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赢由你》茶樟

3、僵持不下 吵架的技巧

　　一餐饭吃的并不是非常开心，至少周言信是如坐针毡。当然，萧雯姝也这么觉得，目光时不时瞥向萧何明的方向。那个男人倒是挺无所谓的，喝点苹果汁，夹点菜。等一下，他在给周言信夹菜？萧雯姝一下子就愣了，王锡喊了她好几遍才回过神。“怎么了？小萧总？”王锡有些疑惑道，顺着目光望去，只看见淡定喝苹果汁的萧何明和脸红的像苹果一样的周言信，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又有些诡异。
　　“哈哈哈，小萧总，其实我觉得周先生的演技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王锡打岔，“之前的《追缉凶案》里的李荣一角确实展现出了一位侦探的细心细致。当然，这次能够请到周先生加盟我们的《永生花》，我们也非常荣幸。”萧雯姝暂时不管周言信那边，只是笑着应和着王锡。
　　王锡是近几年突然火起来的新人导演，凭借着《高原》中灵动草原和深沉黄土地的对比，拿下新星导演奖。近段时间的小网剧，也凭着优越的镜头感，刺激的剧本拿下不少网友。《永生花》是最近在网络文学平台中最受欢迎的小说，不少网友还根据书中故事，出了好多仿妆以及情景再现。一听说，王锡即将开拍《永生花》，网友纷纷来投稿每一个角色的候选人。周言信能够拿到男二的角色，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三年前的闹剧。
　　周言信根本没心情听王锡说话，碗里的椒盐牛仔排是萧何明夹过来的，但是现在在周言信看来，那牛仔排像恶毒皇后递给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周言信的胃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差，他戳戳沈薇，示意她将碗中的牛仔排夹走。沈薇哪敢啊，对面的人凶巴巴地看着她，她还是明哲保身，埋头苦吃。
　　“你不喜欢牛仔排了？”男人开口，轻声但冷意很浓。周言信没理他，拿起筷子伸手去夹扇贝，不曾想，被人制止了。“那里有大蒜，你不爱吃。”
　　“哈哈哈，萧总多吃大蒜有益身体健康，您也吃。”说着，周言信将满满都是蒜蓉的扇贝夹到萧何明的碗里。众人都呆住了，王锡惊讶地看看萧何明，萧何明不爱吃蒜蓉大家都知道，周言信完全就是在雷区蹦迪嘛。
　　萧何明浅浅的笑了一下，夹出扇贝：“周先生可能忘了，我并不太喜欢吃扇贝，当然更不喜欢有蒜蓉的扇贝。”周言信也准备夹出牛仔排，学着萧何明的样子说道：“我也不太爱吃牛仔排，这家的牛仔排没有以前甬大后面的那家店好吃。”刚端来龙虾的服务员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放下龙虾后，转身立刻走了出去。“周先生，这家店的牛仔排是招牌菜，味道挺好的。”王锡打破了冰到极点的气氛，笑着说。周言信知道刚刚自己气上心头，有些唐突，夹着的牛仔排不知道放哪儿，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好吧，说实话味道还可以。
　　萧雯姝继续跟王锡聊剧组的事情，周言信觉得有些无聊，借口去洗手间溜了出去。“呼，外面的空气真好。”穿过走廊，走到尽头有一扇门，打开是一个小阳台是露天的，一般有些顾客抽烟时会过来。阳台里还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周言信倚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咳咳，最讨厌抽烟的了。”
　　“你以前不是说抽烟的男人最有魅力吗？”声音从后面传来，周言信猛地回头，碰上那人的鼻尖，呼吸在这一刻交织。这么多年，萧何明还是喜欢娇兰的男士香水，带有点点的烟草味。周言信推开他，但烟草气息依然萦绕着周言信。后面的栏杆顶着周言信的背，警告着他无路可逃，面前的人也是步步紧逼。萧何明手撑着栏杆，环住周言信，宽阔的肩膀能够把周言信团团围住，门外的人也只能看到萧何明的背影。
　　“我戒了烟。”萧何明开口。
　　“什么？”周言信微微抬头，想看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迅速将头偏了过去。戒烟？告诉他这个做什么？让自己觉得三年不见他为了我做出了改变？
　　“我戒烟了。”三年不见，萧何明越发觉得周言信越来越有魅力了，隐忍着一丝渴望，玩味地看着周言信脸红。
　　“萧何明！”气氛被打破，来人是萧雯姝，她拉开萧何明，挡在周言信面前，“萧总这是在做什么？”萧雯姝的质问没惹怒萧何明，他双手插兜，冷静淡漠地看着面前激动的女人，冷笑了一下：“萧雯姝，你觉得你能护得住他？你在意的我都会得到且毁掉。”萧雯姝站在原地，一些痛苦的记忆开始冲击她的大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周言信脸上的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真他妈无语，居然还会期待这个男人做出改变？周言信心里越发觉得萧何明恶劣至极。周言信上前拍了拍萧雯姝，揽住她的肩膀，撞开路中间的萧何明，头也不回的离开。一餐饭并不是非常愉快的结束了，回到家之后，周言信忙着收拾行李，没时间去想那个让他烦心的萧何明。
