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据金銮王在野》星光照进孤独

13、第十三章 外面惊雷阵

　　外面惊雷阵阵，狂风大作。女巫抓住我的胳膊，严肃地望着我。我被她看得发毛。她突然抽出一把雨伞塞给我，说：“白送的。”接着不由分说把我推出去，催促，“赶紧上路吧。”她诡异地笑。
　　一出船舱，我来不及把伞撑起，已经淋成落汤鸡。然后，像来时那样突然，大雨戛然而止，仿佛上天向人间泼了一瓢水，只此一瓢。
　　年轻人站在桅杆上，透明人躲在船檐下，两个人都没淋湿，奇怪，那雨只奔我而来。
　　靠一人之力无法到达城堡。我看着他们两个。他们存在于我的幻想世界，应该是我能接受的人吧。我独来独往惯了，现在必须改变。
　　我拧干衣服的水，问：“所有分身都知道我是谁，我来了，对吗？”
　　透明人喈喈怪笑，说：“当然。”
　　我的豪情油然而生，说：“那便是她们不该了。这是我的幻境，我才是王，不做而已。她们不来迎驾，反而意图害我。她们忘了谁才是主人。”
　　透明人惊得口吃，说：“你说、说什么？你疯啦？”
　　我昂然道：“我要去城堡，需要人带路，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辅佐我。”
　　透明人大叫：“凭什么？你支使我也就算了，居然妄图支使大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
　　我问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态度？你怎么跟大人说话哪！”透明人挑拨离间。
　　年轻人说：“我没有名字。”
　　透明人说：“大人，别理她，她疯了。”
　　“没有名字不方便。我可不会叫你大人，但也不能叫你‘喂’，不礼貌。”我沉吟，“寇据金銮王在野。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王，不过我已经有名字了，这个名字赐给你吧，以后你叫‘王在野’。”
　　“赐给他？你真敢说呀你。”透明人撸袖子，因我的无礼要打我。
　　这时，年轻人说：“好。”
　　透明人傻了，怪叫：“大人！”
　　王在野说：“让我帮你去城堡，理由？”
　　我踌躇满志，说：“我能说服女王取消弑神赛。她们应该挑选一个最好的分身出去。靠杀戮选择出的必然是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最好的我。在现实中，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从来都不明白。但至少在这里，目前我能做的是阻止那些坏透了的分身去往现实，为害一方，这和你阻止分身逃出幻境的目标一致。唯一的连接门很可能在城堡里。你要阻止她们，也得去连接门。”
　　王在野说：“这理由不够。”
　　透明人讥笑：“管他谁出去呢。你不是个无情的人吗？现实就算毁灭了，关你什么事，你在乎吗？大人要想阻止她们，都杀了就好了，见一个杀一个，用不着帮你去城堡。”
　　我满腔热情被泼了冷水，哑然一会儿，说：“我能改变社会制度。摘苹果只能帮一个人，要想帮助所有人，必须改变统治。我要把民情告知三位女王，让她们看清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大家都是平等的，她们手握权力，更该负起责任，带领大家幸福生活。”
　　我自认为理由充足，王在野却皱眉。
　　透明人说：“你有多不好管，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只有高压手段才能制服你。至于平等什么的，别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再说，她们有什么义务让其他分身过得幸福。把大家送到这里来的，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何必在此受苦？她们只不过凭自身能力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你并不是博爱的人，也没有胸怀天下，凭什么要求她们做个好女王？她们要想改变，为什么不早做？坐视恶行的人能是善良的人吗？指望她们统治清明，岂不是痴人说梦。”她越说越激动。
　　王在野劝慰道：“好了。”
　　透明人意犹未尽，哭道：“我们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不过是她逃避现实的一个念头，对她丝毫没有帮助，我们却永世困于此地，逃又逃不掉，死又不甘心。谁用她救？这会儿想起当救世主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说的都对。我愧悔无地，所有豪情都被击溃。但我还是要去城堡，只是无颜再让他们帮忙。
　　方才的暴雨让沼泽水汪汪的。我对着乌鸦羽毛一步踩下去，却忘了羽毛随水漂转，这一脚下去正是深渊。脚下一软，收势不及，眼看就陷下去了，蓦地，王在野揽住我的腰，把我拔起来，我们贴着水面疾飞，他的白袍迎风猎猎，后面透明人大叫：“大人，我怎么办？”
　　转眼已飞出沼泽，迷雾不再。我低声说：“累你们受困，对不起。”
　　他抬头看天。正黄昏，西边的天空一片漆黑，又不像乌云密布，宛如天幕的那方关了灯。
　　他指着大路上的一块石头，说：“在那儿等着。”
　　我乖乖在石头上坐下，转头已不见他。等了一会儿，远处马蹄声声，向这方奔来。周围一片开阔，我无处可躲，欲抽刀，一张大网兜头而下，越挣扎越紧。一队骑兵来至眼前，惊喜道：“抓住了，快禀报将军。”“哈哈哈，这下可以领赏啦。”
　　众人将我捆了，放在马背上。马背颠簸，我头昏脑涨。蓦然间，见远处山岭上一袭白袍无比醒目。是王在野。他平静地望着我。他是故意的！我本来还期盼他来救我，顿时灰心，同时大怒。不行，我得撑下去。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奔驰到深夜，马队停下休息。我毫不客气，要水要饭，怒火顶到嗓子眼，底气十足。士兵们被我的气势震慑，不敢违抗。虽然不得自由，但有好吃好喝伺候着，倒比前几日舒坦。她们怕我半夜被人行刺，特意分了一队人昼夜守护，我高枕安睡，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