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糖醋小米辣

3、第三章

　　清晨，裴九歌又在花婶的咆哮声中醒来。是的，昨日她又忘了把小推车带回来。

　　昨夜是俩人少有的温情时刻，连花婶都忘了小推车的事，今早上半梦半醒间想起来，气的她瞬间清醒，“腾”地一下做起来，脸都顾不得洗，先跑到裴九歌房间里揍了她一顿，稍稍解了解气，才去洗漱做早饭。

　　俩人正在树底下吃饭，山上居然派了个小道士把小推车给送了下来。

　　花婶连声道谢，“真是对不住，这死丫头记性不好，还麻烦您亲自送来”。随后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来，“进来吃点吧，都是粗茶淡饭的，您别嫌弃”。

　　裴九歌看着花婶点头哈腰的心里就不舒服，坐在一边埋头苦吃也不搭理人。小道士不敢吭声，拱了拱手，连忙告辞了。

　　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这么简单的道理裴九歌当然明白。如此高的月钱绝不仅仅是想收她为徒而已。可这些钱真的太多了，足够她和花婶开一家称得上规模的酒楼。她不希望花婶每天为了几个子儿起早贪黑，累得腰酸背痛，也不希望她每天对着挑剔的客人赔笑。

　　三日后，昆仑派，裴九歌和掌门面容严肃，二人紧张的对峙。

　　“第一个条件，一年我要二百两银子，立字据。”裴九歌开口道，这老道神神秘秘的，万一让她噶腰子，那她岂不是很亏，还是趁机狮子大开口，就算真是让她卖命，也要卖个好价钱。

　　掌门表示毫无问题，道：“不过是一些银两，无妨。”

　　“第二个条件，每月休沐一次。”

　　“自然。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修行也理应如此。”

　　裴九歌看了看在旁边焦急等待的南月，道：“第三，你们要收南月做内门弟子。”

　　此时掌门却没有立即答应，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此事本来需得朝露同意，不过既然你提了，也不是不行。”

　　南月显然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击傻了，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半响，才紧紧抱着裴九歌激动地欢呼。

　　裴九歌谨慎道：“还有，绝对不能杀人放火，也不能做违法的事。”

　　掌门扶额道：“……你想哪去了，我们是正经门派，不是土匪强盗。”

　　裴九歌沉思片刻，“先就这么多吧，以后想起来了我再提。”

　　众人&掌门：……还真不客气！

　　商定后，裴九歌就跟着南月一起去裴记收拾行李细软。

　　回去的路上，裴九歌心里有点紧张，她还没跟花婶说过她决定去山上修炼的事，万一花婶不同意又该如何，从小到大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虽说昆仑山距此不远，可如今她要去山上修炼，必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彼此相伴。她一直都知道花婶其实是个很怕寂寞的人。

　　到了家门口，裴九歌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南月已经倒豆子似的把事儿全说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甩掉这个拖油瓶，花婶简直喜不自胜。动作迅速的给裴九歌收拾了行李，欢天喜地的把二人推出门外，而后狠狠关上大门，在院子里高声喊道：“也不用太想我！没事就别回来了！”

　　裴九歌&南月：……。

　　良久，裴九歌给自己挽尊道：“……她是太过不舍，此事对她打击太大，所以有点神志不清了。”

　　南月摸着不小心被门砸到的鼻子，纳闷道：“可她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哎。”

　　裴九歌：……你住嘴！

　　等两人离去的脚步声消失，花婶才靠着门缓缓坐下，喃喃道：“孩子大了，总归是要走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我安慰。

　　来到昆仑派，裴九歌换上一身常服后跟南月一起被一个师姐引着前往各自的房间。

　　裴九歌看着布局精巧的房子，叹道：“真是纸醉金迷啊，怪不得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银子，能过这样的日子干嘛要成仙呢。”

　　过了一会儿，南月过来喊她一起去长华殿认识几位师尊。随后，裴九歌一人去偏殿取银票、立字据。

　　几位师兄师姐已在此等候多时，面前一张红木桌子上摆放着早就立好的字据。裴九歌正准备拿起来仔细瞧瞧，就被几个师兄师姐按住了。

　　师兄道：“我们都已拟好且查过好几遍，绝无错字漏字，请师妹放心。”
　　见这几人神色慌张，裴九歌更加谨慎，道：“你们这样我更不能放心了。”随后一把抽出这字据仔细查看了一番，见确无问题，才在上面签字画押。

　　入夜，南月跑到裴九歌房里闲聊，她到现在还很兴奋，欣喜道：“朝露道长是掌门的弟子，她既已收我为徒，这样以后你就是我小师叔了。”

　　南月兴奋，裴九歌则是不安。二人都有些激动，一直聊到子时，南月才意犹未尽的走了。卸掉一身兴奋劲儿，两个姑娘都疲惫不已，不久便都沉沉睡去。

　　翌日，天刚擦亮，负责教习的沈容就面无表情地过来敲门了。裴九歌头昏脑涨地爬起来，步履沉重地走到湛云台，开始她为期一年的修行生涯。

　　今日学的是最基础的法术——御剑飞行。

　　湛云台上，几个弟子面前都摆着一把剑。沈容从头到尾一一查看，或点头或摇头。走到裴九歌面前，看着她面前的空地，问道：“你的剑呢？”

