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碧桃的剖白》花言乔语

5、05

　　与其被他淫污，不如我毁灭自己，于是我将心一横，坚定的说：“我不会让你得逞，我会自残。”

　　三公子笑了，很是猥琐，“碧桃花神也会自残？”

　　我斩钉截铁，“会。”

　　他不笑了，认真道：“我想你不会自残。”

　　我咬着舌头，血水流出我的嘴角，“那你可以试一试。”

　　他依旧无动于衷，“你当然可以试一试，但是你要先想好怎么给楚寒交代。”

　　他开始抚摸我美丽的脸庞、光滑的锁骨、尖挺的木瓜……

　　我一点儿也动弹不得，我羞愧无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我不要做太湖三公子的夫人！因为太湖三公子是个懦夫！东洋人马上要占据太湖了，你马上就没有家了，你不知道保护你的虾米，你却只知道在这里玩女人！”

　　他蓦然停下了，耷拉着头，跳下来床，随即卷起一阵狂风，呼啸而去了。

　　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我很想跟楚寒有个孩子，但事与愿违，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我一切照旧，肚子丝毫没有隆起的迹象。见我没有喜讯，家里老人反而把心放下了，因为这几天他们听到广播，说起前线战事失利的事，他们怕留在金陵不安全，因此决定回老家躲避战火。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收拾行李，看我没有怀上，即忙催促我赶路。

　　川地的新居虽然不如金陵住的舒服，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远离了战火，远离了那个让人恶心的腥味，我的心思开始全力贯注到爱情上来了。

　　我又开始盼望着杭楚寒快点回来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和他没皮没脸的嬉戏了。

　　我盼啊盼，盼啊盼，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我把他给盼来了。

　　但是，我却没有高兴起来。

　　因为进门的是两队肃穆的官兵，为首的长官捧着一个镶边楠木盒子，上镌“抗日烈士杭楚寒”七个字。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度过的，我只听见了二老的嚎啕大哭，然后我就晕死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天之后了。

　　杭老太太亲自过来看我，我感激的要死。我们相拥而泣，为了痛失所爱而抱头痛哭。

　　往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变的心如死灰，形如槁木。

　　我开始一遍一遍的吟诵楚寒送给我的那首词，来寄托我的哀思。

　　虞美人
　　瑶池珠子天上布，不似人间住。桃之夭夭灼其华，纵是花间仙子也嫉妒。
　　三界同源本一处，何必顽执固。瞥然回眸情便深，太湖水竭方敢为异路。

　　我曾无数次的大声质问苍天：“花如故，水未竭，人何为异路？”

　　这期间，我有好几次都闻到了难闻的腥味，我知道太湖三公子就在我旁边，但是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我的心完完整整地随着杭楚寒而去了。更何况，三公子现在的情况估计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家现在也已经被东洋人所占，他虽贵为神祇，但心中的哀痛并不比常人少。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开始以另外一种方式相处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在失去心中所爱之后，我一度想着要做回那株无忧无虑的碧桃，但是一想到太湖之滨现在已经沦落，我就没有心情回去了。更何况我常常听到收音机里说岛国之人犯下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杀戮，我的心彻底寒了。

　　我就这样无知无识地呆在了杭家，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一年之后的某一天，公婆突然喊我去大厅会客。我放下手里的毛笔，拖着死去的灵魂挨到前面。

　　刚挪到大厅门口，便忽然感到眼前一晕。面前的人好眼熟，我的第一反应是：“楚寒回来了！楚寒死而复生了！”

　　但是还没等我回过味来，我便从梦中惊醒了，因为那个人向我走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嫂子好，我是杭楚涵，涵养的涵。”

　　我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我就开始流泪了。我想到了亡故的杭楚寒。

　　后来我才知道，杭家二老因年事已高，长子已故，诸多家事不能照理，只能紧急召回二公子。他们两个是双胞胎，所以长的十分相似。

　　楚涵知道了我的遭遇，经常过来安慰我。我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他。楚涵完全是另类的，他是新式派头，洋装西裤，留着中分头，看书写字的时候还在鼻梁上架上一副圆圆的金丝镶边眼镜。

　　他给我讲西洋故事，给我传播西方的神话传说，还给我说他求学之中的有趣的事情。起先我还是挺抵触的，觉得我们应该避嫌。但是很快，我就被他热情洋溢的温暖触动了，慢慢的，我们开始变的无话不说了。虽然我知道我们这样不对，但是看到他的容颜，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就不受控制了。我非但不抵触了，我反而感觉十分的满足。弟弟的出现，满足了我对另一个人的无限遐想与思念。

　　再加上，我天天叫他“楚涵”——他们的名字是如此的相像，以至于我后来分不清到底是在叫“楚涵”还是“楚寒”了。渐渐的，我已经习惯了有了楚涵的日子，他如果不来，我会感到寝食难安，到了后来，我竟天天盼着他过来了。不知何时，我心中竟然升腾起了一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了。

　　我常常闻到那股腥味出现在我的身边，也听到了他在黑暗中的长长叹息。我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又一次爱上了凡人，难道是我的错吗？我知道，我是不会爱上太湖三公子的，我清楚的知道，在我心里，最深的最深处，永远只有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是楚寒。

　　而楚涵，只不过能给我“希望”两字罢了。

　　没过多久，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杭家二老默认了我和楚涵的关系，并且他们很快的召集了族人，将我的名字在族谱中重新排序，放在了楚涵的名字之后，也就是说，我又成了楚涵的妻子。

　　那段时间我整日沉迷在楚涵给我炮制出的爱情里，我并不知道修改族谱这件事，等我知道的时候，虽然心里闪过一丝不痛快，但是当楚涵俯在我肩上喃喃细语的时候，那种感觉便很快消失了。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国府的压力稍微缓解了一下，我们家的氛围也变的活跃起来了。不光因为时局的转变，还因为我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一名粉嘟嘟的男婴，我给他起了个名字——楚然。

　　当然，这都是为了楚寒。因为我心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