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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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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纳闷,当年楚寒折腾的我这么凶猛,为什么我没有怀上。为什么现在我只是想找个精神寄托,在房事上我全然听之任之,我却怀上了。
我真的想不通。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个小宝宝像我的楚寒,我时常叹息,如果我跟他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可是现实总是那么不尽如人意,我只能向天哀叹。
可能是我的哀叹感染了上苍,它竟然让我再次见到了我朝思夜想的楚寒。
这天,我正在大门前抱着小楚然玩耍,突然,一个身穿长衫,头戴毡帽的男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他摘下帽子的那一刻,我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了,活生生的楚寒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热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茫然地看了一眼我怀中的孩子,最后,他给了我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后背上都是汗,尴尬到无地自容。
他反而潇洒的对我说:“进屋去吧,我有话给你们说。”
然后,楚寒在正堂里向大家解释了他这几年的遭遇。民国二十七年,他的队伍在会战里被敌人打散,他自己也负伤了。后来被当地渔人所救,又加入了另一只队伍继续抗战,他中间曾秘密潜回金陵找过家人,但在东洋人的铁蹄践踏之下,他只见到了一片断壁残垣。后来几经辗转,他打听到家人都已入川,所以在戎马之余,匆忙赶来相见。
家人听罢,无不唏嘘。
最后的最后,杭家二老向楚寒解释了我的事情。楚寒闻言,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吃过晚饭后,杭楚寒就另院安寝了,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之前我可以当作他“死”了,但现在我既然知道他没死,我就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那股压抑在心底的对他的爱慕感之情便再一次无所顾及的喷薄而发了。
回到我住的屋里后,我自知再也不能骗人骗己,便将楚然交给了楚涵,郑重的给楚涵解释了一番。
他表示理解。
然后我洒了一把眼泪,就只身来到了杭楚寒这边了。
我敲了敲门,他在里面问了我是谁,我给他说明了来意,但他并没有给我开门,只说让我回去,现在不方便见面。
“我真的爱你,我爱的是你。我一时糊涂,听见你没了,承受不住打击,弟弟来了,才把他当作是你。”我泣不成声的试图解释。
“不要再说了,请你回去吧。”
我沮丧极了,恳请他开门和我好好谈谈。但是他拒绝了,他冷冰冰的回绝了我,并且决绝的告诉我以后不必再来。
我在门外一直等到深夜,他还是没开门,我失望极了,转身回屋,不过我没有回楚涵的屋里睡,只在楚寒隔壁的一间厢房里休息了。
从此以后,我就一直住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和楚涵同床共枕过了,他也没有过来找过我。
接下来的几天,楚寒除了和家里老人说说话之外,就是抱着小宝逗乐了。他那坚毅的面庞只有在看到小宝的时候才会露出灿烂的、阳光般的笑容,清冷的眼睛也开始变的如火一样明亮。虽然日子过的波澜不惊,但只有我知道他在夜里长长的叹息。
隔壁的叹息。
我何尝不在叹息,只是造化弄人。
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因为有一天楚寒突然病倒了。大夫来了,检查过我才知道。楚寒之前中了流弹,弹片一直没有取出来。自从他回家后,看到了我,精神莫名的痛苦,身上也跟着痛苦,于是旧疾便复发了。
楚寒很快的被送往了医院,但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为国府所辖的医院所容,因此刚动完手术,还没来得及消毒包扎,就被一群匆匆赶来的cc系的人无情的赶了出来。
伤口很快发炎,溃烂,楚寒常常痛的咬牙打滚。
痛在他身,疼在我心。
他不让我进他的门,我只能站在窗外瞧着他,我清楚的知道,我比他更加的痛苦。
这一天,他又在床上痛的打滚。
我的英雄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径直闯入了他的卧室,悉心照顾起他来。
他在发烧,大汗不止,昏睡之中时常喊着我的名字。
我听见了,即甜蜜,又羞愧,又自责,又心疼……
于是,我的心被揪的更厉害了。
再也不能等待了,我决定放手一博。
在我的一再请求之下,太湖三公子帮助了我。
我们冒死赶回到了启园,那里有我的桃干。虽然我已能幻化成人形,但是我的形体还在启园里。从我的那株树干上我刮下来一层浓浓的胶质,也就是俗称的桃胶。然后我又冲破层层封锁线,来到了楚寒身边。
是的,只有我回来了。
三公子在过武汉的关卡的时候,被日本兵开枪打死了。
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向了幻化成一朵云的我,我至此才发现,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那样的富有光彩,那样的具有生命力。
可惜,一瞬之后,我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用水将带着我灵气的桃胶化开在了青花瓷的碗里,然后给楚寒服了下去。
果然,他不再痛的呻吟,不再出汗,不再翻滚,静静地、沉沉地、稳稳地睡着了。
三日之后,楚寒终于睁开眼了,是在我怀里缓缓地、柔柔地、轻轻地睁开了眼的,如同楚然小时候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样子。
我的心都融化了。
“哦,我的英雄,你又变成我的英雄了。”我在心中激动着呐喊着。
他看到我在抱着他,眼中流下了满足的眼泪,他温柔的笑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疯狂的亲吻着他,我感觉我的那个熟悉的楚寒又回来了,“不是梦不是梦,这是真的,亲爱的楚寒,你终于醒了,我真是太开心了,你快快的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们去跟父亲母亲说,我们要重新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
可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我就被一股大力推开,猛然间,我跌落在地,摔得眼中金星乱撞。
楚寒早已从床上坐了起来,如飞一般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咆哮着,“谁让这个女人进我屋里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