　　隔天，周言信在沈薇的催促下，艰难起床，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上了车。“今天主要是编剧要把剧本讲一下，然后是……”沈薇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周言信懒得听，转头去看外面的景色。剧组安排在海州拍摄，开过去大约两个小时。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变成一栋一栋的小楼房，出了高速收费口，周围就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现在的季节正好适合播种。
　　绿油油的苗破土而出，都说春季是最激动人心的季节，爱情在这个季节生根发芽，一切都是美好，生意盎然的模样。但是周言信不喜欢这些在春季才争相开放的花，他喜欢甬城的樟树。甬城的冬日难捱的很，但是在甬城的街边能够看到不凋零的樟树。直到春季，为了新芽的出生，老叶才会落到泥土里化作肥料。新芽也不负期待，用最美好的翠绿再次惊艳了世人。
　　想着想着，周言信睡着了，梦里似乎看见外婆就坐在院子里的软椅上晒着太阳。周言信慢慢走过去，不敢打扰外婆休息，隔了一米周言信停下了脚步。小老太太最喜欢这把软椅，这是外公离婚前送给外婆的，外婆说过这个软椅是见证过她的爱情的，而且好几年了，也习惯了。
　　在梦里，周言信觉得头越来越疼，一下子惊醒。原来睡着睡着，自己的脑袋敲到了车窗上。揉揉脑袋，再看看手机，才过去一个小时，周言信觉着无聊打开了微博。热搜第一，挚宴集团最有实力的小生——施宴参演《永生花》，凭实力拿下男一。
　　下面的粉丝立刻转发评价：“演员施宴，演绎实力第一，《永生花》必拿下！”
　　“施宴，甬城顶流，作品名动甬城，无人可比。”
　　“啊啊啊哥哥好帅！”
　　“听说，周言信是男二。”
　　“我去，周言信男二？”
　　“啊？施宴好惨，怎么遇上那种人？”
　　“楼上那个不会说话别说，没必要搞人身攻击。”
　　“哈哈哈，那个是水军吗？多少钱一条？”
　　“我们施宴独美，不要提那么晦气的人。”
　　周言信皱起眉头，发施宴的帖子，提我做什么？这不纯纯引战嘛？关掉手机，周言信还是气不过，立刻切了小号，在微博上互怼起来。
　　在晃晃悠悠的车程中，小号周言信已经与施宴的粉丝大战八百回合了。“哎呦呵，现在的粉丝战斗力真强。”周言信忍不住吐槽一句，沈薇凑过去看，小心翼翼的问：“你这么发，真的没事吗？”“没事没事，我切了小号。”
　　到了剧组，周言信才收了手机，下车搬行李。在剧组的不远处有几位站姐，估计是来等施宴的，看到周言信来了，几位站姐收起手中的大炮，互相交头接耳，懒得搭理这边。周言信也不在乎这些人，拖着行李箱径直走进剧组。刚进去，就遇到了在指挥人布置场地的王锡，周言信笑着走过去：“王导好。”
　　王锡回头，看到周言信直接来了剧组有些惊讶：“我不是让小张告诉你助理，先去酒店，晚一点再过来吗？”话音刚落，沈薇愣住了，再手机备忘录里翻找记录也没找到这一条，而且自己也没有收到先去酒店的通知。王锡看着沈薇，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先去那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行李也放过去吧。”王锡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过了中午，王锡忙完外面的事情，来叫周言信去开会。周言信拿出pad跟着王锡去了会议室，沈薇拖着行李箱也跟过去。
　　会议室里，胡言悉在研究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王锡领着周言信惊了会议室，他才抬起了头。“喔，我的小周周。”胡言悉从来都是这样，不顾周言信死活的搞暧昧。周言信楞了一下，满脸写满了嫌弃鄙夷。
　　“呀，好像被小周周厌弃了。”胡言悉坐过来，又摆出一副无辜伤心的样子。
　　“胡总，你们认识？”王锡好奇打探道。“对呀对呀，这是我发小。”胡言悉笑着，揽过周言信的肩膀，“只是我们夹小周周好像不待见我。”
　　周言信白了他一眼，打开pad翻出剧本，等待男女主的到来。没多久，女主来了，是最近超级火的甜妹——金瑶。
　　“嗨。”她热情地向大家打招呼，包括周言信。周言信也对她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金瑶好像脸红了。她坐在周言信面前，安安静静拿出剧本，因为害羞而低着头。胡言悉死皮赖脸地靠在周言信身上，玩弄着他的pad，直到周言信那声“啧”，胡言悉才收了手。
　　“怎么还没来？小张，再去打电话问一下。”王锡看看表，已经过了会议时间，施宴还没有到剧组。小张跑出去打电话，然后一脸苦瓜样地走回来：“导演，萧总说，施宴午觉还没醒，让我们再等等。”“什么？”王锡气的拍桌子，“全部人都到了，就等他一个？呵，脸可真大！”金瑶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余光瞥见周言信旁边的男人站了起来。
