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的套路笔记》尧里泽

106、King&Queen，Part4

　　楚致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一根肋骨断裂，颈椎轻度扭伤，见丘果推门进来，死去的记忆立刻复苏，失控地打了个冷颤。
　　丘果忧心忡忡，“爸爸，您还好吗？”
　　楚致行心想，你离我远点最好，不过这话不能说，“果果，有事吗？”
　　丘果懂事地停在离病床半步的位置，“丘老师跟我一起来探望您，她想跟您商量一下离婚的事。”

　　总算有件好事了！刘晨没消息，梁亦松安全，梁唯被杀，先生震怒，简直焦头烂额。
　　楚致行往门外一瞟，一抹白裙若隐若现，“离婚可以，以前的条件不作数。”
　　话音未落，丘曦忍不住走进来，“你太过分了！”
　　她恨不得撕开楚致行的装模作样，指责他对她多年的欺骗和羞辱，可又怕他以后发现她怀孕，闹出别的幺蛾子。

　　楚致行收回视线，委屈巴巴地向丘果控诉，“果果，她没诚意，我不谈了。”
　　丘果拿起水果刀，楚致行本能地蜷缩，一时疼得呲牙咧嘴，“你，拿刀干嘛？”
　　丘果微笑，“给您削个苹果。”
　　楚致行吞咽唾沫，“我不饿，不吃，你放下吧。”
　　迅速地转移话题，“你现在住的房子，一个月租20万的小商铺，一千万现金，不同意拉倒。”
　　他这几天不想见到丘果，赶紧速战速决，送这祖宗走吧。

　　没等丘曦琢磨透，丘果代她应下，“好，我叫律师带协议过来，你们今天签字吧。”
　　楚致行没反对，“我让乌三联系人，下午去办离婚证。”
　　丘曦想拒绝，嘴唇翕动，耳畔忽然想起李翠心的唠叨，“不要太贪心，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认命地接受了。
　　除此之外，她也不想驳丘果的面子，有这么一个姐姐在，儿子的前途才有保证。

　　乌三代楚致行办离婚证，前后流程不到10分钟。
　　丘果扶着丘曦上甲壳虫，丘曦娇气地蹙眉抱怨，“你怎么不换辆车，空间这么狭窄。”
　　丘果温和地解释，“我车技不好，这辆车小，比较好开。”
　　她踩油门，缓慢起速，慢吞吞地任由自行车超车，又淡定地允许一辆宝马加塞。

　　丘曦白眼翻上天，“你还真是车技如人，温吞，没冲劲儿。”
　　说完，有点后悔，偷偷地瞄丘果的脸色，还在笑，没生气？
　　以前她说的话可比这难听，应该没那么小心眼吧？唉，毕竟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怎么都养不熟。

　　丘曦的房子在东城，丘果之前来过几次，保安记得车牌，直接放她通行。
　　甲壳虫刚进车位，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陪着李翠心走过来，男人快跑几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帮丘曦解下安全带，仔细地扶着她下车。
　　丘果和男人对视一眼，很快确认彼此的身份，林可为，她和乌三安排的人。
　　林可为热情地邀请丘果上楼喝茶，丘曦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丘果盛情难却不得不跟上去。

　　李翠心对丘果的态度不算亲近，丘曦对此非常的满意，以前李翠心一直偏帮丘果，明明她才是李翠心唯一的亲人。
　　丘果接过林可为递来的茶，目光落于茶几上的项目资料，似是随意地说一句，“巴朵好像提过这个项目。”
　　李翠心接话，“你确定吗？”
　　丘果拿起资料翻看，“是，她之前闲着没事，琢磨新的投资项目，有提过一次，不过嫌钱太少，没看上。”

