荐的景点，好吃的小店，姜澄在备忘录里一个个记下来，算着时间，想什么时候去最好。

　　时间倒是一晃而过，在姜澄还在纠结今天先去吃哪家的乳扇的时候，天就不知不觉间亮了起来。民宿小院楼下传来嘎吱的开门声，姜澄换了身衣服，蹑手蹑脚的开门下楼去看。

　　底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里提着几袋子新鲜的菜。听见下楼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姜澄。

　　“我是这个民宿的老板，你喊我云姐就好，你就是姜澄吧，你晚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家去了。” 老板友好的招呼着姜澄。

　　姜澄一边走下最后两个台阶，点点头：“对云姐，季思程昨天和我说了您。”

　　“那就好，就是昨天他也是刚来不久我就走了，今天正好等你们都起了，我给你们做个饭。”

　　云姐将手靠在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一边拿出袋子里的菜，一边说“民宿包早餐，午餐晚餐得你们提前和我说我才能做。这边上吃的也不少，网上推荐的乳扇鲜花饼都是阿妈们自己做的，你看牌子就能买得到，其他的小吃味道也大差不差。吃完饭你们也可以去洱海边上走走，苍山也能去。你们可以结伙一起玩。”

　　姜澄点点头，应了云姐话，却也没真想着去找季思程一起去玩。昨天刚想着不打扰，今天就去问人家要不要一起，倒是显得刻意了。

　　云姐进了厨房做早饭，姜澄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季思程也没什么要起来的迹象，起了身问云姐有没有什么活能忙着干。

　　云姐也没推辞，指了指房子门口的花洒，
　　“帮我浇个花吧，我院子里种了几个杜鹃花，也不多，开了倒是也好看。”她抬起头看向姜澄，“对了，这时候苍山那边杜鹃花海好看，你可以去看看。你来的时间好，过两天就是三月街，走之前正好能赶上。”

　　“那倒是好，我还带了相机。”姜澄拿起花洒壶，去接了点水，慢悠悠给杜鹃花浇上了水，等着云姐把早饭做好。

　　时间倒是巧，云姐刚把自己做的米线端出来，季思程就开了门下来：“姐姐早饭做的什么呀，闻着就香”。

　　季思程打了个哈欠，看看云姐，又看看在边上坐着的姜澄，又搭话“你起的真早，看来云姐做的早饭让我们都香的睡不着。”

　　云姐接了话：“就你会说话，从昨天夸到今天了。给你们做了米线，还有我买来的喜洲粑粑。不知道你们什么口味的，咸甜两种都给你们买了。”

　　季思程点点头，随手拿起一个，对姜澄说：“你猜猜我这个是什么口味的，我想要咸的。”

　　姜澄看他也不拘束，举手投足间好像大家已经很熟了，笑着看了看他说“那就咸的。”

　　“太敷衍了吧……” 季思程无语，吃了手里的饼。

　　姜澄看着他的眼睛好像突然间就亮了起来。果然，一口吃完，季思程就迫不及待了“是咸的！这饼是真好吃，你猜的也准。”

　　说罢又对着姜澄笑了笑。

　　也不知道这是昨天到今天收到的第几个笑，姜澄也被季思程的情绪感染，跟着笑了下，吃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难以形容，姜澄看着面前的少年亮着眼睛吃完了饼。他好像天生适合这样开开心心的笑，真诚的对待所有人，而姜澄，也的的确确被这种有感染力的真诚所吸引，让她觉得这张脸似乎跨越时空和自己所看过的vlog里19岁时的他逐渐重叠。

　　姜澄好像也看见了初来乍到在美国街头觅食拍vlog的季思程，听见他在说“刚刚上完了专业课，出来吃一家pizza，不知道好不好吃……”

　　就好像明明季思程已经毕业，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一年，那些形形色色的脏与暗都没有影响到他，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只是在追逐自己的梦想。

　　在姜澄晃神的期间，云姐已经把厨房收拾完走了出来。她叫住季思程：
　　“欸小季啊，我刚刚和姜澄说了哪里好玩，我看你们年龄大差不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啊？大理虽然好玩，一个人也没劲。”

