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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亮的孩子 自杀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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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疲惫地撑开薄薄的眼皮,露出的不是黑色瞳孔,而是一双半透明状红色眼球,随意望了望破旧的窗户,天气雾蒙蒙的,可能上帝终于心血来潮,肯暂时打开囚禁天使的门栓,难得适合出门。
但他并不想领情,自杀失败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
白昔年,人如其名,白得异于常人,不是修饰,而是事实。他是浑身上下,连睫毛都是纯白的怪物。
怪物想下床,又一时找不到能装脚的容器,干脆直接光着,像已失去痛神经,踩得地上的易拉罐咯吱响。对于一个谋划自杀的人,还肯去冰箱找点吃的,算不错了。
白昔年从小便爹不疼娘不爱(哦,前提是他得有),父母属于近亲结婚,又死得早,以前一直寄养在姑妈那儿。杂种这种称呼,他已经听腻了,一身不正常的白,相当于他的罪证。其实他也没做什么毁天灭地的事,每天一样的睡觉,一样的呼吸,一样的生活,可周围的正义人士,就是喜欢跳出来指责他,骂他父母。遇见这种人,他刚开始还会报复回去。
比如,正义人士家里炒着菜,酱油瓶空了,着急忙慌地想去买调料时,就会发现,自己唯一的那辆旧自行车的轮胎,被某个小杂种恶劣地放了气。
可长大一点后,白昔年也懒得再理了,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回床上睡觉。
冰箱里没有任何食物,白昔年本想直接饿死算了,但胃里感觉在翻江倒海,饿到犯恶心。
他从成年那天就从姑妈家搬出来了,白昔年讨厌寄人篱下。
如今,独居40平米的小出租屋,不会有人为他做饭。
小可怜终于找出了一双丑丑的拖鞋,戴上个大号墨镜,遮了半张脸,可感觉还不够,又拉下卫衣帽,蒙住满头的雪白。
白昔年因为自己的特殊,找了个在网上接稿画画的工作,他挺喜欢这个工作,互相都看不到,一个给钱,一个办事,干净利落,有时实在是寂寞,还能和客户稍微唠唠嗑。
他有半个月没接稿了,兜里不多不少,刚好只剩12块。于是他决定去买个煎饼果子,还能加鸡柳,能加蛋。
反正吃完就去死了,不如在生命的末端,好好享受一下。
老板是个不认识的,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没在明面上说什么。
吃了断头饭,现在又该去哪儿呢?
在天台跳楼?算了,烂成一摊泥。去江边跳水?不行,淹死的太丑,还平白污了人家的水……
正想着,突然有个人同白昔年撞了个正着,把他的防护装备都撞掉了。
“抱歉抱歉,刚刚没看路。”和白昔年一般大的少年摸着头,有点愧歉。
还真是幸亏今天没有太阳,白昔年死也不想变得丑丑的。
这人看着好眼熟,像在哪里见过。
对面的少年看到白昔年的样子,有点惊讶,迅速帮他把灰色卫衣帽戴上。
“月亮……”
现在他想起来了,这熟悉的称呼,除了楚野河,没有人会喊。
楚野河和他是在高中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