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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焚心篇4 大婚、思文 ...

  •   寻找那三个宫人下落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婚礼事宜很快确定了下来,三书六礼俱备,在国君夫人的主持下,婚礼盛大落幕。

      甘棠没有心思去留意其他,倒是对殷侯未能露面感到惊讶。就算是巡视地方,也不至于连自己唯一的儿子的婚礼都不参与吧?可是参与婚礼的皇亲贵戚、朝廷大员似乎都为对此提出异议。

      殷侯究竟去了哪里呢?会不会所谓的巡视根本就是谎言?那么制造这个谎言能够获得最大利益的是谁呢?

      自己在宫中根基尚浅,对于自己中毒和殷侯去向这两个谜团根本无从查起。只能像个被操纵的人偶般,麻木僵硬地扮演新娘的角色。婚礼流程来到最后一个环节——洞房。

      甘棠身着凤冠霞帔,打扮精致地被送入殷武所居的承风殿,等待着那个很可能是向自己下毒的幕后凶手殷武。

      她想纵然殷武厌极了我,总也不至于在新婚之夜明目张胆地谋害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只要熬过了今晚,明天她就可以找个理由搬回栖鸾殿。以后再躲远些就可以了。

      所以,无论殷武如何激怒欺辱她,今晚自己都要忍了下去。

      正在思索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甘棠听到推门声,是殷武来了吧,她紧张地握紧双拳。

      殷武没有说话,只沉默地走近甘棠。

      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头上的红盖头被掀开,甘棠感觉视线明亮了起来,旁边跳动的烛光融入在皎洁的月光中。

      甘棠径直抬头直视着殷武的眼睛,等待着。

      殷武看着烛光下仰头望着他的“新娘”,她很美,粉腮红唇,秋水剪瞳,在闪动的光阴下,明艳而神秘。可惜,她不是他的心爱之人,而是他的母亲强塞给他的女人,为了逼迫他同意,他的母亲甚至用玉镇的性命来威胁。

      殷武恨君夫人,恨她独断专制,总是不许这个不许那个,恨她不近人情,口里永远都是北境北境,却从来不肯分一点关心给她的儿子,恨她心硬如铁,父亲下落不明,她却从来不去寻找,反而意气奋发地坐起了北境真正的主人。父亲是那么地爱她,可是她呢?

      殷武有很多的理由去恨高高在上的君夫人,却没有办法去恨他的母亲卢燕。因为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那是他一直渴望得到的爱。

      想爱得不到,想恨又不能恨。

      所以殷武将恨转移到甘棠身上,他勾起唇角冷冷道:“真可惜啊,你居然没有死掉。”

      甘棠的心一下子如坠冰窟,看来之前下毒的人的确是殷武了。一时间,愤怒控制了甘棠,让她忘记了要忍过今晚的决定。

      甘棠猛地站起身来,愤愤道:“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公子失望了。不过更加可惜的是,不论公子如何讨厌我,都改变不了我们的夫妻之名呢。”

      “你!”殷武似是没有想到看起来端庄守礼的甘棠竟然敢出言讽刺自己,一时气急,尽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用一支手指用力指着甘棠,另一只手则死死握紧了盖头。

      既然已经决定撕破脸,甘棠乘胜追击,直言道:“这桩婚事非我本意,无论公子信或不信,我都无意介入到你与你的红颜知己之间,更无意与你们为难。造成今日场面的不是我,又凭什么要我承受你的怒火呢?”

      殷武闻言稍感意外,只是向来众星捧月惯了,他低不下头来让步。于是狡辩道:“可是如果没有你,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又突然想起知晓自己与玉镇私情的人屈指可数,难道那日假山后偷听的第三人就是她?

      果然是他!“没有我,还会有虞棠、黎棠、宣棠,就算杀了我,你以为你们就可以从此长相厮守了吗?真是蠢笨至极!身为王侯子孙,你我的婚事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是北境与乾王室。”

      殷武知道虞姓、黎姓、宣姓分别是西域、南疆、东陆主要国家的皇姓,甘棠的意思是北境即使不与乾王室联姻,也会与其他国家联姻。他知道,诸侯间政治联姻是常见的,只是他不愿,他的婚姻应当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充满了算计。

      殷武讨厌甘棠的说教,一如他的母亲。

      “好极了!好极了!”殷武拍手道。“我总算知道母亲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娶你了,因为你们都是一样的冠冕堂皇。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守着小君的名去过吧。”说罢将手中盖头扔向地上,转身离开。

      甘棠眼见殷武大步走出殿门,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夜自己的性命保住了。闹出这么大的动作,明早自己去见君夫人,也算有了借口搬回栖鸾殿。

      很快,玉菽、玉荍进入殿中,二人担忧地望向甘棠。甘棠摇头道:“我没事,思文呢?好像今天一直没有看见她?”

