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雀沉沦》断桑

32、番外3

　　“啊！””

　　“完了完了完了！！”

　　“我昨晚都干什么了？！”

　　一大堆丢脸的记忆片段涌入肖潼的脑子，她一想到就头疼。

　　公寓内，女人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她来回走动，徘徊踟蹰。

　　昨晚的记忆挥之不去，她现在很烦。

　　孟青照，怎么可能是孟青照！

　　这么尴尬的事发生在俩人之间，以后该怎么办？

　　昨晚，纸醉金迷的宴会厅内，商业权贵往来不断，这是拍卖会的一场酒会。

　　肖潼来此，只为拍下一件珠宝。她本无意多留，奈何有人盛情相邀，她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这宴会实在无聊，她一路走，一路吃吃喝喝，一时没注意就贪杯多饮了几口，感觉到不舒服，她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呆着。

　　晚风在小阳台处掠过，一阵凉意袭来，肖潼瞬间清醒不少，她倚着墙，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耳边是悦耳的流利英语，还是男音。

　　孟青照挂了电话，也到小阳台吹风。

　　最先入目的便是肖潼一身浅绿色衣裙，长发用簪子挽至脑后，她闭着眼，睫毛浓密。
　　她脚踩高根鞋，静静地倚着墙。

　　孟青照没出声扰她，他强忍着欲念移开眼，将目光放在楼下的花园上。

　　肖潼睁开眼的时候，他早就离开了。

　　她回到内席，本是不想再饮酒的，但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又多喝了几杯酒入肚。

　　这场宴会也就好酒能入她的眼了。

　　她边喝酒边刷小帅哥的视频，都给她看入迷了。

　　“小弟弟真帅！”

　　“能不能给姐姐养。”

　　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打字，脸上笑意洋洋的。

　　身后传来悠幽怨的声音：“你想养谁？”

　　“小弟弟呀！”她又强调：“特别是奶狗弟弟。”

　　身后的人轻呵，语气带着不屑了：”弟弟哪够带劲啊。”

　　肖潼对他很不爽，她侧过身，仰起头，撞入孟青照幽深的眼眸。

　　她怔住，半晌才发出声音：“你…太老了，不适合给我当小弟弟。”

　　孟青照咬牙：“是吗？谁要当你弟弟？”

　　她眯着眼点头，说的没有半点逻辑，“小哥哥，你多少岁了？可以叫我姐姐吗？”

　　他失笑，刚才还说他老，转眼就变小哥哥了。

　　不过，他很喜欢。

　　他俯下身去，在她耳边用旖旎勾人的声音道：“姐姐。”

　　声音酥酥的，低音炮又欲又撩人。

　　肖潼抬手摘了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又扯了他的领带，她声音勾人；“叫的真好听，姐姐喜欢。”

　　她仰起脸，在他唇上点了个印记，口红沾到他的唇瓣，异常显色，这就只是单纯的唇碰唇。

　　她松开那只扯他领带的手，倒回椅子上把玩他的眼镜，还不忘对他说：“这是姐姐给你的奖励。”

　　奖励当然是指刚才那个单纯的吻。

　　孟青照扯下领带，嘴角带点魅笑，亲了他，以后可不能亲别人。

　　他一概是认死理，无人可改。

　　他将肖潼送回了她家，路上为防止她乱动，那根领带成了绑住她手的东西。

　　肖潼看着桌上的领带发愁，要不…扔了吧？

　　酒后乱性不可取，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外面乱喝酒了。

　　那根领带她终究没扔，洗好留着了。

　　对于这件事，她选择了逃避，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但她还是会刻意避着孟青照。

　　幸好俩人的工作各不相同，不会有什么交集，这就很好地避免了两人见面的尴尬。

　　但冥冥中终有一劫她逃不过，不是不尴尬，只是来的晚而已。

　　楚雀儿生日那天，俩人终于是碰上面了。

　　孟青照主动跟她打招呼，她想跑都来不及，只能从容地装傻应对。

　　宴会结束，她早早地的就准备好逃离，奈何总被人预判，孟青照截了她的道，挡住去路。

　　她无意与他纠缠，想转身绕道而行，却被他拉住手腕。

　　她顿住，极为不爽道：“你干嘛？”

　　孟青照：“肖潼，我们聊聊。”

　　肖潼装傻，“聊什么？”

　　“聊聊…”他步步逼近，“聊你始乱终弃，过河拆桥，还有…吃干抹尽。”

　　他添油加醋加的料也太多了，幸亏她记得，不然就要被蒙骗了。

　　她气鼓鼓的瞪他，反驳道：“哪有？我不就亲了你一下么，你至于这 样吗？”

　　孟青照轻笑，她终于承认了。

　　他反扣住她的手，笑的洋洋得意，“既然承认了，那就解决一下吧。”

　　肖潼挣脱不开他的手，恼道：“你先放开我！有什么好解决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不放！”他坚决道，“肖潼，那是我守了这么多年的初吻，你说拿走就拿走了，我怎么办？”

