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据金銮王在野》星光照进孤独

14、第十四章 士兵们聊天

　　士兵们聊天，说最近各地频频出现异相，季节突变，沸水结冰，瀑布逆流，动物成群死去，西边的天塌了。
　　我见到士兵们押解分身干繁重的工作，鞭打动作缓慢的人，称她们为奴隶。我看到奴隶们满头大汗，用羸弱的身体推动装满珍贵玉石的沉重的马车，据说城堡需要用宝石修葺。
　　我问：“她们犯了什么罪？”
　　“穷。”
　　我看到蛮横的分身肆意抢夺弱者的东西，对自己的强盗行径沾沾自喜。我看到路过的人们对此视若无睹。
　　我问：“为什么没人管？”
　　“为什么要管？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我问：“没人同情弱者吗？”
　　她们笑了：“弱者，我们就是啊。否则，无端端谁会躲进白日梦。”
　　一路前行，我见识了更多的尔虞我诈、仗势欺人，也见识了更多的冷酷无情。
　　奔波数日，城堡已可见，不日可达。我们驻扎在野外。有个分身战战兢兢来向士兵们卖梅子酒。士兵们抢了她的酒，分文不给，用棍棒把她轰走。
　　我哭了。
　　我的幻境不该这样。它应该物华天宝、山川壮丽，人们互帮互助，友善恬淡，无忧无虑，不须纷争。冬日里采梅雪烹茶，夏月夜莲叶间泛舟，趁春风吟诵烟霞，借秋霜醉卧落花。如今，景物有了，可人呢，人都不对。
　　我眺望城堡。得赶紧到那儿去，提醒三位女王看看民间疾苦，她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传令！”远处来了一个骑兵，“弑神赛取消了。黑将军下令，见到真身格杀毋论。去现实世界者另立规则挑选。”
　　众人愣了。传令兵高声宣布：“白公主占卜出，真身将害死所有人，必须赶紧杀了她。”
　　不行，我还没见到统治者，很多话还来不及说，不能就这么死了。士兵们拿着武器向我冲来。我急得挣扎，手脚捆得结结实实，根本挣不开。我大叫：“我是来帮大家的，不会害你们。”
　　“帮我们？就是你害了我们。”
　　我叫：“我能改变这一切！你们过得很糟！如果女王们知道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我去说服她们。”
　　有的士兵耐心地说：“女王们谁的话都不听。以前有人提过建议，那些人后来都失踪了。她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另一个士兵说：“别跟她浪费口舌。动手吧。”
　　我说：“你们不敢说，我去！我是真身，她们会考虑我的话。”我自信满满。
　　她们迟疑了。一个说：“如果她们不听怎么办？你推翻她们自己当王？所有统治者都一样。换成你又有什么新鲜的？还不是凌驾于我们之上。真正的平等根本就不存在。”马上有人附和她。
　　“别废话了，杀了她。”
　　我大喊：“我死了，你们就彻底没希望了！这样的日子你们就得一直过下去！”
　　她们再次迟疑了。一个说：“要不别管她了，看她能干出什么来。”
　　一个说：“你傻了？她根本斗不过三位女王。她们三个永生不死！她迟早得死，不如死在我们手上，还能拿她的人头去领赏。”
　　一个说：“对呀，要是女王们知道咱们放了她，咱们别想活了。”
　　众人被她说动了，兵器齐齐向我袭来。我气愤不已，厉声叫：“住手！是，我胆小，我逃避，我创造了你们，那是因为我不甘心，哪怕是在心里偷偷想，我也在反抗。你们呢，就这样任人宰割？你们打算忍到哪一天？你们每个人至少在一个方面比我强，可你们并没有比我更好，反倒长成一个德行——是非不分，残忍懦弱。你们比不上我！”
　　“啊，光！”她们惊叫。
　　忽然，一片白云从天而降，在夜色中分外耀眼。营地响起惊呼。士兵们仓皇站好，严阵以待。透明人叫：“大人在此，要命的赶紧闪开。”士兵们盯着空中舞动的白斗篷，不懂斗篷为什么能说话。
　　王在野飘然而落，说：“谢谢你们把她带到这儿，现在该交给我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的高声叫：“你说什么？”
　　王在野说：“你们以为我任由你们带她走是为什么？好了，把人给我。”
　　士兵们恍然：“上当了。他故意把真身留给我们，借我们之手把她带到城堡。”
　　她们齐刷刷将武器对准我。王在野皱了一下眉。下一秒，透明人脱了斗篷偷袭士兵。她们脸上满是惊恐，还没搞清状况便被透明人刺倒。须臾，营地只剩我们三个。
　　透明人为我解绳子，揶揄：“这几天吃饱喝足了吧？”
　　我指责王在野：“你出卖我。”
　　透明人叫：“说什么哪。你傻了吗？大人帮你解决了多少次暗杀，你根本不知道。他料定士兵们不敢伤害你，才借她们带你来到这里。要没有我们，这会儿你小命已经没了。”
　　我审视王在野，问：“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敌是友。
　　王在野平静地说：“送你离开幻境，并保证你永远不能回来。”
　　“这里容不下我？”
　　他望着我，眼神清澈，说：“你不能留下。”
　　我生气地说：“这是我的幻境，任何人都无权赶我走。”
　　他说：“幻境是一座坟墓，你打算把自己埋葬于此？”
　　“我觉得这里挺好。”
　　“外面没有你在乎的人吗？”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他盯我一眼。我挑衅地回望他，说：“人需要有感情吗？感情是累赘，幸好我没有。”
　　他吩咐透明人：“捆住她，押她去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