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忘生》灼尘

36、祝福和告白

　　曾经暗恋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愣愣地出神，任由铃声播放到半途。
　　然后接通电话。
　　“在忙吗？”
　　耳朵里是她略微失真的声音，太久没见，我分不清我是否还对她的声音熟悉。
　　我扯动嘴角笑：“在宿舍，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过年时那句不知道是不是群发的新年快乐。
　　电话也是去年的事了。
　　她的那边安安静静的，我听见她的呼吸声。
　　像心跳，一下一下，对话滚进嘈杂频率下的寂静。
　　我打开门走到阳台，干涩地笑了一声：
　　“怎么了嘛？”
　　大概笑得不是很成功吧，手机里的气氛压抑，我听见自己不安的心跳声。
　　然后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谈恋爱了。”
　　我下意识嗯了一声，语言系统却在理解她的话之后，内部的齿轮卡壳，变得无法运转。
　　停摆。
　　她话语会淹死我。
　　我在海里吐出一段窒息般的气泡。
　　“我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吗？”
　　无用的呼吸，海水倒灌进肺里。
　　“不是……是第二个。”
　　她太诚实。
　　被淹没了的气氛焦灼，我想要说些什么，最后都变成没话找话。
　　“怎么想着打电话告诉我啊？”
　　“不可以吗？”
　　我再一次卡壳。
　　一场交锋，可我们望着彼此，各自寂静。
　　“毕竟以前……好多人都知道了只有我被你蒙在鼓里。”
　　“是吗，还有这回事？”她笑着说。
　　我在翻她不记得的旧账。
　　这个事实让我狼狈。
　　也幸好她不记得，幸好过去的回忆不需要在我们的对话里找上门来，让气氛不知滚落进哪个深渊。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我说。
　　“嗯。”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
　　“就是这件事吗？”
　　她笑了：“想挂电话了吗？很伤人欸。”
　　“没，”我否认，“因为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说完就该挂电话了。”
　　“要卡电话挂断的点？”
　　我笑：“也算吧。”
　　“我准备好耳朵了。”
　　“嗯……”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却也没打断我，留我一个人在宿舍的阳台上沉默。
　　“先……祝你们幸福吧，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相信你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也祝你们长长久久。”
　　能被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运。
　　“然后……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断断续续的，反复挣扎了很久。
　　“我喜欢你，也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