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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清晨,不知 ...

  •   清晨,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鸡鸣唤醒了鸡屎镇里沉睡的众人。远处看去,通亭巷子里最深处的一家馄饨铺子升起了袅袅炊烟。

      花婶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起锅倒油,煎上一颗金灿灿的鸡蛋,碗底码上蛋丝、紫菜,连着煮好的馄饨一起,浇上热汤,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两碗香喷喷的馄饨就做好啦。将煮好的馄饨放在灶台上,花婶抄起墙边竖着的扫帚气势汹汹地向院子里走去。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子里种着一棵挺上年岁的杏树,大概有几人合抱那么粗。

      花婶穿过院子,走进树旁边的屋子里。定睛一看,床上的人全身都盖着被子,只留着个鸟窝似的脑门儿出来,还在撅着屁-股呼呼大睡。

      花婶心中不忿,她这么早起来干活,这死丫头却睡到这个时辰还不起。越想越气,情不自禁地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狠狠地抽着被子里的人,斥道:“裴九歌!几点了还不起,街上的人都已经去山上送菜了。”

      床上的人一边躲闪一边惨叫,“裴春花!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不是昨天去相亲人家又没看上你吧!”

      花婶恼羞成怒,又狠狠给她一扫帚,“放屁,那是我没看上他!我找什么样的没有啊!”

      “是是是,您是通亭巷一枝花儿,抢手着呢。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有幸摘走您这朵春花儿。”裴九歌谄媚道。

      “少贫嘴,今天山上有要事,道长说让乡亲们都在晌午之前把菜送上去,过时不候。你要是敢迟了,我就扒了你的皮。把早饭吃了就赶紧去。”花婶吩咐完就起身走了。

      “知道啦”裴九歌懒懒道。随后迷迷糊糊地穿衣下床,漱了漱口,随便找了个湿帕子把脸一擦,就算洗完了。

      洗完的空挡,裴九歌仰首看着铜镜里的少女。这是挺清秀的一张脸,不十分惊艳,扎着两个松松散散的大辫子,鼻尖附近还有一点小雀斑,倒是个挺俏皮的姑娘。

      不管多少次,照镜子的时候还是会被吓一跳,因为她前世根本不长这样。前世的她,是一个过着狗屎一样日子的社畜,长得也不如现在好看,所以论起来,前世实在是没什么可怀念的。

      但是,穿越过来的日子也不算特别好。没有各种美食,不能上网玩手机,不能追剧,不能磕CP,也不能跟个喷子一样在网上发泄她狗屎一般不如意的生活,真是好生无趣。

      更重要的是,九歌对着镜子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擦屁股用的还是草纸。用草纸擦屁股,不仅疼还容易得痔疮。

      这里貌似是个四分五裂的修真世界,几大门派相互掣肘,镇守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其余各小门派则依附于五大派,夹缝中生存。修士们降妖除魔,守护天下百姓,地位崇高。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丢在一片树林里。她当时觉得自己真是点儿背,刚穿越过来就要等死了,没想到被来林子里随地大小便的花婶捡到了。

      花婶抱着她走到昆仑山脚下的鸡屎镇,在通亭巷子的最西边开了家馄饨铺子。在醒来以后的将近二十年的岁月里,她一直和花婶这个暴躁还嫁不出去的女人相依为命。

      裴九歌把灶台上煮好的馄饨放到树下的桌子上,随手支了个凳子,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这桃花怎么开的一年比一年红啊”裴九歌抬头看着杏树,自言自语道。

      唏哩呼噜的几口见底,才看到碗底还铺着一个金黄的煎蛋。花婶规定家里一天只能吃一颗鸡蛋。她心满意足地一口吃完,就蹦跳着去推车了。

      车上放着要送去昆仑派的当季蔬菜。昆仑派矗立于昆仑山上,守护天下的正中部。昆仑派号称天下第一派,不仅弟子众多,也富可敌国。可山上土壤贫瘠,一切所需物资都从镇子上采买,由各家各户自行送到山上去。这年头谁不想多赚些银子呢,于是各家各户纷纷拿了家里用不上的玩意儿去卖。

      裴九歌推着车子经过自家铺子,花婶正在擦桌子。裴九歌贱兮兮地靠过去,调笑道:“翠花,你对我真的别太爱了,还偷偷省下煎蛋给我吃。”说完不等人反应过来就赶忙溜了,推着车走了好远,才听到花婶愤怒地咆哮。

      从镇子到山顶的距离不远,一路上也还算平整,不需费多少力就快到了。不过不知怎么,今年山上的树好像都不大上进呐,往年这时候树叶应该很茂盛了才是,今年却总有些半死不活的架势。

      来到之前一直送菜的小南门,才被守门的小道士告知今日小南门不开,所有送货的小贩全部都到小北门去。等推着车子绕道小北门,才发现昆仑派往常的八个门今日只有位于西门的正门和一个小北门开着。前来送货的小贩们都挤在小北门这里,堵得水泻不通。

      等了好长一会,才来了一个小道士把众人引进去。等进了门还不够,众人又在门内等。昆仑派弟子众多,自然所需物资就多,因而平日里来送货的小贩就不少。今日不知怎么,来送货的小贩是往常的三倍之多。一家一家的清点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裴九歌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等着。一直等到正午也没人来清点她的货。

      肚子打鼓似得响的震天,四下的人都循着声音揶揄地看着她,饶是裴九歌这种脸皮厚的主儿也有点呆不住了。以她的饭量,一碗馄饨也就管半个时辰,这会子她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在肚子响起第十三声后,胃已经隐隐有些发痛了,裴九歌决定还是去找点吃的。