　　丘曦可知道巴朵是个投资奇才，忙不迭地追问：“太少是多少？”
　　丘果认真地回想，“大概几千万吧。”
　　林可为窘迫地挠挠头，“那得投多少本钱啊，我可没有那么多，能挣一点就好了。”
　　李翠心起身回卧室，几分钟后折返回来，“给你。”
　　她把银行卡塞进林可为手里，“我的一点老本，你拿去投资吧。”

　　林可为赶忙拒绝，“不行，不行，阿姨，我不能要。”
　　丘曦见状不由心里一暖，李翠心自从知道她怀孕后，对她越发好了，果然血缘至亲还是不一样。
　　等孩子生下来，她就随李翠心的心愿，让孩子姓“丘”，这样丘家的香火也不会断了。
　　丘曦拽一下林可为的衣摆，“我再给你转500万，等你以后赚到钱，连本带利还给我妈。”

　　李翠心趁机劝道：“一家人不必客气。”
　　她趁着没人注意，不着痕迹地给丘果一张字条，丘果攥紧塞进口袋。
　　等丘曦转完账，她放下茶杯，“妈妈，奶奶，我先走了。”
　　丘曦没动，笑脸亲热，“下次再来玩啊。”
　　丘果点点头，“嗯，你注意身体，有事给我打电话。”

　　回到车里，丘果摊开纸条，“一切按计划进行，你自己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
　　丘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一步结束，该第二步了，希望丘曦不要扛太久，不然真的很影响老太太的身心健康。
　　陌生电话，丘果接起来，“你好？”
　　溢满笑意的男音，“宝贝，周三电视台见，我去谈赞助。”

　　……
　　周三早晨，丘果搬走厨房的猕猴桃，顺路买了新出炉的炸鸡，在地下室停好车，兴冲冲地奔向顶楼的会议室。
　　推门而入，空空如也，还没来吗？冷不丁的，有人从背后抱住她，熟悉的薄荷香。
　　丘果放松下来，扬起下巴，段格安倾身而下，唇轻碰唇，有点甜。
　　段格安握住丘果的手，帮她分担重量，两个人亦步亦趋，走到长桌前，放下纸箱和塑料袋。

　　丘果转过身，没站稳，立刻被段格安抱起来，放在桌上。
　　亲吻如期而至，呼吸交织，段格安的天空倏然晴朗，压抑的燥郁仿佛从未来过。
　　他的心跳快得惊人，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滞了，或许他期望时间能够停在这里。
　　手指微微的颤抖，宛若情窦初开，明明已经深入交流过许多次。

　　丘果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她舍不得推开段格安，一打眼她便察觉到他的不安。
　　长发被撩开，热气滚烫，流连于唇角，唇中，每一个轻触，每一个探寻，都充满了爱意和渴望。
　　丘果只能更紧地抓住段格安的衣领，放任他更深入更肆意地侵犯她的理智。
　　段格安心中的空洞被一点点填满，手指不经意地滑过那柔软冰凉的侧颈，骚动的血液顿时直冲脑门。

　　丘果无奈地用双手抵住段格安的肩膀，“不行，段格安，这里不行！”
　　她放软声调，“求你，不行。”
　　段格安停下来，眼神幽邃，直勾勾地与丘果对视，宛若一头不知饱的饿狼。
　　丘果稍微后退一点，马上被扯回去，她叹口气，捧住段格安的脸，宠溺地亲吻他的鼻尖和脸颊，“宝贝，等一等，好吗？”

　　段格安不应，眸色比方才更凶，丘果笑着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最近，重新吻上他的唇。
　　腰上的手臂再度收拢，他们贴在一起，心跳相融，气息胶着。
　　也不知多久，段格安终于放开丘果，严肃地提出，“你欠我两次。”
　　丘果笑着哄他，“好，宝贝。”

　　段格安吃掉炸鸡，接过丘果剥好的猕猴桃，咬一口，“甜。”
　　丘果抽纸巾给他，“是吧？上次你没吃到，这次吃个够。”
　　手机铃响，是公共电话，丘果接起来，“喂？”
　　乌三语速急促，“刘晨杀死关良，自首了。”

