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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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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并未走多远,出来客栈拐进了一个巷子里,可能身体里面的毒素发作,此刻虚弱地躺在一个木箱后面。
长琅的追踪术到这里就消失了,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冷笑一声。
人被带回客栈,躺在床上,本该静养的时候却到处走动,毒素本就不稳定,此刻发作起来就算不死也得忍受巨大的痛苦。
未离看着床上死死抓着胸口的人,也是眉心紧锁。
那人脸上已是浸满了汗水,她上前拿出一个白色帕子擦拭。
长琅看着坐在床前的人,眼神渐渐暗下去。
“你先离开,我给他渡些灵力。”
她站着没动,想在此处守着。
“我要脱去他上身的衣服,你当真要在这里看着。”
她只得离开去门外守着。
门内,长琅已经褪去他的上衣,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交错,触目惊心。
掌心贴着他胸口处往他体内开始渡灵力,浅蓝色的光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体内,痛苦的脸上逐渐安静下来,最后昏沉睡过去。
长琅收回,脸上也氤氲出一层薄汗,随即被他擦去,那两种毒现在开始交汇,半月的时间便可消弭至最小,那时逼出来即可无事了。
未离出门时忘记了桌上的帷帽,容颜毕露站在门前,路过的人也都纷纷盯着她看,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她只得紧靠着门,头微偏。
“哥,爹上次还问你什么时候跟白家的小姐定亲啊,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有个嫂子了呢。”
“阿陌,不可胡言。”
未离听出了身后的声音有些熟悉,余光果然看见了那群人,她只得尽力往前凑,这过道有些小,他们那么多人。
果然,那女子只顾着说话,根本没注意到房门处的人,肩膀更是直接撞上去,未离硬生生撞到门框上,额角磕红了一片,还有些疼,她伸手捂上。
“抱歉,姑娘,没事吧,磕到哪里了吗?”
“阿陌,道歉。”
他上前想要查看一下她的伤势,就看到未离手缝处露出来的红色,额角受伤了。
“这路就在这,我们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让让。”她小声嘀咕。
“阿陌。”
声音带了些许严厉,她许是怕,才缓缓开口:“抱歉,姑娘。”
他们并未认出来她。
怕再生什么事端,未离开口:“无碍。”
男子听到声音,感觉有些熟悉,就连身影也有些眼熟,但现下还是更担心她的伤口。
“我这有上好的药,姑娘还是处理一下。”
她实在是不想纠缠,手也一直没有拿下。
“不用了。”
随着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看到捂着额角的未离,眼神冰冷,长琅扫了一眼前面的一伙人。
“疼么?”
跟她说话时,语气也放柔了些,未离摇头,她将手放下,显然比刚刚更严重了,伤口处已经渗出血丝。
看到她露出的容颜,皆为一惊,就连那女子竟也看呆了。
出来的这人的身份看上去并不简单,单单是他的气压就让人生畏。
男子上前很恭敬地赔了个礼:“庄子生特地给姑娘赔个不是,还有今早的事,也是我们冒犯了。”
他也是仔细回想一番,才认出了她,只是没想到薄纱之下竟是如此倾城色。
长琅看了眼她,今早的事,没想到不在她身边,这么短时间生出这么多事,看来下次还是得看着点。
“先进去上个药,知道放在哪儿吧。”
她点头进去,将门虚掩上。
庄子生看两人的关系,心里也忍不住揣摩。
“不知这位公子姓甚,我是庄子陌,这是我哥哥。”
长琅只是轻微点头,并没有看她,神情冰冷。
“今早住店时不小心冒犯了那位姑娘,我们那儿有上好的灵药,一会跟二位送去就当是赔罪了。”她小声试探,全然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眼神也一直放在他身上。
“家妹说的是。”
“多谢,不必麻烦了。”
直到他开门进去,庄子陌的视线还放在他身上,门关上才回过神。
未离坐在铜镜前,伸手撩起额角的头发,白嫩的皮肤上这伤痕更为明显,细看还有些恐怖。
幸好出去买了些伤药,本来是给那人用的,没想到她倒是也用上了。
手指揉了一圈药膏,再轻轻覆在伤口上,只是轻触就感觉到了疼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她又将手放下。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拿走了她手上的药,声音低沉柔和:“我来。”
她身子有些僵硬,突然靠近的身躯带过来一阵冷香,直窜鼻尖,不敢乱动。
“头发撩一下。”
“哦。”
冰冷的手指轻抚上去,这次她没有明显的剧痛感,轻微的刺痛中带了些痒意。
长琅一直看着她的伤口,而她一直看着他的眉头,再到鼻子,然后嘴唇,如此完美的脸,看呆了竟也不知。
“好了,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
收起药膏,看到她一动不动地发呆,忍不住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未离回神,伸手摸了摸被他点的地方。
“记住没有?”
