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总会照进心里》马先生的马

5、第五章 寂寞的两个人 乾艺与孙承

　　球赛一直持续到太阳完全藏起脸面，最终化工院以6分惜败。几个队员耷拉着脸，没开口说一句话。乾艺因为几条信息的缘故，脸一直很烫，他仔细端详了经管院的每一个球员，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尿得很！”
　　门涛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猛的一口把水喝完，捏扁了水瓶扔在地上。晨阳走到乾艺身边，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我有个事儿和你说。”
　　乾艺满脑子就在想到底谁是孙承，他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我今天早回来是约了朋友吃饭的，人家一直等我，我先走了。”没等晨阳多说，拿上他的包就走远了。

　　乾艺特地饶了远路，避开路上吃饭的人群，来到图书馆边楼的后面，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就连散步的情侣们都不会走到这，满眼都是红泥巴和土丘。他重新打开小软件，孙承已经发来信息。
　　“好可惜啊你没来，我们赢了6分呢。”
　　“我在啊，就在场边呢。”这条信息发出去以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隔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回复，乾艺甚至觉得是不是吓到他了。
　　“！！！”
　　“那你在哪儿啊？怎么不告诉我？意思你是化工的同学？”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语气里都是激动。
　　“你不是要给我学习资料吗？”
　　“我带了啊，就在包里，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图书馆侧边楼背后的小土坡。”
　　是什么情绪？乾艺说不上来。理智在告诫他，这样做违背他的原则，不能和同校的同学来往，以后麻烦事会很多。可他自从高中时候表白男生被拒绝以后，已经独来独往太久了。他自己也渴望有个人能懂他，和他在一起。他在土坡上来回踱步，心里思绪乱糟糟的。没过多久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你是不是…”
　　“啊…你就是孙…孙…孙…”
　　“孙承…”
　　“对的。对的。”
　　“呐，这个是答应你的材料。”
　　“谢谢你。”
　　“别客气。”
　　乾艺和孙承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开场会是如此尴尬的情景。孙承是因为激动而结巴，他在那个小软件也活跃了很久，大多数约出来见面的人，满脑子都是龌龊想法，没一个正常的。而眼前的这个伙子，是他喜欢的那种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他不懂圈子规矩，也很抗拒，一心只想找个普通人相处。现在，普通的乾艺就在眼前，反而心跳得砰砰砰，说话不利索起来。
　　乾艺呢？他又是为何一副紧张的样子？

　　门涛一行人披着外套，走到了学校旁的美食街，苏可提议去街口的一家火锅店，没有人表示异议，大家就都走了进去，难得的是云斌也跟了来。来到店里，晨阳要求坐在靠近门口的一桌。
　　席间所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多数是对球赛的遗憾。
　　“真的尿，上半场如果能多防住那个小个子几个球，也不至于输这6分。你说是吧阳哥？”
　　“别想了大门子，快夹肉吃！”苏可堵住了门涛的话头，生怕继续聊下去他会真的生气。
　　“阳哥？阳哥？”
　　“啊怎么…对，就是，我多投两个球就有6分了。”
　　“不是在怪你。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赶紧吃你的。”

　　气氛已经尴尬到冰点，外加秋风作祟，乾艺甚至感觉到后背发凉。孙承实在找不到说什么话题，他突然想到，既然乾艺来看了球赛，肯定没有吃东西。
　　“那个…你应该没吃饭吧，我们要不要去食堂…”
　　“食堂这会儿恐怕没有菜了。”
　　“哦哦。那咱们去美食街，我有个老乡在那儿卖冒菜，挺…挺好吃的。”救命稻草终于让孙承抓到，连忙紧紧“抓住”。
　　乾艺反而觉得这是个再糟糕不过的主意，倒不是针对那家麻辣烫，而是想到晨阳他们一行人这会儿肯定在美食街吃东西，去了撞个正着，怎么解释呢？
　　“我不太想吃东西。”
　　“你好像对吃的不太感冒。不行的话…我们去超市看看有什么。”
　　“去西苑超市。”
　　乾艺说得斩钉截铁。
　　“好…好。”

　　吃完饭，门涛把苏可送回西苑，晨阳和几个队员一起先回了寝室。他心里装了事儿，不想回去坐着，就在5楼走廊尽头窗口吹风。远处化工实验园区的三栋楼都亮着灯，大概率是学长学姐在做实验，听他们说，到了大二大三实验会非常多，验证性的实验会减少，很多都是探索性的，极其费时费力。运气好的话，老师能带着你做出不错的实验成果放进论文里，那样对往后的读研有很大的帮助。运气差的话，投注在里面的几个月时间完全打水漂，只能换回几张如同废纸一般的实验报告，和一个刚刚及格的分数。
　　此时望过去，园区回来的路，单边的路灯已经装起来，只是还没通电。
　　“晨阳？”
　　有个声音从楼梯口飘过来，等人走近，是乾艺回来了。晨阳抬起表，马上就到宵禁时间了。
　　“回来这么晚？你们去吃了啥？”
　　“…我们去到…西苑食堂…已经没饭菜了…所以就超市解决的…”恐怕就是被孙承传染的，乾艺自己说话也结巴起来。
　　“和谁啊？”
　　“…那个…你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晨阳可不是门涛，岔开话题太明显了，或许真的是去西苑找女朋友了不想让大家知道吧。晨阳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什么，上一次门涛实验报告的事，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他都和我说了。”
　　乾艺松了一大口气。
　　“他也不是完全不会，就是那些专有名词他用不来。我就给他多做了一份没有专有名词描述的，让他自己学着怎么把它们放到语句里会更通顺而已。我也没做啥。”
　　“我都看见他指南册上你画的那些笔记了，你还是帮了他大忙。”
　　轻松下来以后，乾艺说话都流畅了很多。
　　“都是小事儿，回去吧，这里怪冷的。”
　　“下一次遇到这种误会的时候，你要讲清楚，不然你自己也不明不白！”
　　晨阳声音大到声控灯都亮了，旁边520寝室的同学肯定都听得到。这会儿敞亮了，乾艺看得清楚，晨阳又是他那副严肃的表情，但他的这份真诚，在乾艺的心里轻轻巧巧的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