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缘》光年以南

33、宋文起 她当然特别

　　董事长办公室。
　　“听说，你都不理人？”宋文起喝着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谁？”宋璟之不明所以。
　　“顾家的小姐。”
　　“那不是很正常。”
　　宋文起皱眉。
　　“我记得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心上人了。”
　　他向来对这位哥哥抱以尊敬，但是触及自己底线的问题，他不想留余地。
　　“你还没分？”
　　“开玩笑，你说分就分？”
　　“宋璟之，你是要结婚生子的人！”
　　“跟她不也行？有什么不行？”
　　“他怎么可以！！！”
　　虽然性取向不是个人意志能够掌控的，他也一向对万事万物持有敬畏之心，可是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不免难以接受。
　　“会议马上开始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讨论这些已成定局的事。”
　　宋璟之不想多谈此事，他门户稳定，四月秀葽也马上上市，宋文起可以使绊子，但他无所畏惧，反正这些种种都是这位董事长加诸于自己身上的，即便什么都没有，他凭借自己也能让长笙过好生活。
　　即便什么都没有，他还有长笙，他得给她想好退路……
　　“宋璟之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宋总，”他也放大音量，“就什么事都非得按照你的想法你的意愿去做对吗？我开心我乐意我喜欢都不行？掌控别人很好玩？那你去掌控别人啊集团那么多人你随便找一个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为什么非和我过不去？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
　　“他就那么特别？值得你跟我反目？”
　　“她当然特别，”宋璟之站定，回过身与他对视，眼神坚毅，“我只会对她主动，再遇见一百次，再沦陷一百次！”
　　宋文起气的无话可说。
　　四月秀葽即将上市，占用周末下午召开了紧急预案，这次是宋文起牵头，他知道明天宋璟之安排了重要会议，于是预先把集团高层与扶持盛一集团上市的团队召来商讨对策。
　　开完会，人员陆陆续续散去。
　　“司铎，你留下。”宋文起故意盯着宋璟之把人叫住。
　　“是，董事长。”
　　待其他人都出去，他才问道：“璟之谈的朋友我大致有点苗头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太大不好看，你想办法解决掉吧。”
　　“董事长，我真不知道您说的！”
　　司铎诚惶诚恐，生怕一个行差步错害了自个儿老板。
　　“你也不懂事？”
　　“不是，您得指个明路我好知道要做什么呀？”
　　“好，那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看看和我查出来的是不是同一个，别回头冤枉了别人。”
　　“我可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要不这样，我现在，立马去查，一有消息就跟您汇报，您看可不可以？”
　　宋文起稍加思考，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诶，好嘞。”
　　司铎半刻都不愿多逗留，溜得无影无踪。
　　“司特助？”
　　电梯打开迎面碰到了长笙。
　　她有点震惊，今天是周日。
　　司铎同样震惊，“这么巧，你这是来加班吗？”
　　“哦，明天一早需要给司法机关送份资料，我先来取走，到时候直接从家里过去比较省事儿。”
　　“辛苦了辛苦了，这戴维太过分了让你一个女孩子跑腿。”
　　“害，我们办公室基本都是女孩子。哦对了，您认识顾诗漫吗？”她表情自然，好似随口一问。
　　“听过，顾监委的女儿，怎么了呢？”
　　“顾监委是谁？”
　　“证监局委员会的顾扬，前几日璟先生还陪宋总和他共进晚餐，当时顾诗漫也在场，你问这个是……？”
　　顾监委……顾诗漫……香港旅游……那条短信……全都对上了……
　　“没有没有，别误会，就是上次洗手间碰到了聊的挺好，她说想认识何曼姐，但是我后面联系不到她了所以随口问问，没想到您真认识！”
　　“你要她联系方式吗？”
　　“可以啊，您把她微信推给我吧。”
　　“这我儿还真没有，璟先生那儿估计有，我帮你问还是？”
　　“我自己问就行，话说璟老板跟她什么关系？我问清楚了才好向他开口。”
　　司铎寻思着你们那点事我心里门儿清，要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可是，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璟先生也许是有点喜欢面前这个女孩，但是利益当头，他也和顾家吃了饭，且不说发展到什么程度，单看人顾诗漫都追到公司等他下班等他吃饭，那肯定是有心思在他身上的，而且宋总很明显是支持的，这要怎么说呢？
　　“这我也说不好，只知道两家人一起吃过饭了。”司铎笑着打哈哈。
　　“那是……定亲？”长笙的声音有点失落但不自知。
　　“真不清楚，你可以问问璟先生，我这边着急赶回去，微信上联系哈。”
　　“嗯嗯好，谢谢您。”
　　回到四月秀葽，刚坐下就被宋璟之叫进办公室。
　　“他找你问什么事？”
　　“我正打算找您说这事儿呢，容我捋一下。”
　　宋璟之不语，安静等待。
　　“宋总大致是听说了什么，就是您和……公司同事谈恋爱的事，他有点动怒，想把人给解决掉。”
　　“解决？怎么解决？”
　　“没明说，但大概就是咱们理解的那个意思。还有就是，他问我那人是谁，核对下跟他查出来的是不是同一个。”
　　“他诈你呢。”宋璟之嗤之以鼻。
　　“这我知道，我说帮他去查，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尽量避免去集团。”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的。哦对了，还有三季度的营收、利润、固定资产以及流动资产等数据报表财务那边都已经整理出来了，什么时间安排汇报工作呢？”
　　宋璟之揉了揉眉心，思忖片刻。
　　“明天下午吧，具体几点到时候再说。”
　　“好，那我先出去了。”
　　宋璟之靠坐在沙发上，眼神无光。
　　他得想想办法。
　　解决？无非就是劝退或者开除，不然还能怎么解决？杀人灭口？又不是演警匪电影。
　　如果是劝退，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如果被开除，伤自尊不说，这在她往后的履历上就是一个大大的污点。
　　而那时她吵得那么凶，也只是申请转岗离开秀葽事业部，可见她对盛一集团对同事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应该不是真的想走。
　　考虑再三，决定先保守行事，稳住宋文起。
　　而且按照长笙目前的疏离状态，不需要她配合，本色出演，只要他忍住不去找她就好。
　　想到办公室里宋总说的那番话，‘你是要结婚生子的人’。
　　结婚生子？
　　“结婚，生子。”
　　宋璟之目无焦距，视若无物般嚼着这几个字，仿佛在憧憬。
　　原来爱一个人，从遇到那一刻就真的很想跟她结婚。
　　今天不太冷，长笙抱着黑色呢大衣拎着文件袋走出集团，平日里工作身边有人时都还正常，然而现下只有自己便不自觉伤感。走着走着抬起头，竟然看到眼前明晃晃挂着四月秀葽几个大字，忍不住就掉下泪来。
　　李碧华一早说过：世界上最伤感的，除了得不到的东西外，就数得到了的。
　　所以没必要去回想去怀念没选择的那条路对不对？它也不一定是好的对不对？因为怎么选都会后悔，因为遗憾是人生常态。
　　一路上走的很慢，可还是走完了。
　　回到家，颓废地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假寐。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芸芸众生之中，你我相识相知，后来也不过是梦一场。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色昏暗，孤独感从天而降将她淹没。
　　孤独是思念的人不在身边，是你离家数万里，是暮色将至而晚饭没有着落，是，孑然一身。
　　今夕何夕，竟有种一天分两日用的错觉，并且强烈。
　　一个下午像睡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令人恐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