　　她跟他杠上，“我应该没太过分吧。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纯情，还非得争出名目来不成？”

　　“对！”他理直气壮，手上的力道加重，“所以肖潼，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名分。”

　　肖潼怔了会儿，没想到他在这等着呢。

　　她故意装傻充愣，“你说什么？我这耳朵是怎么了……”她还有意地捂了捂耳朵。

　　孟青照静静的看着她演，退而求其次道：“让我当你弟弟也行，不过可就得委屈一下你了……”

　　肖潼停止动作，眉心微蹙，“当弟弟？”

　　她立马想起那晚的事迹，不由羞红了脸。

　　奶狗弟弟，亏他也说得出来。

　　她表面镇定，假装从容自若道：“你年纪太大了，当不了弟弟。”

　　他立马抓住漏洞，转而道：“那我养你也行，反正都一样。”

　　肖潼忍无可忍，没注意脚上穿的是高根鞋就狠狠踩了他一脚，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气呼呼道：“你厚颜无耻！”

　　而后，她便大步流星地远离了他。

　　孟青照没去追，反正他认定她了，来日方长。

　　那个只聊过两句的微信号忽然活跃起来，孟青照一反常态，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没别的什么，就是一些工作生活吐槽，还有一句是固定句式。

　　[肖潼不理我的第一天]
　　[肖潼不理我的第二天]
　　[肖潼不理我的第三天]
　　［……］
　　每天看着这些消息，莫名有些觉得孟青照好唠叨啊，他每天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话可以讲。

　　[肖潼，你把那条领带给我送过来呗，我就在章田会所。]

　　巧的很，她今天刚好在家。

　　她拿了领带出了门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家那么多领带，怎么就偏偏就要她手上这条，他就不怕她把那条领带毁灭迹吗。

　　关键是她还真的在听他的话，难不成她是疯了吗？

　　但行动已经无可挽回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皮去了。

　　章田会所，肖潼问了孟青照所在的包厢，往里头找去。

　　路上，她听见几句讨论声。

　　“孟律师也太可怕了，不苟言笑的，一个冷冰冰的眼能杀死人。”

　　“是啊，我们这些实习生遭受的太多了。谁来救救我们啊。”

　　“孟律师主要是自身气场足，往那一坐，就是生人勿近。”

　　有这么可怕吗，孟青照最近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又不是会吃人的老虎，有必要这么避之不及吗？

　　到了包间门口，她推门进去，在其中找到那个人，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将东西递上去，一副很不情愿。

　　”诺，给你。”

　　孟青照冲其他几人说了什么，便起身便拉住肖潼的手往卫生间走去。他们终于站住，肖潼搞不懂他此举，问道：“你又干什么？东西给你送到了还想怎样？”

　　他松开她的手，故作委屈道：“你凶我？我的手受伤了，打不了领带…”

　　他走近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给我打，好不好？”

　　肖撞果断拒绝，一想到路上听的那些话，她在看眼前的这个人，这真的是他们口中那个生人勿近的孟律师吗，这不是两极反转是什么。

　　她不知道，在孟青照这里，她不是生人，是喜欢的人。

　　孟青照面无喜色，可怜巴巴地赖上她，“你真忍心让我一个患者独自承担此重任吗？肖潼，帮帮我，可不可以？”

　　她从来不是心软的主，却莫名吃他这一套。

　　“行吧，仅此一次。”

　　她取出领带套在他的脖子上，边打结边问：“你的手怎么伤的。”

　　他没骗她，将实情说了出来，“前几日不小心扭着了，如今还疼着呢。”

　　她动作微顿，“这么严重？”

　　“嗯。”
　　这可怜还真给他装上了。
　　*
　　[你喜欢的鲜花送你工作室了，记得签收。]
　　[给你点了爱吃的菜，别饿肚子。]
　　[潼潼，有点想你了。]
　　[……]

　　以上，都是孟青照发给肖潼的。

　　[肖潼：知道了，你好烦啊！]

　　孟青照放下手机仍笑意未消，员工敲门进来，他立马换了严肃的表情。

　　他的另一面，从来都是留给肖潼的。

　　孟青照下了班主动去肖潼的工作室找她。

　　肖潼正在专心画图纸，他冷不丁了来一句扰了她的思绪：“肖潼，你帮我设计一款情侣手链，费用另算。”

　　她顿住笔，抬首对上他的眼，问：“年龄？”

　　“二十六岁。”
　　“身份？”
　　“情侣，一男一女。”
　　“爱好？”
　　“女生喜欢欢木槿花，男生喜欢女生。”

　　肖潼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她觉得他多少是有点病在身上的，不喜欢的人会成为情侣吗，他这话说得……啧啧

　　“性格？
　　“独立自主。”
　　“颜色？”
　　“淡黄与青绿。”

　　她终于抬头，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睛：“什么时候要？”

