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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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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明二十八年,皇帝病重,国事都由太子代掌,但自从太子接任国事,坊间开始怪事频出,一连数月,东城百姓苦不堪言。
傍晚,东城主街集市上,商户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豆腐大娘额外给自己披上披风,把最后两块豆腐一并送给买自己豆腐的妇人。
“买完东西赶紧回家,现在可不太平呢!”
妇人叹了口气:“是啊,前段时间就是贵重瓷器被盗,现在又出来个采花贼。”
豆腐大娘将坊步蒙在摊位上。
“尤其是这个采花的,这个月都七八次了,还男女通吃……”
妇人打了个寒颤:“啧,真吓人。”
常驻在巷口的游医贾不离刚收好包袱,脚尖一用劲打算站起来走人,不料一股大力从他肩膀上落下来,又将他摁了回去。
“哎哟!”贾不离一屁股砸在凳子上,五官都皱在了一处,他愤怒地回头,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
结果一扭头,看到了一只鸡,他与鸡四目相对,沉默了半晌。
鸡歪了歪头,眼里露出些惊惧,贾不离听到有东西滴在地板上的声音,随即顺着往下一看,鸡肚子上破了个洞,血水就从那个洞里如涓涓细流一般流淌出来。
眼看贾不离愣在当场,鸡被拿开,一道含笑的清脆女声在贾不离耳边响起。
“贾大夫?没被吓到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贾不离这才抬头看向那位荒唐的“幕后主使”。
“你、你这是干什么?”
于阮阮晃了晃手里的鸡,“这不是向您讨教一手,上次您教我处理外伤之后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今天一寻思,得先缝合再处理啊,就去屠宰场找了只鸡方便您操作。”
贾不离张望了四下渐黑的天色,双手抱拳朝着于阮阮鞠躬:“我的姑奶奶,现在天都要黑了,最近这夜里不太平,不然,你让我先回去,明日午时,你再来这里找我。”
“怕什么?我就是捕快,你跟我呆在一起,再安全不过。”
贾不离心想,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对付对付我们老百姓还行,真遇上会武的准得歇菜。
当然,这些他都不敢说。
醉春楼位于东城最热闹的长元街,是东城最大的酒楼,但能开在长元街的,都不简单,醉春楼里的歌姬个个出类拔萃,一日只侍奉一位官人,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如此,不少达官显贵挤破了头都想一睹名妓风采。
此时,醉春楼的一间上房内,一身材欣长的红衣男子盘坐在床上。不一会,他的嘴角渗出血迹,整个人好似被重击似的,脸色倏然苍白了起来。窗外传来捕快们喊叫的声音。
“进楼里了!快放信号弹!”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声响,红衣男子睁开眼。
那头,贾不离在于阮阮的讨价还价下屈服,正手把手教于阮阮伤口缝合之法。
“刚刚教你的,是最普通的缝合之术,还有一种,若不是危机万分,尽量不要使用。”
于阮阮点点头,“这我明白。”
随后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无力躺在桌板上的鸡。
贾不离:“只能委屈你了。”
鸡把头一侧,心想你不如杀了我吧。
贾不离将刚刚缝合的线又剪掉抽出,接着给于阮阮示范另外一种缝合方法。
“这是我自创的,叫大十字缝合法,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于阮阮凑近看缝合的路子,就听见信号弹的声音,她扭头一看,空中已经升起蓝白的信号焰火。
采花贼出现!
于阮阮对贾不离竖起个大拇指。
“多谢贾大夫,这只鸡就当谢礼了!”
贾不离还没反应过来,于阮阮脚尖点滴腾空而起,眨眼不见了踪影。
于阮阮赶到醉春楼的时候,楼里楼外都已经被她的同僚围得水泄不通。
“人还在里面吗?”于阮阮将暗器别在袖口,这是她的习惯,于阮阮武功不算上乘,但是喜欢走街串巷跟奇人学点防身手段,现在倒是已经融会贯通了。
“在,我们就追到这里,后门没人出去过。”马从远盯着醉春楼里的灯火,就像盯着一个囊中之物。
“你们一队行不行啊,从马场追到这里都没拿住,我看你们这轻功是白练了。”
白灼风靠在树旁,说出的话尽是讽刺。
东城衙门的捕快分成三个队,除了三队专门负责达官显贵之外,一二队是按照排名分配,能进一队的都是各中好手,而略次一等的就是二队,马从远和白灼风分别为一二队的队长,但白灼风也不知道跟马从远有什么恩怨,连带着整个一队,好像都跟他有仇似的。
“行了别吵了,一会可是两队联合行动。”于阮阮用嘴叼着衣袖将暗器固定好位置,丝毫不在意唇边被弄花的胭脂。
“你个吊车尾的凭什么教训我??”于阮阮一开口,白灼风怒火更甚,当时就是于阮阮打赢了他,一把子将他踢进了二队。
于阮阮一抬手臂,一道疾风就射向白灼风,白灼风躲闪不及,暗器直接穿过他的发冠,镶进树里,白灼风看着凹陷的树皮,有些后怕。
“就凭这个。·”于阮阮轻笑道:“疯够了没有,够了就开始搜捕,我可不想一晚上都泡在青楼。”
白灼风的脸气成猪肝色,但也只是挥了挥手,让二队的人进去了。
马从远啧啧称奇。
“你平时不是都不跟他计较,他爹可是当朝七品命官,你这么出头不怕到时候被盯上啊?”
