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总会照进心里》马先生的马

6、第六章 一起倒计时 孙承误会乾

　　冬天是不是已经来了，只是没告诉任何人。晨阳感冒了。周二的早课原本是几个人一起去食堂买了早餐一路啃着走去教学楼。结果506的同学说晨阳还没有起来，时间又有些来不及了，乾艺和门涛就打算先去教室，帮晨阳答个到。上课了差不多20分钟，晨阳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推开后门进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幸亏这节课没有点名，否则就乌龙了。
　　整节课就听到晨阳从后面传来的咳嗽声，台上讲基础化学导论的女老师都透过她的眼镜多看了晨阳几眼。快下课的时候，孙承发微信来。
　　“中午一起吃午饭？”
　　自那次两个学院篮球赛以后，孙承就成功加到了乾艺的微信。每天都会给他发来问候的信息。这个孙承在现实中和在微信上简直判若两人，乾艺一直以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大家紧张外加尴尬，没什么话题可以说，他才会表现得那么僵硬，万万没想到，后来几次为数不多的见面，他都是一整个结巴的样子，所有事情都说听乾艺的，完全不像他在球场上那般坚定果敢。来到微信上聊天，简直换了一个人，滔滔不绝，经常找一些乾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题。早晨起床就可以看见他的“早安”，晚上睡前一定要道一句“晚安”。乾艺已经从无奈，开始有些厌烦了。
　　“不了，我下午还有课，反正都是挤食堂。”
　　下一秒就收到了一个委屈的表情。乾艺这种时候真的很痛恨发明表情包的那个人，认识不超过3个星期，他已经收遍了所有的系统自带表情包，此刻非常烦那个黄色的人头。
　　下课铃终于响了。晨阳今天没有带包，只拿了课本和一支笔，起身就从后门离开了教室。乾艺和门涛收拾了东西跟出去，看见晨阳咳得都弯了腰。
　　“阳哥你还活着不？”
　　乾艺白了他一眼。
　　“去校医院吧，至少让医生看看开点药。”
　　晨阳也没有苦撑，只是点了点头。
　　“哎呀，我这会儿要去西苑找小可，她这两天正闹别扭呢。”
　　晨阳一天多没有吃东西，力气也没有，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吧。
　　校医院就在化工实验园区的旁边，这条路每个星期来回走三遍，这一次走得尤其慢。十二月的阳光，已经比九月的温柔许多，不刺眼也不恶毒，反而暖暖的贴在身上，像盖着一床厚棉被，让人感觉舒服，当然时间长了也让人萌生困意。
　　“你烧得不轻啊，这个扁桃体也完全肿起来了，发炎这么重。我给你开点药，回宿舍躺两天按时吃药，如果不见好就再过来打吊针。”
　　乾艺拿着处方单子先去了缴费处，之后又来到药房拿药。等回到大厅，晨阳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有很重的呼吸声。
　　晚上天刚黑下来，门涛就回来了。苏可听说晨阳病了也就没有再犯更多的公主病，让门涛早点回来，还让他带回来一瓶止咳糖浆。晨阳一直就躺在床上，懒得说话，没有力气。中间只吃了半个馒头，还是乾艺硬逼着吃下去的，否则没办法吃消炎药。
　　第二天是周三，照例又是晚上的实验课，好在晨阳有了些好转，能吃得下东西。下午5点多他们正准备一起去实验楼，孙承发信息过来。
　　“我知道你今晚要做实验搞很晚，我给你准备了一袋零食。你带着去垫垫肚子，也可以分点给同学吃。”
　　乾艺发出了一阵苦笑，去做实验又不是去露营，带什么零食啊。他小声的嘀咕了一下，晨阳听到了，故意问他。
　　“这两天光顾着我的事，是不是没空陪女朋友啦？”
　　“你恢复得很快嘛，都可以拿我开涮了。”
　　说着几个人下了楼。每一栋寝室楼入口都设有来访人员登记处，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叠表格还有一支笔。他们几个人下到一楼的时候，桌子上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装有面包薯片可乐，品种丰富。
　　“我真是没想到啊艺哥，是哪个女生这么贴心给你送来了一大袋好吃的。意思你告诉人家我们去做实验就像去玩儿一样是不是？”
　　可想而知，那袋零食的大部分是被门涛扫干净的，当然他是躲在走廊里吃的。