　　他犹豫片刻，缓缓答道：“不急，可以慢慢来。”

　　他抛出一条钓鱼线，诱她上钩。

　　“我是要送给我女朋友的…”他注意着在她的变化，继续道，“希望可以精细一点。”

　　肖潼握笔的手紧了紧，她几不可察地郁闷起来，心里也闷闷的，她状似无事地垂下头继续画纸，“行，画好设计图给你发过去。”

　　好几张图片发过来，孟青照一一点开，个个都画的精美，她让他从中挑一张，然后再投入生产。

　　[孟青照：你最喜欢哪张？]

　　[肖潼；每张都是我的心血，你应该向你女朋友征求意见。]

　　这不正征求着么，未来女朋友。

　　他细选下来，最终敲定第三稿，这是肖潼自认为画的最丑、最不衬心意的一稿。

　　他细细揣摩这一行字，越看越不对劲。

　　按理来说，前几次的纠缠不难看出他喜欢她，可她就是丝毫没有察觉。

　　反倒是这次，他随便抛出来鱼饵她就很快上钩了，她的话中意明显夹带着醋味。

　　所以，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肖潼喜欢孟青照，想想就开心。

　　肖潼收拾好满地狼藉，那些废纸尽数被丢进了垃圾桶。

　　她最近总是心神不定，很难静下心去构想设计图。

　　按时长推算，是从孟青照说要她设计手链那天起。

　　最近几日孟青照都没给她发微信，她猜他应该是在陪他女朋友了。

　　这样也好，他终于不来吵自己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其实并不是，孟青照最近在处理一个案件，忙得焦头烂额，这才一时疏忽了她。

　　两个月后，肖潼告诉孟青照手链做好了。

　　[孟青照：那你送过来吧，我就在扎尔餐厅]

　　肖潼轻笑，他应该是在跟女朋友约会吧。

　　扎尔餐厅，孟青照嘱咐好服务员各项事物才安下心。

　　长条蜡烛燃着，焰色明艳，红色红酒、鲜花与食材一一摆放整齐。

　　肖潼推开门，听见的是自己最爱的交响乐。

　　肖潼寻到孟青照的身影，却没看见其他身旁有其他人。

　　上卫生间去了吧可能，她是这样猜想的。

　　她上前去，将礼盒送上前去，丝毫没有留恋地转身，“给你，走了。”

　　见她想走，孟青照拉住她往对面座椅上摁，“坐。”

　　肖潼一脸疑色，“你女朋友该回来了，我该走了。”

　　他不再捉弄她，说明缘由：“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我才没有别的女朋友，我想要的女朋友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而已。”

　　“手链只是我试探你对我是否有真心的手段，肖潼，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她听着听着就心酸起来，她含泪质问道：“你觉得要我很好玩是吗？”

　　她不由诉起苦难来：“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煎熬吗？夜夜辗转难眠，你不来烦我了，一开始我还挺开心的，后来，你就真的不烦了，我很焦虑的好吗？我一直以为你交了女朋友，是在跟人家恩爱才不理我的，你个混蛋。”

　　孟青照见她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不忍心，便起身过去抱住她，连连道歉，给她擦眼泪。

　　肖潼平复好心情，推开他，固执道：“我要走，我才不要跟你在一起，你个大骗子。”

　　孟青照拿出她送来的手饰盒里的精巧手链，他先自觉给自己戴上，才去扯她的手，肖潼任他拨弄，嘴上嫌弃着：“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孟青照握住那只手，盯着两只戴着情侣手链的手，肯定道：“丑我也喜欢。”

　　肖潼松开他的手，“饿了，我要吃饭。”

　　他这才放开她，她一边吃，一边听着他的深情告白。

　　“肖潼，三年前的那场珠宝计大赛，我一眼就相中了你的作品，可能是冥冥中注定了，我会栽在你手里。”

　　“那时的你光芒万丈，很难不让人心动。当然，你现在也是。我唯一想赖上人一辈子的人只有你。”

　　听着甚是悦耳，她吃完一盘的菜和肉，抬头，对他说：“孟青照，你以后要是用你的钓鱼大法去钓别的人，你就死定了。”

　　孟青照当面立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只钓你一个人，你答应我之后，我就立马放弃钓鱼，守你这条鱼守一辈子。”

　　他又掏出一个小礼盒，里面放的是胸针，这个东西让肖潼眼前一亮。他过去给她戴上，眉目间温柔尽显：”这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肖潼的手摸上胸前的胸针，纹路设计都很符合她的品味，她甚是喜欢。

　　“行吧，你将功补过了。晚上回去你给我跪搓衣板，这是惩罚。”

　　孟青照心甘情愿，无一点异议。

　　她又补充道：“身为我肖潼的男朋友，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你可以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可以！”

　　当然，他回去也没有真的跪搓衣板。
　　——————————
　　“我以为我可以再忍，但尝到甜头后却不想忍了，因为那个人是你，肖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