　　丘果切换耳机，取出一只给段格安，“你没参与吧？”
　　乌三停顿一秒，“我送他去的北城，但楚致行没告诉我。”
　　他补充，“我有录音和行车记录。”
　　丘果思考片刻，“先不着急，你记得表现出慌张。”

　　电话挂断，丘果翻出刘晨的资料，段格安擦干净手，凑过来看，转眼凝起眉峰。
　　丘果侧眸，“认识？”
　　段格安点头，“嗯，很像教我修电器的大叔，他那时候胡子拉碴，比这还老。”
　　丘果指尖敲击桌面，“你说他跟楚致行做了什么交易？”

　　段格安代入楚致行思考，“若是我，一箭双雕？”
　　丘果恍然大悟，“啊，关良和梁亦松，刘晨去自首，更容易接近梁亦松。”
　　段格安往下划拉资料，指着健康一栏，“他胃癌晚期，没多久了。”
　　丘果失望地叹口气，“求死意志这么强烈，看来没办法做交易。”

　　段格安站直身体，与丘果面对面，眼中藏着狡黠，“檀言没给刘晨留下遗书吗？”
　　丘果勾唇，点开微信：檀生，你会模仿檀言的字迹吗？
　　檀生半分钟后回复：嗯，我以前老帮她抄课文，需要我做什么？
　　丘果：我去学校找你，咱们当面说，你准备好信纸和笔。

　　段格安叮嘱，“信你得让檀生送。”
　　丘果垫脚亲他一口，“嗯呢。”
　　她跑出几步，忽然灵光一闪，“我还要去见一下晋恒，这件事梁亦松必须知道。”
　　段格安走近，握住小姑娘的手，“约在热闹点的地方，注意安全。”

　　关良的案子归路局管，丘果跟路局合作过多次，非常的熟稔。
　　路局得知她有刘晨女儿的遗书，认为对案件调查非常有好处，同意檀生亲手将遗书交给刘晨。
　　檀生按照丘果的要求写完遗书，第一段是对刘晨的怨恨；第二段是对梁亦松刻骨的恨意和诅咒，希望他活着失去一切，孤苦伶仃地死去；第三段是对父爱的渴望，希望他们父女下辈子以一个更好的方式相见。

　　檀生进讯问室前，丘果不放心地又嘱咐一遍，“话不用太多，注意安全。”
　　檀生颔首表示知道，在男警官的带领下走进去，刘晨一眼就认出了檀生，原本混沌的目光瞬即灼灼。
　　男警官坐下，檀生没坐，小心地放下信封，“檀言给你的，我看到新闻。”
　　刘晨抬手，手铐“叮当”，双臂被束缚，根本够不到。

　　檀生询问地看向男警官，男警官拿过信封仔细地拆开，抚平上面的褶皱，放在离刘晨最近的地方。
　　刘晨几乎贪婪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一时愧疚，一时愤怒，最终痛哭流涕。
　　男警官起身帮他擦掉眼泪，“还要看吗？”
　　刘晨啜泣着哀求，“这个能给我吗？”
　　男警官摇头，“案子调查完可以给你。”

　　檀生对刘晨是真的怵，结结巴巴，“叔叔，姐姐也给我留了遗书，我希望能实现她的遗愿。”
　　刘晨昂起头，“你搞的？”
　　檀生知道他在问梁亦松入狱的事，“是，我爱我姐姐，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刘晨死死地盯着少年的双眸，似乎想看透他是不是在说谎。

　　檀生没有掩藏自己的害怕，故作凶狠地瞪回去。
　　刘晨突然笑起来，“你很好，比你老爸强。”
　　他放松身体，闭上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檀生不着痕迹地移向门边，这时惊觉后背一片冷汗，小腿酸软得几乎没有力气。
　　杀过人以后，这人比之前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