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称呼我为女巫》姓青名蛙

5、第二章 小杀星（1） 鹰鸷耍帅，

　　一声嘶鸣，一人一马从林间小道冲出，向着小村庄奔来。黑色骏马威风凛凛，马上的黑发少年手持一柄漆黑测长剑。只是瘦弱的身板上穿着与农夫孩子无异的麻衣让人觉得整个画面很是不协调。
　　村落里忙于劫掠的柏柏尔人终于发现从森里中出现的不速之客，他们发出嘲笑：莽撞的少年会因为意气用事葬送了性命，而宝剑和良驹都将归他们所有。
　　最先发现米亚的几个柏柏尔士兵嬉笑着组成了一个最基础的反骑兵阵型。三人持刀盾于前，三名长戟兵在后。可是他们估计错了，与他们交手的少年表象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存在。
　　马蹄声呼啸而至。
　　负责右翼的长戟手没来得及将长戟从攻击面转过来，视野就率先发生了改变，似乎飞到了高处，俯瞰到了惊愕中的同伴、飞掠而过的骑手还有一个脖颈断口正在喷血的人。疼痛，无法名状的疼痛，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意识归于虚空。
　　骑手继续向前。
　　那些没在阵列中的其他柏柏尔人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状况，下意识地选择了冲锋或者闪避。
　　这一轮的选择题中，选择闪避的柏柏尔人得到了一分。
　　突如其来的黑骑，让柏柏尔放松了对村民的监控，抓住机会的村民们更是能跑多远就跑了多远。
　　黑马冲进村庄的巷道，选择冒失冲锋的柏柏尔人很快就后悔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举着圆盾一左一右夹击。黑马骤停跃起，前腿离地，然后重重踏在一枚圆盾之上，持盾士兵被压在盾牌之下。黑马的动作不停，前腿踩上盾牌之上的同时，后腿猛缩而后迅速蹬出，两个巨大的蹄子如击发的弩炮，“轰！”将另一边的柏柏尔士兵踢出二三十肘尺，没了声息。而前蹄之下的那个人，躺在地上双目突出七窍流血，厚重的盾牌几乎陷在躯干里了。
　　冲锋速度略慢三个柏柏尔士兵惊呆眼前一息间的时空变换，黑马如风而至，三颗血淋淋的头颅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飞上半空。
　　米亚的灵魂是崩溃的，她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但任何一项感官都是灵敏的，都有着切切实实的反馈。她能感觉到全身每一块肌肉的运动，能感到长剑切开□□时的长剑传导在手臂上的震动和剑柄在手摩擦撞击时撕裂般的疼痛，还能听到贝拉踩碎柏柏尔士兵胸骨时的咔嚓声。
　　米亚的灵魂想躲起来，她认为米亚在害怕，米亚应该害怕。可是她的身体呼吸平稳有力，甚至有对杀戮的向往和冲动。
　　“鹰鸷！鹰鸷！求求你，快停下来！”米亚看不见自己灵魂的模样，大概是在哭吧。
　　没有任何的答复，米亚就像一个被束缚的旁观者，心惊胆战，欲哭无泪。村子里应该还有十几个敌人。他们也一定都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表现。他们会一拥而上杀死自己。
　　黑马在房屋的缝隙中穿过，从一个柏柏尔人不注意的地方冒出来，同时带出来的还有被马蹄踹飞的另一个柏柏尔人。
　　一下损失近半，带头的柏柏尔人队长终于想到要呼喊集合。
　　可是没等其他喊出口，一道影子略过，黑色骏马先一步到来。铁盔并没有保护住它的主人，在巨大的冲击下与主人的一部分一同跌在泥泞的地上。
　　“是女神，一定是，玛丽女神派来的使者！”有老者激动地喊出声来。
　　“一定是的！”
　　老者在村子里被认为是最有智慧的人，他们是最有号召力的群体。躲起来的村民，窃窃私语。终于，有人站出来大喊：“女神玛丽派帮助我们，我们怎能看使者陷入危险呢？”
　　“对，帮使者杀死柏柏尔人！”
　　一些镇定下来的村民，趁着柏柏尔人聚焦于骑马的少年，溜回村子里。有的钻进谷仓找到草叉，有的回到柴房拿起砍柴斧，还有的抡上粗木棍，甚至屋前的条凳。分散开来的柏柏尔兵很快就被蜂拥而来的农夫们发现。
　　庄稼汉子、农村妇人有的是力气，他们在自家的房前屋后向落单的柏柏尔军人身上招呼。不过一些柏柏尔仗着有刀剑和长戟给反击的农夫造成了不少伤亡，而且伤亡比柏柏尔人一边更多一些。可终究，村民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剩下的几个柏柏尔人也不知何时骑上马向他们来的方向疯狂奔逃而去。
　　米亚的身体虽然还是鹰鸷在操控，但疲惫已经不可抑制地席卷而来。她看到呜呜泱泱的数十个村民围拢过来，似乎是一个个虚影，分辨不出五官和轮廓。她感到天旋地转。
　　“谢谢你，年轻人，是你救了我们······醒醒，快来人啊！”这是米亚身体罢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则是：“那些人头，给我留着。”她确定自己不是说的，而是鹰鸷替她发声了。
　　***
　　“你太弱了，得加强锻炼！”虚空中鹰鸷在愤怒地咆哮。
　　“我只是个吃燕麦面包的小姑娘，又不是领主家吃肉的少爷。”米亚觉得很委屈。
