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不见了 莲引不见了 ...
-
归去兮没有白昼,这里的弟子就这样不见天日地生活了七年之久,始终不得离开。
薛凝枝用刀柄敲晕了沉香阁前看守的弟子,手心里伸出暗红的线将她捆在树上,轻而易举地潜进了沉香阁。
待她走了后,绑在树上的细线慢慢缠上了那弟子的脖颈,一点点勒紧,渐渐变得鲜红,而那弟子骤然变得像枯老的树皮,如同被吸干了血液和骨髓,只剩下一张人皮挂在树上。
细线像毒蛇一般蜿蜒在地上,刚刚触碰到沉香阁就不见了踪影。
薛疑枝走到后院,看见一道穿着白袍的身影负手而立,看上去是在等待她的到来。
“薛少侠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深沉的男声尾调上扬,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他仍没有回头,只看着院里的一池莲花。
薛凝枝轻笑一声,嘴里满是不屑:“别装了,你我都生在归去兮,是什么人彼此都清楚。还是你以为……养一池莲花就能出淤泥而不染,就能像盼儿姐那样?”
那人似乎被惹恼了,转过身来,青黑的面具挡住了五官,与一尘不染的白袍格格不入。
男人没有刻意压低的语调尖锐而刺耳:“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像老鼠一样待在这个永无天日的破地方?”
“凭我们本就生于黑暗。”她勾唇一笑,闪身到他面前,“交出莲引,我饶你不死。”
男人轻蔑地笑了:“没想到真的是你揭了皇榜。你别做梦了,只要我还是沉香阁主人,你就别想拿到莲引!”
“那便让你见识见识梅霜的厉害!”薛凝枝化出红线,鲜红的细线在空中飞舞缠绕着,很快便呈现出一把双头匕首的模样。
她右手一握,那把名为梅霜的匕首就被她握在了手里。
那把匕首整体呈暗红色,两头是锋利细长的刀刃,上面镌刻着几朵艳红的梅花,蜿蜒的花纹因方才吸了血而呈鲜红色,刀柄在中央,上面镶嵌了两颗玛瑙,摁下其中一颗,对应的那一头便会淬上无药可解的剧毒。只要被刀刃在皮肤上留下伤口,便会在一刻钟内毒发身亡,随即骨肉会化作一滩血水,上面还会凝结一层白霜,如同霜夜里绽开的梅花。“梅霜”因此得名。
男人看见薛凝枝手里的匕首,诧异道:“想不到梅霜竟然真的在你手里,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说着,他从手里幻化出一把骨剑,毫不留情地斩向薛凝枝:“那便看看我这青鸾剑与你的梅霜,谁更胜一筹!”
薛凝枝抬手抵住青鸾剑,却见男人的剑鞘处生出了一只青鸾鸟。骤然间,骨剑散发出青绿的光芒,而那青鸾鸟正直勾勾地向她飞来。
她挥舞着梅霜,想打下那只乱飞的鸟,可青鸾鸟灵活非常,她试了几次都是徒劳。分神时,却被男人看中了时机,拿着骨剑向她右手刺去。
就这一下,梅霜被男人打落在地,不过须臾间匕首就又回到了她手里。
薛凝枝不想如此耗下去,她右手持匕背在身后,左手唤出红线,让其缠上青鸾鸟的脖颈,霎时,青鸾鸟哀鸣一声,径直向地下摔去。片刻后,那鸟就没了呼吸,变作了一地的梅花。
男人后退了几步,而后捂住心口,失声道:“这不可能!”
薛凝枝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说:“看来你把自己的心脉与那只小东西绑在一起了……姜衡,你的心果真不属于归去兮了。”
“对了,我这燃雪线,可是已经用鲜血滋养过的。”
姜衡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他发丝散乱,面具在慌乱中掉了下来,露出那张美得惊心动白魄的、与声线极不相符的脸。
他尖锐的声音颤抖着:“你杀了纤云?”是那个弟子的名字。
沉香阁主人麾下一共四个弟子,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都是会武的能手。
她没有回答,只说:“告诉我莲引在哪,我考虑留你和你剩下那三个弟子的狗命。”薛凝枝摁下玛瑙,用刀背轻轻划过他的脸。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看来你别无选择。”
姜衡瘫倒在地,他抬起头,白皙的肌肤在暮色下更加显眼,他双目失神地盯着莲花池,上面还飘着几瓣梅花,他轻轻摇着头:“我说……你别杀她们。”
薛凝枝跟在姜衡身后,看他转动内室桌上的花瓶,墙壁猛地裂开,露出其后的暗室。
“你每次来都这么大动静?”薛凝枝看着地上的碎瓦问。
姜衡无语凝噎,把薛凝枝带进暗室后闷闷道:“我没来过。”
她打量着四周,暗中放出燃雪线探路,闻言瞥向他:“那你这沉香阁主人还真是有名无实。”
姜衡顿住了脚,问她:“你真的能让我活下来?”
