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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焚心篇2 她想要活下 ...

  •   似是满意这个回答,卢会点头道:“天子昏聩,乾王室的那些贵族子弟多是躺在祖宗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蠹虫。不止北境,各路诸侯早有取而代之的意思,翁主聪慧,应当知道该如何选。”

      甘棠一噎,虽自己也并不喜欢王室的那些龌龊事,但自己毕竟是王室的一员,被人如此直白地指出王室“命不久矣”,却还是难以接受。不禁回敬道:“大人就如此肯定赢的那个会是北境吗?纵使王室无能,天下英豪就尽在北境吗?北境就一定是天命所归吗?”

      话说毕,却又恼自己嘴快,如今自己在人家的屋檐下,应该要先明哲保身才是,不该与人逞口舌之快。只是话已说出,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纵然自己再不喜欢乾王室,总也有种不容他人诋毁的骄傲在。

      打定主意,甘棠径直望向卢会,似要卢会给出一个答案,一决雌雄般。

      卢会也不恼,虽知自己身为人臣应以北境利益为先,但不知为何今日见到甘棠会频频心软,似是怜香惜玉般。大概是因为甘棠的眼睛太像雪狼幼崽,明明对陌生环境感到恐惧,却还要强装镇定,甚至故作凶恶。

      卢会被自己的联想惹笑,心想甘棠不过初来乍到,至少目前,她还没有做有损北境的事,那么自己帮帮她也无妨。于是正色道:“会无意与翁主争辩,翁主需知,北境王宫上下对乾王室多有敌视,今日之言,会自守口如瓶,但换了他人未必会如此轻易揭过,翁主想要活下去,就得谨言慎行。”

      闻卢会言中拳拳劝诫之意,似是一片关心,甘棠开口道:“为何要对我说这些?是君夫人让你讲的吗?还是你也有什么私心企图?”

      甘棠并不奢望能从卢会口中得到答案,只是既然已经言深至此,不如打破沙锅,表明立场。

      卢会坦然道:“会为人臣,自当竭忠诚而事君,”

      不出意外,甘棠心想接下来该是忠君体国之类的话了。

      却又听卢会接着道:“但方才与翁主所言确是会的私心。”

      甘棠的心突然砰砰揪了起来。

      卢会淡淡一笑,“翁主美貌聪慧,会不希望翁主香消玉殒。所以盼翁主于北境无害,如此,才算两全其美。”

      私心?两全其美?甘棠的心狂跳,纵然她自认并非儿女情长之人,但到底还是养在深闺的年轻少女。她对爱情还有期待,对婚姻还有期待。

      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说他有私心,所以尽管知道不符合身份,还是要提醒你,只因为他不希望你死。

      甘棠知道,这也许只是他的一时好心,也许只是他的巧言令色,可是,心还是漏了一拍。

      只可惜,这个人不会是她未来的夫君,她们不可能有结果。

      按下旖旎心事,甘棠行礼道:“多谢大人忠告,是棠失礼了,请大人莫要见怪,既然棠是为与公子武的婚约来到北境,就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作他想。”

      卢会低声道:“如此甚好。”可是他的心似乎并不开心,情绪像河面荡漾的水草,微微摇摆,乱了水波。

      甘棠不敢去深究他话中的意思,一时间,二人皆静默无语。路上,卢会还是偶尔向她介绍北境的风土人情,甘棠默默点头,认真记了起来。

      比如说,北境地形以平原为主,气候严寒,境内有几座常年不化的雪山,农业并不发达,自给自足困难,多靠贸易或劫掠为生,民风尚武,讲究弱肉强食,倒不甚讲究诸如男女之别的繁文缛节。相比其他国家,北境的城池数量较少,多以部落聚集于地势平坦、靠近水源处。惟有都城,也就是脚下的涂吾城立于求如山脚。其建造历经数十年,自是辉煌雄伟。

      王宫的布局与其他国家大同小异,虽气候寒冷,却也不乏奇花异草、珍宝奇玩。其中,最豪华的当属殷侯商谈朝政、会见群臣的崇政殿,殷侯与夫人分别居于明光殿和明仪殿,公子武居于承风殿。此外,宫中再无妃嫔王裔,宫殿也就多住着当差的宫人等。

      谢别卢会后,甘棠终于来到了栖鸾殿。葛宗正早已等候在此。观其外表,是个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言谈间只觉其八面玲珑、精明能干。左右聊了些君夫人特意关照、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安心休息等待君夫人召见之类的。

      寒暄过后,甘棠送别宗正,便在丫鬟的伺候下用餐休息。

      北境的床褥是由兽毛制成,倒也光滑温暖。只是甘棠有心思量眼前处境,却也一时不能入睡。
      甘棠心想,原以为国君夫人有意折辱于我,却不料似乎并非如此。只是现在尚未见过殷侯,公子武的态度似乎也不算友好,那么这桩婚事究竟会怎样呢?