　　“拿这些战功，是不是就能找那个什么伯爵谋分差事了？”鹰鸷却岔开话题。
　　“我只是个女孩。”米亚哭了。
　　“不，你现在就是个男孩，你问问那些村民，再问问死掉的家伙，有谁认为你是女孩？”鹰鸷继续说，“好好吃，好好锻炼，这会连一刻钟都不到，你就撑不住了。要是混到在战场上你知道有多危险？”鹰鸷对米亚的身体状况很不满意。当是米亚从马上下来后，鹰鸷也无法驱动这具躯体，她太虚弱了，强撑着将那句霸气到极点的，“那些人头，给我留着。”这个句子说完，就被强行弹回到米亚的心境里。
　　“知道了。”心境中的米亚擤了擤鼻涕，鹰鸷脸上的云雾搅动了一圈。
　　***
　　幸存下来的村民都围到米亚的身边，就在刚才，这个瘦小的少年如天神降临一般横扫了闯入村子的柏柏尔人。现在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表情却非痛苦，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说明他还活着。
　　“不用担心，这个孩子没有受伤，只是累坏了。”充当医者的老人查看了一番说。
　　“你看到了吗？那些柏柏尔兵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一个受伤的小伙子眼里闪着崇拜光。
　　“只用一剑，都没有交手，该死的野蛮强盗就死了。”另一个年轻人挥动手中的柴刀，比划着，吓得其他村民都躲得远远的。
　　“他一定是玛丽女神派来拯救我们的。”这些村民是在斯潘尼亚也是异类，并没有皈依主流的十字星教而是遵从古老的信仰，他们经常遭到十字星教徒的袭扰，所以躲进深林。
　　“他的剑是黑色的。”一个女孩躲在长辈后面怯生生地说。
　　“那肯定是英雄才能用的武器。”女孩的兄弟很豪迈地说
　　“是啊，是啊。”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庆幸劫后余生。
　　“你们听清英雄最后说什么了么？”忽然有人想到了少年晕厥之前似乎有什么嘱托。
　　“他，好像说，他要柏柏尔人的首级。”一个中年人想起来 ，他和另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打仗我们帮不上他，这点忙我们还是能帮到恩人的。”
　　“你们动作快点，办完了，咱们就到山里去，柏柏尔混球在这里死了那么多，他们会来报复的。把能吃的东西都带上，其他的就别管了。”说话的应该是村长，他的一条胳膊受伤了，无力地耷拉着，此时也顾不了许多，指挥几个少年人把黑发少年抬上一辆板车，让他们几个人一会轮流拉上。
　　刚才英勇的黑马也有人给提来一桶清水送来一袋黑豆。
　　***
　　当米亚再次苏醒，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跳了起来，一排血淋淋的脑袋摆着恐怖的表情盯着自己。多亏鹰鸷提前接管了她的身体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出尖叫。
　　她很想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她终于记起自己在晕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身下是一辆人拉的平板车，那些可怕的战利品围着贝拉挂了一圈，马儿每迈一步都会发出碰撞的“嘭嘭”声，
　　“我们的英雄，你醒了啊。”说话的是个老婆婆，村中不多见的老者，因为大多数人都活不到她这个年纪。古铜色的皮肤不满沟壑，塌陷的脸颊大概是因为她失去了所有的牙齿，但见到少年醒来，还是露出了婴儿般的笑容。
　　“嗯，我们这是去哪？”米亚能看到天，也能看到茂盛的森林。
　　“进山里，村子里不再安全了。”老婆婆说。
　　“老婆婆，您知道去赫尔西亚的路怎么走么？”米亚又被鹰鸷夺舍了。
　　“这个的问问那些当家的男人。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我们的英雄。”
　　“哦。”鹰鸷又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米亚。
　　米亚，是个女孩的名字，她想了一下说：“拉蒙。”这是她最好的玩伴的名字，从现在起她就是名叫拉蒙的男孩子了。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算了，你们连祖先的语言都忘了，还得靠跟班扬的血脉契约说话。”虚空中传来鹰鸷的抱怨。
　　米亚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拉蒙，你这么瘦，跟小羊羔一样。上午，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比米亚年纪略大的少年拉着平板车，转头问躺在车上的黑发少年。
　　“或许是神迹吧。”米亚，不现在的拉蒙回答道。
　　“嗯，我们都猜测，你是玛丽女神的使者呢。”少年发出憨厚的笑声。
　　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的友善，米亚再次沉沉睡去，鹰鸷也没再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