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太阳》萧萧寄北

2、穷光蛋 画被损坏

　　2020年
　　学校的最后一个厕所隔间，蜷着一团白。
　　这团瘦弱的白色一如既往地穿着连帽卫衣，用帽子遮住脸，缩在衣服里画画。
　　白昔年一月前，在网上用笔名参加了个难得的绘画比赛，比赛分为两种，一种是网络建模，另一种是纸质手绘。后者的奖金不算丰厚，甚至称得上微薄，但对于一个买不起电脑，且人缘极差的穷光蛋来说，已经是这个月的依靠。
　　交稿的期限就在17：30。
　　下午5：00，白昔年的手上还只有个半成品，懒是不可能的，只是昨天有几个热心肠想帮他参谋参谋，不小心把刚完成的作品撕坏了罢了。
　　穷光蛋也不服输，脸上挂了点彩，回到教室，还因为打架，被老师提溜到办公室教训，也不问缘由，热心肠的头头当然有钱了。
　　白昔年虽厌恶麻烦，但也不是唯唯诺诺。
　　到了今天，那个公正的老师就会很奇怪，这茶怎么一口一腔沙子，那群好心人的老大也会发现，熬到半夜写的作业，像长了脚，平白全跑了。
　　对白昔年来说，这并不是打击报复，自己也想体验一把当好人的快感，有什么错。
　　可惜王显这群人竟是不懂感恩，反应过来后，追着他打，逼得白昔年躲进唯一带锁的厕所，才勉强缓口气。
　　他不敢继续耽搁，为了钱，把全身心都倾注在这副画上。
　　“喂！你个杂种，给老子滚出来！”王显带着一群人堵在门外，疯狂得边踹边骂，“你TM居然敢整我，老子弄死你！”
　　外面的喧哗仿佛与白昔年没有任何关系，拉了拉帽子，连同厕所门也成了他的保护神。
　　凭借他的能力，速写的内容很快跃然纸上，勾勒出弥漫稻香的平静乡间。时间紧，速写是最好的选择，而内容，只能凭潜意识了。
　　美好的场景突然被一只丑陋的手剥夺。
　　王显用硬币，撬开锁，夺取了白昔年手中的画。
　　“这什么狗屁玩意儿？丑成这样。”王显用指尖捏着，可能是害怕脏了自己的眼，也没看，左右晃晃，洗刷白昔年。
　　白昔年也知道急，粉白脸蛋涨得通红，想夺回能赚口粮的家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班，吹着口哨，为头头加油助威。
　　一个人运气不好能到什么程度呢？大概白昔年能当个例子。
　　画像脱了线的蝴蝶，无依无靠地停泊在一滩水上，稻海被浸染个透，还真变海了。
　　交稿时间到，邮箱关闭，白昔年再理他们也没有意义了，麻木地站在原地，像一块没人要的岩石，也不管水中的画，任由这群无聊人在自己身上落拳。
　　所幸他们终究还是学生，不敢把事情闹大，只敢打看不见的地方，腹部、腰侧就是很好的选择，见这小杂种没意思了，最后朝他啐了口口水才离开。
　　白昔年经常吃不饱，本就身体不好，再经这一通，浑身更是痛得钻心，未来一片渺茫，学校是不给饭的，下一顿，能吃什么呢。
　　虽然名义上，他被寄养在姑妈家，但她跟她家里人都好赌，还真能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来形容，如果不是买卖人口犯法，或许白昔年早被卖了。
　　不想欠人情，这些年，他没找任何人要过钱，只盼成年的那天早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