她假装知道地点点头,其实他方才说了些什么根本没进耳。
“对了,那人怎么样了?”
“暂时还在昏迷。”
未离起身去床前看了一眼,脸色没有之前的苍白了,但也是十分虚弱的样子。
她是动了怎样的心思一定要救他的,随心而动吧。
“阁主,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救他想必耗费了不少灵力,她早早就注意到了他些许苍白的唇角。
“他不会伤害我,阁主放心。”
不知怎的,她又说出这样的话,他听到了总有些异样的情绪生出来,又不在意地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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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时,那人才悠悠转醒,毒发作时也实在厉害,不过现在应该不会再想着走了。
“醒了,我们聊聊。”
未离随意坐在床边,手指理了理裙衫,然后正着身子看他。
那人抬头,入眼便是她渗血般的额角,他眼神微变,先是担心后来又似乎带了些杀气。
伸手指着她的伤口。
“不小心磕到的。”
杀气顿时消失,他以为是被人伤的。
未离不解,他自己被人折磨成那样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街上看见他的时候最吸引他的是那双干净纯粹的蓝眸,没有半分杂念欲望的样子。
他毫无犹豫地下床,动作迟缓,接着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未离跟在他身后,”你想找什么?”
许是到处都没找到,脸上有些急,声音沙哑说着“药,药。”
她吃惊地看着他,他是开口说话了,没听错,是说话了。
“你找药做什么?”
“你的伤。”
怎么没有呢,越找越急,还是未离上前拦住了他,他才冷静下来。
“已经上过药了。”
他安静地看着她,不语。
“我刚刚听见你说话了,我有话要问你。”
不知怎么,他突然就变了个神色,眼神流转,有些委屈的样子。
她突然笑了,这人变得也太快了,这一转眼就变了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霸凌呢。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这两个不难回答吧?”
他摇头。
她继续问:“不知道还是?”
他又摇头。
未离顿感生气,脸色一沉,起身就要走,但是衣袖却被他拉住。
“你会赶我走么?”
这话让她身躯一顿,曾何及时她也害怕过这个。
“不会,我给了你想要的回答,你是不是应该坦诚些。”
他这才开口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从我醒来开始就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然后试药,只要不顺从就会受到刑罚。”
试药?居然有人拿活人试药,也是够狠毒的。
“那你还记得那是怎样的地方吗?”
他看着远处,努力回忆:“很黑,很黑。”
黑得让人看不到希望,他能跑出来也是个意外,那人压着一群人转移地方,路过一座城时被守卫查看,他趁机逃跑出去。
他不敢招摇,只能混在一群乞丐当中,但是蓝眸被人当作妖怪,想打死他,最后就遇见她。
很黑的地方,她也见到过,小时候就被同村的孩子起伏,然后将她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最后还是阿爹找到她。
她那时有阿爹来救她,现在的她只能自救,不对,还有阁主,他一定会救她的。
“以后叫你蓝渡,怎么样,你眸子是蓝色的。”
“蓝渡,哪个渡?”
未离拉过他的手,掌心的伤痕还未痊愈,她只能轻些力,手指划过,写下那个字。
再抬头看他的眼睛说:“普渡众生的渡。”
他收回手,将她写下的字捏紧,蓝渡,他有名字了,他叫蓝渡。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未离发现他并不是一无所知,起码识字。
她还有些疑问:“你为什么想着离开?”
“那群人还在找我,昨日门外有动静,我以为那伙人找来了,怕连累你。”
未离轻声一笑,倒是个重情义的,没有白救他。
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来好久未用的长离,出来的这些日子都没有碰过琴,不知有没有生疏。
长指轻按,指尖微拨,音律而出。
长琅站在窗前,听着隔壁传过的弦音,脸色柔和。
之前弹琴,心里想的是如何让自己做到最好,如何对得起嬷嬷的教导,如今,她的弦音外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由心而生,蔓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