　　姜澄这次没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季思程。反而是季思程挺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也没来过，姜澄你没意见的话就一起走走呗。” 他冲着姜澄点点头。

　　姜澄自然是没有意见，惊喜之余心里也有那么一丝窃喜。本以为和季思程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却没想到对方好像根本不介意一起出游。

　　吃过了饭，两人帮着云姐一起把桌子收拾了，还想着去把碗什么的洗了，云姐确实摆了摆手，让两人出去玩，不需要再帮着做什么活了。

　　见状，季思程和姜澄也不再坚持，一起出了门。洱海离民宿不远，就当饭后消食，两人一起散步过去。

　　姜澄低着头晃晃悠悠的走着，时不时踢一踢路上的石子。比起昨天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不少来打卡的游客，都沿着小路走走停停。

　　季思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是怎么想来这边玩的？”

　　姜澄抬头看他，男人双手插兜，不带帽子也不带口罩，就这么光明正大走着，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放假回国，前天晚上看到杜鹃花开了，就过来了。”她说。

　　季思程转头瞥了眼，“那你算是说走就走，我不一样。好不容易放假，早就计划好了，还是上学好，假期一放就几个月。”

　　姜澄没再说什么，季思程倒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以前在美国读书，也刚毕业，你在哪里读书？”

　　“加拿大。”姜澄现在意识到了，季思程就是纯纯有点社牛，喜欢和人说话，现在得着自己了，使劲的聊。

　　“那也不远，我以前也想去加拿大玩。”季思程接了话。“大学时候一直想去魁北克城过圣诞，可我爸让我放假回国。现在好了，没事干的时候家里呆着，有事干了就连着忙，反而是彻底去不了了。”

　　“那你还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或者说工作？”姜澄突然问他。

　　男人好像没想到会收到这个问题，倒是愣了一下，又说“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会不喜欢。”

　　这话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而后的路上季思程倒是没再说些什么了，两个人走到了洱海边的环路上，沿着慢慢地走。

　　还是早上，游客已经不少，有从身后骑着单车飞过，惊起几只海鸥。路边上准备直播的网红已经将设备架起，唱歌的唱歌，拉琴的拉琴。

　　姜澄在这种相处氛围中倒是放松了下来，和季思程说道:“其实，我想来云南这边，有一个原因是我喜欢的乐队在这。不知道你听说过吗，叫麻园诗人。”

　　季思程被勾起了兴趣，“乐队？摇滚吗？“

　　姜澄点点头。

　　“你喜欢他们哪首歌？”他问道。

　　“泸沽湖，我第二喜欢的歌。”

　　“哦？那你第一喜欢的歌是哪首？”

　　姜澄笑了，她看向季思程，“不、告、诉、你。”
　　“那我就不知道呗。” 季思程没再问下去，觉得女孩实在可爱。

　　明明眼里冒着星星般的光，想说出口的表情呼之欲出，最后却又不愿意告诉他。

　　两人就也没再说话，乘着洱海边的风一直走下去，偶尔有小贩在叫卖着当地的纪念品。

　　海鸥落在路边的咖啡馆墙上，带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咚的声响。路边在拍婚纱照的女生跑了起来，越过姜澄和季思程，裙摆随风而动。

　　两人走累了就进了咖啡店。

　　姜澄点了伦敦雾，而季思程则要了杯冰美式。在店员递过咖啡后，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人的身上，又在玻璃上印出彼此的身影。

　　姜澄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满足的眯了眯眼，像极了舒服到打盹的猫。
　　还是季思程打破了这刻宁静，“你喜欢london fog？”

　　“还好，我都不挑，冰美式我也爱喝。”姜澄指指他握在手里的杯子，反问道：那你是怎么想到来大理的”

　　季思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早上问了她，现在这是在问自己呢。
　　“没为什么，就想过来看看，正好闲了，就来了。”

　　这话听起来实在敷衍，但从季思程嘴里说出来，又好像他确实是因为这个理由来了，少年人表情实在是真挚。

　　“下午你还想去哪？我跟你走了，就听你的吧。”季思程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问起姜澄。

　　“去苍山看杜鹃花吧，今天早上云姐说这好看。”姜澄想了想说。

　　季思程点点头，“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