“废话,拿到莲引前,我不会让你死,”薛凝枝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扔给他,“吃了,你这声音跟李德贵一样。”李德贵是皇宫里的总管太监。
姜衡接过瓷瓶,默默把里面的丹丸服下:“那……小青呢?”
“你那只破鸟?我等会儿让燃雪线吐出来就行,这种灵物没那么容易死。”
姜衡刚想开口反驳,却听见暗室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忙开口:“不好,里面有其他人!”
薛疑枝眯起眼睛,她知道姜衡听力极好,况且她的燃雪线也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她看向姜衡:“去追。”
两人跑进暗室内部,黑暗中薛凝枝看到一个人影闪过,跑进了杂乱的书架后,她左手向前一伸,想用燃雪线控制住那个人,却不曾想扑了个空,她推开书架,露出后面隐藏的密道,向前走了几步已能看到尽头,那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里还有别的入口?”薛凝枝心中暗道不对劲,看向跟在身后的姜衡。
姜衡摇摇头说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沉香阁,他召出青鸾剑想去追,却被薛凝枝拦下了:“别追了,那人估计早就脱身了。先去找莲引,别忘了你那破鸟还在我手里。”
姜衡咬咬牙,恨不得现在就把薛凝枝杀了,他压下心头怨恨,去最里的书架翻找莲引。
“你说你从没进过这里,又怎会知道莲引放在哪?”薛凝枝指尖绕着燃雪线,靠在墙上问他。
他头也没回,心思全放在书架上,不假思索道:“沉香阁主人守则里有,每一位主人都必须倒背如流。”
薛凝枝没再同他讲,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地上似手有湿脚印,可沉香阁除了那莲花池就没有半点水,而莲花池与这里完全是两个方向,这脚印,哪来的?
归去兮有水的地方不多,最近的只有一片湖,名叫挽澜湖,在沉香阁的东南向。
东南.....她抬头看向那条密道,这正是通往东南的密道!
与此同时,翻遍了整个书架的姜衡猛得抬头:“莲引不见了。”
意料之中,薛凝枝没有太惊讶,她颔首,示意姜衡跟她过来。她走到密道的尽头,拿出了梅霜。
“你要做什么?”姜衡下意识后退半步,以为她因为没拿到莲引气到要在这里杀了他。
“我说过现在不会杀你。”薛凝枝举起梅霜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狠狠扎向面前的墙壁。
霎时间,那面墙顿时化为虚影,在地上留下了一朵梅花。梅霜的毒遇到虚影时便能破影,将幻象摧毁。
薛凝枝捡起地上的梅花,放在手心捻了捻:“这么简单的障眼法,也不知是小瞧了我还是小瞧了你。”说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姜衡:“……”他还真没看出来。
良久,两人走到了真正的密道尽头,“想不到沉香阁还有这么长的密道。”姜衡打量着四周,墙上的烛台明显是新点的,地上还有散乱的脚印,看来方才那人果真是从这里逃走的。
“会水吗?”薛凝枝盯着那通向上面的阶梯。
姜衡点头,来时他也隐约猜到了这条路通向何处。
薛凝枝走上阶梯,看见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门。她微微偏头,跟姜衡说:“先屏息。”
她拿起梅霜在空气中一劈,石门訇然间四分五裂,没有想象中的潮水涌进,映入眼帘的是又一间暗室,强烈的鱼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姜衡摸了摸四周的墙,却摸到一手的水。
“挽澜湖。”薛凝枝自顾自地向前走,“这口井……是一直在这吗?”
姜衡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这间暗室十分怪异,空荡的房间中央只有一口井,里面盛满了水加上浓烈的鱼腥气,令人感到异常不适。
“这井里有古怪。”姜衡肯定地说,他的直觉一向不会出错。
而薛疑枝已经开始脱鞋:“不用你说,”这房里除了这口井空无一物,不是井有古怪还能是哪,“下去看看。”说完她就跳进了井口。姜衡见状连忙也脱了鞋跳进去跟上薛凝枝。
薛凝枝沉到井底后看到一条水路出现在她眼前,她毫不犹豫地游了过去。
这井果然是通向外面的。
两人游了半晌,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亮光,先后浮出了水面,四周是平静的湖水,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不远处就是湖岸,上岸后薛凝枝扫了下周围的环境,岸上只有一间木屋,从外面可以看到隐约的烛光。
“果然是挽澜湖,”薛凝枝看向跟上来的姜衡,“你知道是谁住在这吗?”
姜衡摇头表示他不知道,正欲开口,木屋的烛光突然熄了。
姜衡走上前,被薛凝枝拦下了:“你绕到屋后去守着,我去看看。”
薛凝枝推开木屋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她皱着眉,继续往里走,一团黑影快速从眼前闪过,一把匕首架到了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