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被子男友》毒刺萝卜

2、第 2 章 轰隆一

　　轰隆一声雷响，天哗啦啦地就下起雨来了。
　　噼里啪啦的雨声撞击在地面上，像是一场痛苦的宣泄。

　　小小的林望在房间里面瑟瑟发抖，他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喝醉酒后的父亲又开始同母亲争吵，他们争吵时渐渐变大的音量，就如同外面阴沉的天空一样吓人。

　　“林富贵，你看看你天天在家像个什么样子，天天喝酒，喝不死你，你以为家里还有钱给你喝吗？！”母亲谢茹唠叨的抱怨开始。

　　“你懂个屁啊，拿我的酒干嘛！是不是又发什么神经。”父亲林大海发出粗粗的吼声。

　　然后伴随着碗狠狠砸碎在地的声音，还有塑料凳子被打烂的脆声，与此同时，还有皮肉相撞和痛苦的哀嚎声开始响起。

　　女人低低的哭泣声和充满怒气的抱怨在房屋弥漫。

　　林望听到父亲重重的关门声，他知道父亲又躲到房间里面去了，为了躲避母亲。

　　林望紧紧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舒缓着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但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就好像要跳出来一样。他害怕接下来出演的戏码，但是在这等待的空隙之间，却让他更加煎熬。

　　果不其然，关着的门被狠狠撞开，母亲一边说“关门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一边顺手拿起他午睡前脱下的衣服甩在他的身上，衣服带来冲力，拉链刮过脸，他心里庆幸到——比上次的轻。

　　下一秒，谢茹充满怨气的声音尖锐地响起“养你有什么用，我被打了，还在这里睡觉，你和你爸一个德行！一点良心都没有。”

　　林望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谢茹，一副刚醒过来的样子，好像家里的什么纷争都与他无关。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谁家里面下午了还不起床！”谢茹看着林望不知事的脸，便觉得愤怒，一边伸手用力拧着林望的耳朵，一边拿衣服甩打在林望的身上。

　　林望紧紧闭住嘴巴，害怕自己的哭声又会引起母亲的反感和变本加厉的打骂。因为上次谢茹说他哭起来像是在哭丧，听起来就不吉利，叫他不准哭。

　　他觉得只要自己乖乖地忍着痛，不要在母亲打他的时候哭出声来，母亲打他的时间就会短一点。

　　然而身体实在很痛，谢茹打他打得又急又重，他忍不住地发出呜咽声，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兽。

　　谢茹听到林望压抑的哭声感到更加反感，打他的手也不断用力，像是她幼年时候讨厌谁时，就会用力打着枕头。而现在林望就是她的枕头，她觉得他那张与林富贵相似的脸是可恨的，而且林望总是那幅怯懦样子，在人多一点的地方就躲起来，想一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

　　她想起她自己，当初家里就一直不同意她和林富贵在一起，觉得林富贵没什么出息，家里长辈也没有，又好吃懒做，然而当时的她坚信有情饮水饱，他们可以打拼，也相信林富贵可以改变。于是毅然决然地跟着林富贵私奔，然而后来她才真正发现林富贵是真的靠不住。

　　林富贵爱抽烟喝酒和出去应酬，说是应酬，不过也是找借口出去喝酒打牌。每天都是一身酒气，喝多了就开始打她。她无处可去，私奔出来，她根本不敢因为这样的原因回去，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小孩子的到来让她短暂地期盼林富贵的改变，然而经过短暂地夫妻和谐后，他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生活。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踏进了一个什么样子的火坑。

　　然而孩子已经生了，这能怎么办呢？林富贵是不会管孩子的，她总不能不管。好像除了忍受这种日子，她就没别的路走了。

　　家里的钱也永远不够，小乡村里工资也不高，顶多一两千一个月。想出去打工，可孩子又绊着脚。家里也没人照顾，带着去吧，租房子又是一笔开销。她感觉自己跟被架在锅里一样，焦虑在心里蔓延。

　　她有时也不得不感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磋磨，让她从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中年妇女。然而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也怨不了谁。

　　谢茹打着打着有些累了，而且这个时间段要去做晚饭了，这么大的雨说不定会停电，看着还在掉眼泪的林望，谢茹把他又扔到床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出去。

　　林望躺坐在床上，硬硬的木板床哪怕垫上厚被子，摔在上面，也会骨头硌着慌。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感觉难受，可是莫名其妙的挨打也让他感到委屈。

　　明明我什么也还没有做啊？为什么妈妈总会讨厌我呢？

　　小小的林望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母亲总在与父亲吵架以后就会打他，也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总是要吵架。

　　他懵懵懂懂地知道，他的爸妈好像都不太喜欢他，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尽量地变成乖小孩了。