　　不知道是谁最先提起，马上就要到元旦节，31日晚上可以组织一个跨年的活动。门涛对这个事情表现得很局促，他明白又到了准备礼物的时候。节日无论大小，苏可都非常期待能收到礼物。她并不贪心，礼物无论大小或贵重，只要是门涛精挑细选的，都非常喜欢。
　　“要不送一双手套？”
　　“艺哥啊，你好歹关心一下兄弟嘛，国庆放假那会儿就送过了。”
　　“或者帽子？行吧，不用说了，也送过了。”
　　“哎！愁死了！刚过完圣诞节，送了那么大一个抱抱熊，怎么又元旦了！耶稣不能晚几天再出世？”
　　他们三个还有晨阳的一个室友，坐在食堂里发愁。这个时候孙承的信息来了。
　　“小艺，后天就是跨年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听说学校的正门广场会在零点放烟花，一起去？”
　　和往常一样，后面追加了一个眯眼微笑的表情包。乾艺还在想怎么回复，班长走过来拉着几个人说话。
　　“正好你们几个都在，晨阳你好点没？”
　　“嗯，恢复的差不多了。”乾艺注意到，付欣悦喷了淡淡的香水。味道不重，不仔细的人应该是察觉不到的。
　　“那挺好，要多注意保暖哦。周五不是就要元旦节了嘛，后天夜里跨年的时候，学校正门的广场上会有烟花表演，那天晚上的寝室门禁可以延后到1点，到时候大家都去啊！”
　　又闲聊了几句，付欣悦走掉了。门涛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礼物就拜托朋友从市里买了带回来。晨阳好像想说点什么，看乾艺一直对着手机，没开口。
　　乾艺非常纠结，元旦节正好是周五，连上后面的周末，他可以有三天完整的假期。到时候学校里都放假了，校车运行时间也做了调整，只在每天中午和傍晚有4个班次，方便学生到市里休息放松，再接学生回来。乾艺原本的打算是，周四下午体育课上完以后就坐车回市区家里，难说朋友们已经约好了去喝酒。但他已经拒绝了孙承太多次，这一次好像找不到什么太好的理由。
　　回寝室的路上，他还在想怎么婉拒孙承，晨阳终于开口问他。
　　“阿艺，我知道你元旦节要回家，假期挺长的。但我们都没有见过你女朋友，这次跨年要不要一起约着她来，我们哥们几个一起去看烟花表演。”
　　… …
　　“留下来，陪陪我…我们。”
　　乾艺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门涛都吓了一跳。
　　“阳哥，你烧还没有退？听听你在讲什么？”
　　“滚你丫的。”晨阳快步走上楼去了。
　　这下好了，乾艺被困在了三个选择中间，难以决断。他仔细考虑了一下，好像还是和大家在一块儿会更舒服一些，而且呆在学校也可以少花钱，回去和朋友喝酒也是笔不小的开支。孙承那边就别提了，和他在一块儿挺无聊的，到时候万一在烟花表演现场碰到了晨阳他们，更是解释不清楚。做好了决定，他拿出手机给孙承发去了信息。
　　“元旦节正好有三天假期，我想回家去好好休息一阵儿。烟花表演我就不去了，你和你同学玩儿。回来了一起吃饭。”
　　又是一个委屈的表情包，乾艺都开始习惯了。

　　12月31日转眼就到。这天的课，对老师对学生，都很难上。学生们心里想着自己的小假期安排，老师们知道学生的心已经不在课堂，讲得也很随意。下午的体育课老师干脆放学生自由活动，男生们还在打着篮球，女生们已经提前跑回了寝室。校车车场挤得水泄不通，老师们甚至都排起了坐车的队伍。乾艺路过的时候安慰自己。“省钱了，还不用顶着太阳排队，很好很好。”
　　这天晚上大家约定好，10点半各自从北苑和西苑出发去到校门口的广场，谁先到谁就负责抢占高台的位置，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方便看烟花。
　　乾艺出发前悄悄的抹了一点大地香水，这瓶香水非常贵，是同学出去旅行，过境香港的时候在免税店帮他代购的，足足要了他快一个月的生活费。
　　云斌很早就出去了，据说有好几个女生约了他去市里跨年。同寝室另外两个伙子准备打通宵游戏。时间差不多，他打开门出去，敲了敲506和507的门。
　　“艺哥，你今天怎么还…香喷喷的？”
　　兄弟三个人朝着山下走去，此时路上的人还不多，门涛手里抱着他准备的礼物，晨阳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晚饭以后，三个人商量着去超市买了六瓶啤酒，晚上可以小酌，又不至于让宿管阿姨发现，门涛打算多喝一点。
　　差不多11点左右他们和苏可在广场上碰了面，远处还看到班长和她的室友们也来了。这个决策是正确的，来得早些落脚的地方都要宽敞些。随着时间的临近，有大批学生涌向广场，逐渐的连落脚的位置都没有了。
　　燃放烟花的装置下午就架设完毕，学校出于安全考虑，派了保安值守，这个时间点保安在装置的周围布设了警戒线，防止学生们靠得太近发生什么意外。远处有吉他社团的同学们在合奏，周围的同学跟着一起大声歌唱。
　　时间越来越近了。班长他们也挤到高台边，和它们几个有说有笑，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另一个人神情落寞。

　　孙承和寝室同学来得晚，只能站在广场的边缘位置，但他无意间看到，右手边远处的高台上，乾艺和他的同学们就站在那里，谈笑风生。
　　他不是回家去了吗？
　　他不是要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想起认识以来的种种，此刻的孙承，感觉自己像是是一个被丢弃在马路边垃圾桶里的玩偶。那个他一直想要真心付出的人，却把他的热情当做菲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平日里冷淡的话语，突然在眼前快速飞过。孙承好像明白了，他隐隐约约觉察到的若即若离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乾艺的身旁，站着那个篮球比赛上三分篮投得很准的男生，他的个子和自己的差不多。他们两个是那么开心，和自己在一起他从来没有那样开心过。
　　他们的快乐在孙承眼里是多么美好，美好到自己竟然从未得到便已失去。“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已经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为何还要来找我？”孙承想不明白，有一团火焰像是在他的心里燃烧，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冲上去问个明白。
　　角落里的他，无人注意，无人知晓。
　　这一年过的，真的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