      但她想,她要活下去,所以她需要这桩婚事,哪怕那位公子不喜欢她,哪怕她也不喜欢那位公子。所以她要抓住有可能帮助她的一切人和一切事,比如国君夫人和卢会。所以即使她不需要与公子武相互爱慕,但至少在成婚前,她需要讨好那位公子,确保他不会厌恶她从而拒绝掉这桩婚事。

      想要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生存下来,首先应该做得是什么呢?甘棠认为是与人为善,笼络人心。重利者,以利益诱之;重名者,以高位捧之;重义者,以情义交之。

      接下来的几天内,甘棠闭门不出,先是用钱财贿赂殿中宫人,又好言好语,做出推心置腹之态,获取了宫人好感,总算旁敲侧击得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从宫人口中,甘棠得知国君夫人姓卢名燕,与郎中令卢会乃是一族。如今,殷侯巡视国境在外,朝政大事皆由国君夫人把持,国君夫人向来勤俭,殷武生性风流,只喜风花雪月,不喜权谋争斗。结合初见时二人的状态,甘棠推测,两人应当有嫌隙。

      那么,既然目前手握权力的是国君夫人,那么婚事想要顺利进行就需要得到国君夫人的首肯。至于殷武,自己只需适当示好,让他不要过分排斥自己即可。

      得出结论后,甘棠认为应当从他人口中了解国君夫人更多的事。而心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一个人——颇受国君夫人信任的卢会。

      为了见到卢会,甘棠便称想要外出散心,又伺机找了借口支开宫人,总算寻得了独自一人探索的机会。

      思及卢会的官职,甘棠便向宫门寻去。路过水榭时,却听见池边假山传来的一男一女的声音。

      甘棠自知在宫中应当克制好奇心。可是那男子的声音太过像殷武。思考片刻,便寻了假山后隐秘处细听起来。

      女声略带哭腔,抱怨道:“公子当真要娶甘棠翁主吗?那奴婢······奴婢······”抽噎着没能说出下言。

      甘棠心惊,看来男子确是殷武了,而且两人定有私情。那自己要怎么办呢?贵族男子三妻四妾的事是常有的,可是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对自己一心一意呢?

      甘棠知道,贵族女子的婚事是由不得自己的,如同自己父母,相看生厌也是平常事。从小她便被教导女子生来是要嫁人的,总归要做某人的妻子,至于嫁的是谁都没有关系,心底却还是期待相濡以沫、白首不离的爱情,期待除了作为某人妻某人母之外的精彩。

      心中正乱作一团,却听男声不悦道:“现在国事家事都是那位君夫人说了算,你以为我就快活了吗?君夫人非要按着头让我取那个女人,我又有什么办法?”

      女子闻言小心道:“不是······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公子莫气,为了公子,奴婢什么都愿的······”

      甘棠正好奇殷武会如何回答,却听见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叫声。

      却是方才被支开的两位宫人不见甘棠踪迹,急急寻来道:“翁主,翁主。”

      甘棠暗道不好,自己眼下不便现身,又恐被殷武两人发现踪迹,只更缩了身形,屏住呼吸祈求不要被旁人看见。

      殷武两人也是听见了呼叫,忙住声。

      一时间三人都紧张无比。

      脚步声渐近,甘棠决定不能坐以待毙,用随身锦帕裹起手边石子用力向池中扔去。盼望宫人看见锦帕在水中,会亲自或找人来池中捞取确认。这般,自己便趁机跑掉,日后再碰到殷武只抵死不认自己偷听过他们对话就是。

      石子沉入水中发出咚声,躲藏在暗处的三人俱是紧绷神经。

      殷武察觉到附近的动静,心知此处藏匿的人不止他们二人,却不知那人是敌是友,又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多少去。虽然心中恼怒,却不好发作。自己贵为公子,如何都无妨,可是如果母亲知道自己未遵守约定,玉镇恐怕难逃一劫。

      于是殷武用手势向玉镇示意莫动,玉镇红着眼圈点点头。殷武心中一时涌上绵绵柔情,轻拭去玉镇眼角泪珠,转身向外走去。

      “你们是何人?何故在此喧哗?”殷武佯装恼怒道。

      寻来的两位宫人见是公子,忙稽首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甘棠本欲趁乱离去,又担心殷武当真治罪宫人,跑出几步后,又换了方向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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