      四拐八拐地找到了一处连排地矮脚房子,这里就是昆仑派的厨房,她以前送菜的时候来过。

      厨房里的帮工都在低头忙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姑娘悄悄溜到了已经备好菜的小前厅。

      裴九歌见四下无人,一把薅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许是吃的太过投入,裴九歌一点儿也没注意到远处的动静。

      “谁在那!”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喊,直接吓得她打了个嗝儿。

      一个少女三两步冲过来,一把抢走了裴九歌手里的鸡腿。

      裴九歌魂儿都吓没了,磕磕巴巴地道:“实,实在对不起,我肚子饿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天哪,第一次干坏事就被抓包,九歌有点不知所措。

      “真的?”少女上下打量着她,狐疑道。

      “嗯。”裴九歌一脸正直。肚子君此时也十分争气,真就咕咚一声巨响,解了主人的燃眉之急。

      “好吧,那你也不能来这里偷东西吃啊”少女啃着抢来的鸡腿含糊地说。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这小前厅里有些沉默。

      过了半响,裴九歌才回过神来,问道:“敢问姑娘是谁,为何在此?”

      这姑娘眼神躲闪,竟然有点心虚,“我是,我是来厨房监工的!”

      裴九歌嗤笑道:“昆仑派没人了吗,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厨房监工,你不怕油点子溅你身上吗。”

      裴九歌也上下打量她,道:“再者说,你这身常服不对劲,你根本就不是昆仑派的弟子。”

      “真相只有一个”,九歌恍然大悟“你也是来偷东西吃的!”

      “我,我不是!”少女含糊道。

      “……先把你嘴里的鸡腿咽下去再说。”

      “我是,我是外门弟子”少女低声解释。

      鉴于二人目的都不纯,于是双方愉快地决定还是转移阵地吧。

      姑娘找了个食盒,快速搜刮了几样点心小菜,又不知从那儿刨出来一壶酒塞到里面。二人抬着食盒飞快地溜了。

      来到这姑娘的房间,裴九歌有点局促,摩挲着大腿,道:“你这房间,收拾的还挺利落。”真不能怪她没见过世面,她一个一天只能吃一个或半个鸡蛋的穷人哪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还行吧,我自己收拾的。”少女有点扭捏。

      裴九歌心想,这姑娘倒是挺谦虚,当然如果笑得别那么得意的话就装地更像了。

      不过作为客人,裴九歌还是很有礼貌地赞美了一下:“这可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好的房间哎!”

      少女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裴九歌见她如此,有意哄她高兴,又小小施展赞美之力,对这姑娘的容貌气质大加赞扬。不多时,两人开始互诉衷肠,已经成为生死之交了。

      看吧,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的简单,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赞美之力。

      原来这姑娘叫南月,是个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

      南月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道:“我这从早到晚连口水都没喝呢,饿死我了。”

      看她吃的这么急,裴九歌赶忙给她倒了杯水,问道“怎么厨房不给你送饭吗,我看今天厨房的人反而比往常多很多啊。”

      南月摆摆手,道:“干活的多了,吃饭的也多了呀。今日蜀山、瀚海楼、凌云山庄,还有那个几十年不来往的逍遥阁都来了,厨房的菜都送他们那儿去了,那顾得上我们呀。”

      裴九歌沉吟道:“那看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了。”

      南月点头道:“好像是说什么邪神现世什么的,不过我也不清楚。几个门派的掌门都在内院议事,几个师兄师姐也去听了。”

      裴九歌疑惑道:“既是邪神现世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去?”

      南月:……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是外门弟子,法力低微,只能做些整理内务的活。”南月有点低落。

      “别难过了,你看,你虽然没去成,但是你收获了更宝贵的东西——我的友谊。”裴九歌安慰道。

      南月长叹一声,道:“……喝酒吧。这是昆仑的名酒朝露,只在重要日子里才拿出来喝,我们这些外门弟子都喝不到的,快尝尝。”

      “朝露?不会是用清晨的露水酿的吧。”裴九歌有点激动。

      “……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这是朝露道长酿的,所以叫朝露酒。”南月解释道。

      裴九歌:……还真是挺直白的。

      裴九歌继续问道:“那这梅花肉,为何叫梅花肉呢?”

      南月得意道“梅花道长做的”。

      “玉竹饼呢?”

      “玉竹道长做的”

      裴九歌指了指桌上的一盘绿叶菜,道“那这鸡屎藤……”

      “那自然是鸡屎道……”

      “哪有鸡屎藤!”南月抓狂道,“赶紧喝!你哪那么多问题!”

      裴九歌不再逗她,抿了一小口,甜甜的,有点像前世那种气泡水的味道。

      二人相谈甚欢,没意识到天已开始擦黑了。

      没想到这酒后劲还挺大,裴九歌正要起身告别,起身后却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刚巧晚上山路也不好走,索性直接就在这里睡下了。希望明天花婶能给她留个全尸吧,裴九歌迷迷糊糊地想。

      入夜,裴九歌被尿憋醒,看着旁边睡得死猪一样的南月,还是放弃了把她叫醒的打算,自己出去找茅厕。

      春日里的夜晚还是有点凉,裴九歌冻得直打哆嗦,只想赶紧钻进被窝接着睡去。加快脚步走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裴九歌有点着急,走了好一会儿,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宫殿。宫殿大门紧闭,想来是久无人住了,到处是灰尘不说,连匾额上的字都看不清楚。

      对着这个有点诡异的宫殿,裴九歌心里有些许不安,正想着要不还是回去算了,大晚上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却听到“吱呀”一声,大门竟自己开了,一道强光从门内激射出来,直直地打在她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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