于阮阮倒是不太在乎这个:“我就是试试新做的小东西。”
“当然了,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于阮阮神情舒爽地走进去,看二队的人在一楼搜厢房,她也懒得再看白灼风那张臭脸,索性直接上楼。
楼上的装潢就比下面的豪华许多,许是因为下面动静大的缘故,不少厢房的人都出门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阮阮巡视一圈,看见东侧一间厢房颇为古怪,它的装饰并不如其他厢房那么华丽,反而有几分素雅,此时房内亮着灯,却无人出来看热闹,于阮阮走近那厢房,透过窗纸,她看见两人在床上缠绵。
于阮阮赶紧退后两步,脸腾地红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于阮阮转身准备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再轻手轻脚返回去嗅了嗅,接着神情一凛。
这是迷香!
于阮阮拿出一方手帕系在脸上,接着一脚踹开房门。
“大胆奸贼!”
房间的门被踹到歪斜,饶是于阮阮,看到里面的景象,也是有些愣住。
房内榻上有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不错,但是骑在上面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更是遮掩得严实,而被迫压在下面那人却是一袭红衣,虽然有一边已经被扯下一半,露出细瘦的肩膀,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身侧。
那身着红衣的,竟是个俊美的男子。
于阮阮咽了口口水,暗自佩服采花贼的色胆包天。
采花贼反应并不慢,他一手掐在红衣男子的脖子上,红衣男子含糊地痛吟一声,被迫仰起头看向于阮阮。
“你过来,我就杀了他。”采花贼的声音并不似普通男性的粗犷嗓音,而是尖细的,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于阮阮与红衣男子对视上的一刹那,不自觉皱了皱眉。
男人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但唯独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的畏惧,。而是像一潭死水,生死之题亦不能造成半分波澜。
“你想怎么样?”
于阮阮一把甩上了门,慵懒地靠在门边,一副毫无威胁的模样。
采花贼将红衣男子拖行至窗边。
“放我走。”
即使对方蒙着面,于阮阮也能感受到他淬了毒似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于阮阮弯了弯嘴角,满不在意地来了一句:“行啊,走吧。”
采花贼一愣,徒然把红衣男子往于阮阮的方向一扔,接着推开身边那扇窗户,不管不顾要往下面跳。
于阮阮往前小跑几步,伸长手臂将人接住,但搂在怀里的重量让她一惊:这分明是个男人,却轻得要命,只比寻常女子稍重一些。
她来不及细想,将人接住后,她举起手臂对准窗口,三枚暗器接连发送,采花贼听见破风之声,赶紧往下跳。
第一枚暗器落了空,但第二枚,第三枚正中采花贼左右脚,采花贼一个不稳,狼狈地掉在地下。
楼外是马从远在守!
于阮阮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一边,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窗前,
“马从远!抓住他!”
几乎在听到于阮阮声音的同时,马从远拔出自己的佩剑,他也不动,直接看准了时机,将剑就那么甩了出去。
飞出去的剑直接刺进采花贼的右胸,那人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就被钉在了墙上。
“喂!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不给我们队出手的机会啊?”白灼风骂骂咧咧从楼里出来,一副不吵不休的架势。
于阮阮懒得理会,她缩回脑袋,看向屋内靠坐在地上的红衣男子。
“你怎么样?”
于阮阮走至红衣男子身边蹲下,她不可避免地扫过男人肩膀,于是假咳一声,顺手把他的衣服给拉上了。
在于阮阮的手触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抿了抿唇,或许是因为虚弱,并没说什么。
突然,男人的手握成拳,接着他身体前倾,口中呕出大口鲜血。
于阮阮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扶住男人,
“你怎么了??”
男人嘴角还在不断渗出血液,他虽然极力忍耐,但喉咙里还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低微的呻吟。
于阮阮摸到男人的脉搏,随即像见了鬼似的看向男人的侧脸。
“你体内,怎么会有三种毒性同时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