　　大雨还在继续下，年幼的林望趴在床上想着什么时候能快快长大，他想他以后一定要离这里远远的。在眼泪和被打的困顿之中，林望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呼呼……”随着一阵大风刮来，啪啦一声，好像什么东西随着风一起掉落下来。接着是女人的呼喊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好像是梦，林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昏暗的环境，他又沉沉睡去，也许是幻听吧。

　　季盼星看着摇晃着橘黄色灯光下还在坚持不懈要穿针缝书的奶奶，无奈地说“奶奶，给我来试试吧”，然后探过身子从年迈的老人手中接过来针线。

　　坐在小木凳上，季盼星直起身子，用嘴巴舔了一下毛线的首段，然后在灯光下对准，仔细盯着细针的洞口，然后慢慢地把线穿出去，再用手一扯，线就穿过去了。

　　“喏，可以了，奶”，季盼星把针线递给奶奶。

　　“还是小孩子的眼睛好啊”，奶奶笑着说。

　　“当然啦，不过奶奶这些书是用来干什么的啊？”季盼星疑惑地问。虽然他经常看到这些书的身影，但是里面都是文言文，他都看不懂。

　　“这些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宝贝，有用着呢，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就可以继续往下传”奶奶笑眯眯地说。

　　“啊，等我学会，那不得会失传啊，还是再找一个人来传吧”季盼星说。

　　“别说这种话，快呸呸呸”奶奶一手拿着针线，一手用力地拍了拍季盼星的头。

　　“好好好，呸呸呸”说完后，季盼星又转过身去吐了吐舌头。

　　奶奶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是恨铁不成钢，说“好好读书，不读书你以后干什么哟，快写作业了”

　　“我又学不会，不如早点去打工了”季盼星垂头丧气地对着奶奶说。

　　奶奶看着他这样，叹了一口气又说“读不出书也没关系，但是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别像你爸一样。”

　　“哦”季盼星乖乖应下，然后坐在椅子上看他的课本。

　　对于他爸，季盼星其实记忆也不太清楚了。

　　小的时候，家里也还算有点小钱，爷爷喜欢读书，他们家有个大书柜，那里放的都是爷爷的书。爷爷奶奶只有一个儿子，对于季爸勤勤恳恳地奋斗出一番事业，爷爷奶奶是很骄傲的。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也是小康。

　　只不过在爷爷死后，季盼星他爸沉迷上了赌博，几万几万地往里面砸钱。赌赢了就欣喜若狂，给家里人买衣服买鞋，赌输了就喝酒打人，说周围人影响他的财运。后来他妈受不了，想带着季盼星走，但是那个疯子又说，敢走就把他们全部都砍死，而且还把他妈的身份证藏了起来。

　　后来，还是奶奶把藏起来的身份证找到了。她让那个可怜的女人拿着身份证去别的地方生活，还趁着季盼星他爸清醒的时候，强硬地让他签了离婚协议书。

　　现在家里就只有季盼星和奶奶了。原来家里爷爷的书也只是放在楼上的地板上。这次拿出来补，还是因为怕下雨天把书打湿，上楼查看时，发现书脊的线有点烂了。

　　害怕村里人的风言风语会影响到孩子成长，奶奶就带着季盼星从原来的村子里面搬了出来。家里的钱不多，来这边看房子的时候，刚好祖屋空着，而且租金也很便宜，想着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祖孙就干脆在这里住下了。

　　只是祖屋在山脚下，离村子有一点距离，周围都没有什么人，晚上的时候空旷地让人害怕。后山上到处是坟墓，两个人都在家的时候倒是还好，但是一个人的时候确实有点吓人。而且有时风大，听起来像小孩子的哭声，感觉很瘆人。

　　季盼星读初中了，晚上有晚自习，所以入夜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家。奶奶也感觉害怕，只是村子里的租金要贵一些，现在奶奶也没有工作，能省一点是一点。所以他们也就一直在这里住下了。

　　“星星！”奶奶在叫他。

　　“诶”

　　“把这几本书搬上去吧”

　　“好”季盼星回应到。然后走到房子里面，把倒放的木架子扶正靠在楼上开口处。一手拿着书，一手扒着架子，踩着两节横杆就上去放书了。

　　放完书后，季盼星返回到桌子前看书。

　　外面的风雨太大了，天也阴沉，灯光下书上的文字也在摇摆，季盼星无心留意书上都写了些什么，思绪渐渐从屋子里飞出去。

　　外面雨声哗啦哗啦地下，季盼星还想着他之前在后边荒山上种的一棵小橘子树。那颗树现在还小着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他的思维渐渐发散，想着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而且他想要是一直停不了的话，那他不是就得趟着水上学了。

　　不过，他们家地势要比村里其他人家要高，雨下的再大，也不可能把村子都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