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秋月落孤城

3、谈话

　　我八岁那年，我的母亲开完家长会后带着我要回姥爷家，我没有考好，我的母亲很生气，在公交车上训斥着我说：“整天光知道玩，你看看你这次考了些什么，考的这么差，原本是班里前三，现在可好，班里第二十。”
　　我低着头抽泣着，售票员走了过来，说：“消消气，少骂孩子，孩子是需要鼓励的，你骂他他和你对着干，你夸她她顺着你干。”
　　其他乘客也附和着。
　　我母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售票员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手帕，给我擦起了眼泪，说：“不哭不哭，小月儿不哭，擦擦泪。”
　　售票员紧着从裤兜里拿出一颗糖，剥好后递到我嘴里说：“来吃颗糖，咱们不哭了，再哭变成小花猫了。”
　　我停止了哭泣，擦了擦泪说：“小花阿姨，我不哭了，我不要变成小花猫。”
　　小花阿姨说：“宝宝最乖了，小花猫不乖爱哭，我们宝宝才不是呢。”
　　小花阿姨抱着我坐到座位上轻声的说：“小月儿啊，这次没考好，下次一定就考好了，因为我们的小月儿是最聪明的，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说：“小花阿姨这次没考好，我下次一定考到前三。”
　　小花阿姨笑着说：“不愧是我们的小月儿，就是有志气，那阿姨和你做个约定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
　　小花阿姨说：“你下次考完试后，考的比现在好，阿姨给你买一个大大的布娃娃，你要是考的不如现在好，我就给你妈妈，好不好。”
　　我一听布娃娃，两眼放光，拼命的点着头说：“好。”
　　小花阿姨伸出小拇指说：“那我们拉钩上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小花阿姨对我很好，像对待自己的亲闺女一般。
　　约定完后，我开心一蹦一跳的回到了座位上去。
　　我爬到座位上，往窗外看去，司机开到任内湖右转，我疑惑的问妈妈：“妈妈，我记得去姥姥家里，不是走这条路啊。”
　　我的母亲说：“前边修路，得换条路。”
　　我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条又险又陡又窄的山路，这条路极其考验司机技术，一不小心可能车子就坠到山崖底，山崖底部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很快车子驶出了山崖，司机擦了擦汗，说：“要不是修路，这辈子我都不想走这条路。”
　　这条路虽然很陡，但是它是一条近路。
　　一个年轻女人朝着一个老妇人喊道：“大娘。”
　　老妇人抬头看着年轻女人说：“哟，小慧啊，怎么回家了，没干活吗。”
　　年轻女人说：“我厂里放假，好久没回家，怪想我娘的，回家看看，你这是刚从哥哥家回来？”
　　老妇人说：“哎，真孝顺，你哥厂里很忙，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我想他了，给他带了不少东西去看他。”
　　年轻女人问：“怎么不多呆几天？”
　　老妇人说：“我去打扰他，他还得请假，去看看他就行了，还有就是家里还有活没干完呢。”
　　年轻女人说：“真能干啊，大娘。”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不能干不行啊，你哥在城里买了房，得打房贷，我多赚点给他，缓解他的压力。”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由于是近路，车程比以前少了至少一半，很快便到了姥爷家，姥爷一早便在村头等待着了，见到我下车，姥爷走到我跟前，将烤肠递给了我，说：“乖月儿，饿了吧，吃口肠先垫垫，一会儿，姥姥带你赶集买好吃的。”
　　很快周天下午到了，又要回家了，我有些依依不舍，不想离开，我的姥爷也有些不舍，但还是安慰着我说：“不要伤心了，周六还来姥爷家，又不是来不了了，姥爷周五一直等你来，你来了姥爷带你买还吃的哈。”
　　很快车子到了，我回头和姥爷告别，姥爷说：“拜拜，回去好好吃饭，好好喝水，姥爷要是听你妈妈说你不好好吃饭，姥爷就不许你来了哈。”
　　我说：“我一定好好吃饭。”
　　我母亲提着许多蔬菜说：“爷，你回去歇着吧，下周我带她再回来看你。”
　　我和母亲上了返家的车，姥爷一直目送着车离开才转身离去。
　　车子向前行驶了一段时间，站在路边的一个老妇人朝着公交挥了挥手，车子停了下来，老妇人身边一个大麻袋，售票员看到后，下车和老妇人抬了上来，老妇人擦了擦头上的韩硕：“小姑娘谢谢啊。”
　　小花阿姨说：“不用谢，大娘。”
　　大娘说：“去化城花园。”
　　小花阿姨说：“4元。”
　　大娘拿出4元给了小花阿姨。
　　一个老妇人说：“老李婶，去看你儿子啊，拿了这么些好东西啊。”
　　老李婶转头看着后边老妇人说：“哟，老刘，里边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些家种的蔬菜，这不是我家那兔崽子，嫌城里东西贵，不舍得买，前段时间说想吃点家里的蔬菜，这次去城里看他，给他带点过去，你要吗，要的话，回去给你送点。”
　　老刘说：“不要了婶子，哎，这些孩子真是，赚来钱不舍得花。”
　　李婶点头说：“哎，谁说不是呢。”
　　车辆继续行驶，一个年轻妇女上了上来，坐到了李婶旁边，李婶问年轻妇女说：“女娃，回家看家人了？”
　　年轻妇女摇了摇头说：“我看着村里很多年轻人都出去了，都在城里赚了不少钱，我寻思也到城里去找个工作赚钱。”
　　李婶点了点头说：“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村里了，都愿意去城里，城里赚钱，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头老太了。”
　　车子快要到化城花园了，老人起来收拾收拾，大声的喊道：“在前边停一下。”
　　车子停稳后，小花帮老人把东西拿了下去。
　　车里很多老人但更多的是年轻人，老人都是去城里看孩子的，年轻人则是听到同村人在城里有好的发展后，在积极的向外走，为谋一个好前程而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前往一个新的土地上发展，年轻人为了赚钱一年很少回家，公交成了农村父母们缓解思念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了，带着思念去，又带着思念回，车上的花缓解了悲伤的离别之情。
　　进城的返乡的人变多了，一辆车似乎不够用，在城乡线上增加了三辆新车，别的车都是车中塞得满满当当，而小花阿姨的车似乎是个特例，座位一满他便不再让人上了。
　　一名乘客疑惑的问：“哎，你们这辆车怎么不多拉点人啊，别的人恨不得车上都塞上人。”
　　小花阿姨笑着说：“人多了怪挤，乘客坐车就会不舒服。”
　　乘客环顾四周说：“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上这辆车，坐着舒服，不拥挤，环境好，票价还低。”
　　座位满不让上车这条规矩，并没有让这乘客减少，反而异常火爆，很多没坐上车的人都十分的失落，坐这辆车不仅令人舒服还让人感到放松。
　　小花阿姨和他的丈夫，真正的把公交车当成了自己的家，把乘客当成了自己的家人，热心帮助每一个人，而其他的司机只是把公家车当成盈利的工具，超载是常事。
　　一路上田地里只有极少数中年人大部分是老年人，即使他们已经到了六七十退休修养的年纪但是为了给孩子缓解经济压力，他们还是卖力的干活，而这极少数中年人有些是不愿意离开祖辈生存的土地的，有些是需要照顾年迈久病的老人的。
　　路上孩子也减少了，再也没有以前那般的热闹，大部分孩子要么都随父母去了城里，要么父母在农村，孩子在城里上学，留下的孩子很多都是留守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