　　“王导，不如这样，您先给我们的女主角和男二先讲讲人物的设定？”胡言悉凑过来，笑着，“你说浪费时间在那种不遵守时间的人身上，不如先给我们优秀的两位演员讲讲大概？”世纪华艺虽然与挚宴不是死对头，甚至两方也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胡言悉挺乐意给一些不合他眼缘的人使绊子。王锡想了想，还是先给两位演员讲起了人物设定，但每每牵扯到男一的设定，王锡就叹一口气。
　　接近傍晚，施宴才匆匆赶来，睡眼惺忪的模样让外头的站姐直呼可爱，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施宴刚进来，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纷纷抬头，他们在等待一场好戏，一场王锡和施宴之间的好戏。不过，萧何明紧接着也走进来。这倒是让周言信意外，他知道施宴的经纪人是萧何明，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萧何明为了施宴能够亲力亲为到亲自陪他进剧组，陪着他从在酒店落脚休息到开会。
　　当年，萧何明还在繁星工作，成为周言信的经纪人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陪着周言信下剧组。即使来了，也不过是来跟导演打声招呼，联络联络感情。周言信在拍摄惊悚片《夜魅》的时候，胆小的他曾经要求萧何明一同去剧组。可是萧何明以他需要长大，需要独立为借口拒绝了他，甚至那次拍摄几乎不曾露面。
　　那时候他是素人转演员，在片场经常因为情绪不到位而被导演骂个狗血喷头。别家的演员但凡被导演骂了，经纪人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解围。只有他周言信，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听着导演的训斥。不过骂了几次之后，周言信确实在演绎方面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一次次的磨砺之后，只有周言信自己看到了自己的成长蜕变，外界只看到了他华丽的外表以及高贵的头衔。
　　萧何明自然注意到了周言信眼中的惊讶，但他没说什么，自顾自拿出剧本递给施宴。施宴坐在金瑶旁边，有些不耐烦地接过剧本。剧本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笔记，像是新印刷出来的，可能凑近还能问道纸上油墨的味道吧。金瑶的剧本已经带了点褶皱，平常在家的时候，她会翻看，做笔记，做记号；周言信一直在pad上看剧本，当然他也在进组前做了些笔记。
　　王锡看在萧何明的面子上，没有在施宴进来时就质问他，但是施宴的态度却让王锡的怒火中烧：“施宴，你是男主角，在剧中承担那么重要的角色，今天很不应该迟到。”施宴笑了笑，无所谓的耸耸肩，并不接王锡的话。王锡气的想骂人，却看到旁边的萧何明冷冷地看向这边，王锡骂人的话咽到了肚子里，再怎么说，总是要看在萧何明的面子上。
　　施宴随意翻了翻剧本，几乎不细看其中的内容，抬头却看见周言信与胡言悉凑在一起看剧本，犯贱道：“哟，周言信，三年不见，换男朋友了？”不作死就不会死，周言信懒得搭理他，倒是萧何明直接给施宴的后脑勺来了一掌。这一掌施宴觉得眼前好多小星星在围绕着他转，回头正想骂人，对上萧何明吃人一般的眼神，努努嘴又转了回去。
　　胡言悉笑意盈盈看着施宴：“呵，这不单身狗吗？这么多年，拿下萧总没有？”
　　周言信用手肘戳戳胡言悉，示意他别乱说话。胡言悉耸耸肩，表示没关系。施宴皱着眉头看着胡言悉，有些阴狠地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
　　“啪”一声巨响，引得众人纷纷看去。萧何明将一份材料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扭头去看施宴，用警告性的眼神盯着他。施宴觉得后背发冷，干脆戴上口罩不再说话。
　　“萧总制造的声音真大，怎么，找存在感？”胡言悉根本不怕死，以前初一的时候就一个人去单挑高一那些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现在的他更是以资本为依靠，说话更加硬气。萧何明原本不屑于将胡言悉视为敌人，不过现在看见周言信与他关系如此密切，于是就将胡言悉视为肉中钉，眼中刺。
　　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周言信还是选择捂住了胡言悉的最，小声警告他：“你别给我惹事。”胡言悉点点头，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成功引起了萧何明的注意。果然萧何明还是在意周言信的，这空气中飘散的怎么是淡淡的醋味呢？胡言悉挑衅地看看萧何明，眼中的心机一点一点流露出来。
　　周言信收回手，偷偷看看萧何明，发觉后者也在看他，立刻低下头。避免尴尬的方式，就是低头别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