      玉荍抢先回答道:“翁主您忘记了吗?思文姐姐说了,太医院今日有考核,想是这会儿还在太医院呢。”

      玉菽轻瞥玉荍一眼,轻声道:“玉荍,现在该叫小君了。”

      甘棠感念她们三人这段时间的照顾,有意与之真心相待,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仅我们几人的时候,随意些就行,不必在乎那些虚名。”

      玉菽、玉荍连忙称是。

      甘棠这才想起,思文前日确说起过考核的事,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刚好在大婚之日。不过也无妨,反正这个大婚只是一场演给旁人看的戏罢了。

      经过前几日的相处,甘棠对她们三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比如玉荍性格活泼,玉菽性格谨慎,思文则比较中庸。不过思文虽然友好,却总有一种距离感。甘棠欣赏她对于医术的执着,也欣赏她的医者仁心。

      自自己昏迷以来,是她们三人在旁照顾,自她清醒以来,更是幸得有她们说话解闷,才使得自己感觉不是那么寂寞。

      人总是很奇怪的,可以理智得将一切分析的头头是道,又可以感性得抛弃掉一切分析,明知有险,还要飞蛾扑火。

      到目前为止,甘棠全部的野心不过是想要活下来。她不是一个好人,她自私、虚伪、多疑,她见惯了尔虞我诈那套,对于人性并无期待,甚至总是从最坏的一面来揣测他人,甚至她也是精通于带着面具生活,可是她也还向往着真挚的情感,总是渴望他人的善意,总是期盼美好的事物。

      所以,她总是很矛盾,一面精明算计,一面真诚善良。

      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想要与思文、玉菽、玉荍成为朋友,哪怕她们三人是君夫人派来的,哪怕她们可能是君夫人的耳目,哪怕她们会别有用心。

      经过一夜的休息后,甘棠按照惯例前来拜见君夫人。却被明仪殿的宫人告知君夫人正在崇政殿与三公商量国事,甘棠的来意君夫人已知晓,甘棠尽可回栖鸾殿先行休息,待君夫人得空自会召见。

      宫人的话,既意外也不意外。只要君夫人想,满宫均是耳目。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只是甘棠又想起殷侯的踪迹成谜,眼下朝政看来已完全把控与君夫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故事呢?

      另外,中毒之事,虽心中认定是殷武所为。却到底是没有证据。人证物证均无,不过就算有了证据又能怎样呢?

      甘棠让玉荍、玉菽先回栖鸾殿安排,自己则随处走走。正烦恼时,不知不觉走到了崇政殿前。正欲转身离开,却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卢会和思文。

      两人好像聊得并不愉快,思文想要转身离开,却被卢会挡住脚步。二人正拉扯间,卢会看到了甘棠,思文也顺着卢会的目光转身看来。

      甘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道真是尴尬极了,自己竟然又是看到了有情人争吵的场面。她虽对卢会颇有好感,但自己已为人妇,早也不做幻想,加之自己颇为喜欢思文,因此,对二人能成为两情相悦也是高兴的。

      甘棠这样想到,便决定把地方留给这对有情人让他们自己解决矛盾。于是开口道:“我只是不小心走到了这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慢慢聊啊。”说着便要离开。

      思文却叫住甘棠道:“小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说着便追了上来。卢会思索片刻也追了上来。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终于卢会开口向甘棠道:“思文与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父亲病重,口里常念思文的名字,希望能见思文最后一面。请小君帮忙劝劝,成全父亲最后的心愿。”

      思文反驳道:“我没有父亲,小君,你别听他的,我们先回殿把。”

      甘棠心下明白,思文大概是不愿认亲。又恍然大悟,的确很少听说思姓,其实思文是姓卢的吧。

      于是对卢会回答道:“思文与我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无论思文想做什么,我相信总有她的道理,我不希望有人勉强她。既然你称思文为妹妹,那么就请你这个当哥哥的先理解理解妹妹的苦衷吧。”

      不等卢会回答,甘棠拉住思文微笑道:“我们回殿去。”

      思文眼眶微微发红,颤声道:“小君!”吸吸鼻子,又转向卢会道:“我不会去见他的。我姓林,不姓卢。”

      卢会闻言默声不动,垂下头来,身影略显落寞。

      甘棠心有不忍,但她相信思文,于是心中向卢会道声抱歉。随思文返回殿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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