　　裴九歌尴尬，“呃，我没有剑”。为什么还要自己备剑呐！

　　沈容默然，半响才道：“……先用我的吧。”

　　沈容演示完后，说道：“将你的法力集中到剑上，然后用你的意念操纵你的剑。”

　　几个弟子应该是有些修习的底子，小试了几次后就都有模有样了。沈容看了连连点头，面露赞许之意。

　　裴九歌四下看了看，心里有些许慌张，对于修习之事，自己此前半点都没有接触过，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见沈容快要过来了，才定了定心神，给自己鼓气道：我既然是掌门看上的人，就算不是真的根骨绝佳，也总有几分特别之处吧，小小的御剑飞行应该不成问题。

　　随后，裴九歌闭上眼睛，集中精力，食指和中指并拢，将意念集中于剑上，心里喊了声“起”。

　　剑纹丝未动。

　　裴九歌：……一定是我方式搞错了。她这次睁着眼睛，再次将意念集中于剑上，心里连喊三声：“起！起！起！”

　　剑纹丝未动。

　　沈容站在一旁看着她，神色有些严肃。裴九歌心里更加焦急，心道：这次绝不能再丢人现眼了。

　　这次重又将意念集中在剑上，眉头紧锁，直接大声喊道：“起！”

　　剑纹丝未动。

　　沈容一脸震惊，“……你为什么要喊出来？”

　　裴九歌解释道：“我觉得这样显得更真诚一点。”

　　沈容叹了口气，也不言语，过了半响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两指在裴九歌的额前轻轻一扫，怎么是空的！沈容震惊不已，急切道：“你的脑子怎么是空的，你的法力呢？是谁，谁抽走了你的法力？”

　　裴九歌沉默半响，才尴尬道：“有没有可能，就是说，我没有法力呢。”也不用把我说的跟个傻子似的吧，你脑子才是空的呢。

　　沈容更加震惊，他没想到神选中的、掌门千辛万苦寻来的弟子竟然是个毫无法力的废物，天下众生怎么能交到这种人手里！沈容心里有些不屑，但是又不能放任她废物下去，只得倍加细心地教导起来。

　　一连三日，与她一同修习的各位弟子都小有所成，南月也已经踩在剑上飞来飞去了。裴九歌看着天上飞行南月心里有些高兴，她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够快乐。

　　裴九歌俯首看着眼前的剑长长叹了口气。这三日，她自然也是有所进步的。比如此刻，她的剑已经能飞到她脚腕的高度了，真是可喜可贺。

　　跟前几日暴跳如雷不一样，沈容已经放弃生气，此刻他十分平静慈祥，只是面无表情地在一旁指导。

　　沈容已经确信这姑娘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芸芸众生绝不能交到她的手里。三百年没面世的碧水潭早就脏了臭了，掌门竟信了。掌门糊涂，他沈容不能糊涂，现下悉心教导是必须的，可若日后这丫头耽误了大事，他一定亲手了结她。

　　虽然三日没多大进步，可裴九歌也着实是累得不轻，天刚擦黑就睡死过去。

　　夜里子时，裴九歌隐约听到“咚，咚”的敲门声。夜半三更的，她只当自己幻听，也不理会，翻个身又睡过去。谁料敲门声竟响个不停了，大有你不开门我不罢休的架势。

　　裴九歌坐起身来，可也不敢轻举妄动。虽说天下几乎无人敢在昆仑派撒野，但在这个时辰鬼鬼祟祟的来，实在是有些诡异。她抄起一个矮凳，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准备悄悄开门，等这贼子进来，上去就给他一凳子，把他砸晕。

　　等门一开，她才发现门外站着的是号称她师傅的掌门清予，可眼下收回凳子已来不及了。

　　掌门摸着头上肿起的包，站在门外说道：“我听沈容说你这几日学御剑之术遇到些瓶颈？”

　　裴九歌心道：沈容这个大嘴巴，这事儿也和老头说。

　　青屿看她面色局促，就知道沈容所言不假，道：“这样，你随我到后山去，为师亲自教导你。 ”

　　这不就是开小灶吗，可是现在已经子时了哎。而且裴九歌也是真不想去，她不过在这待一年就走了，又不是要真的求仙问道，何必自讨苦吃。而且按照她的想法，学这些法术都没甚用，还不如学学画符来得实在，以后她还能卖钱呢。

　　思及此，裴九歌婉拒道：“夜里子时寒气重，师父您已到了垂暮之年，老态龙钟的去后山也不方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等掌门回应，就连忙把门关上了。

　　掌门：……不去就不去吧，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又过三日，其他几位弟子已经在剑术上小有所成了。

　　此时，裴九歌还在学习御剑飞行。她看着远处的南月灵巧的挽了个剑花，心里颇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

　　而后，她俯首看着眼前的剑。经过几日的努力，她的剑已经能飞到膝盖那么高了，她心里实在有些满意——如果忽视一旁虎视眈眈的沈容的话，因为他看起来是真的非常极其的不满意。

　　再三日后的子时，掌门又来敲门。不过此次他眉头紧锁，神色严峻，不是平日里随和的样子。瞧着神色，裴九歌也不敢再和他插科打诨。

　　掌门也不说话，眨眼间直接带着她飞到到四神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