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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曹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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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发现，近来曹丕总是在对策左右时心不在焉。
为了督促其专心研习时评策论，他经常予以警示的眼神，岂料对方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像见到了窈窕淑女似的，面颊绯红，甚至还害羞地低下头。
休沐日的清晨曦光婉转。月入流云，雀啼檐下，窗外斑驳的浮影缓缓掠动，沉郁的青松在春日的召唤中逐渐恢复活力。
曹丕和曹彰坐在一处，兄弟二人原本是想向父亲求教如何选择战略据点，结果这个问题不幸打开了曹操的话匣子，四方征战、逐鹿中原的枭雄从入主兖州、坐镇鄄城开始一直扯到初平三年的匡亭之战。
曹彰听得云里雾里，后来直接化身磕头虫昏昏欲睡。曹丕虽然端正地坐着，却也没有认真听讲。初平三年发生的一切，他早已在炉神的演义下了然于心，更何况当事人毕竟不如局外人客观，曹操再谈起时多少就有些夸大的成分了。比如，曹丕怎么也不相信，当时初露头角的父亲能联合荆州刘表把声名赫赫的一方诸侯袁术“挤成猪肉馅饼”。
为什么不是牛肉馅饼或者羊肉馅饼，偏偏是猪肉馅饼呢？曹丕猜测其中可能暗示……不对，是明示了曹操对袁术在人格上的不礼貌。
“杨修你不要吃空令君的食盒”这些天虽然揭开了不少曹操与荀彧不为人知的风月秘事，但不可否认，这位掌控全局的神女也给曹丕较为详细地复盘了匡亭之战。
【荀彧一针见血地为曹操指出了袁术的意图。
“袁术乘荆州牧根基未稳之机，派孙坚南下攻取襄阳。而孙坚中箭阵亡，于袁术则如屠户弃刀、武夫断臂。将军如今入主兖州、整顿前刺史刘岱的残局，又大破黄巾军，正处在丰满羽翼的关键时期。若联合荆州刘表对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即可守住兖州，养兵蓄锐以期大业。”
“袁术据守南阳，西北是河南尹，连年战乱、无地可取；东向徐州，陶谦是其同盟，不可进军毁约；南下襄阳，刘表断其粮道，且盘踞荆州、日益壮大，着实不易攻占。故彧度袁术将借道豫州、犯我兖州。袁术兵多将广，却自矜轻敌，一旦其攻破封丘，必定直导匡亭而来。将军若想击败袁术，忌坐以待毙，忌长途奔袭。窃以为，将军应将计就计，夜围匡亭方为上策。”
“文若与我不谋而合。”曹操握住荀彧的手，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这两个人总是一边卿卿我我地摸来抱去一边商讨军政大事，曹丕心情复杂地控诉。不过在神女添油加醋的描绘中，曹二公子已经成功锻炼出了从恋爱的重灾区里挖掘剧情碎片的高超本领。
曹彰灵魂出窍，曹丕神游天外，曹操非常生气。
“丕儿，你如何看待匡亭之役？”曹操将盛着青茶的漆碗重重放在小案上，曹丕吓了一跳，立即回过神来。而曹彰在磕了平生最响的一个头之后也悠悠转醒。
汝听，人言否？曹彰表示气愤，匡亭之战的时候他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说，或许连眼睛都没睁开，哪里知道如何“看”待？
父亲无非是见他晨课睡觉，想借机惩罚他抄写《春秋繁露》罢了。曹彰瞥了曹丕一眼，这家伙当年也连毛都没长齐，肯定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最后必得受罚。曹彰灵机一动，已经开始暗中计划把兄长抄写好的《春秋繁露》偷过来交差了。
“父亲先发制人，夜袭匡亭，且围而不合、追而不歼，以逸待劳，让袁术自乱阵脚。遑论袁术轻敌冒进，自以为拿下封丘即可所向披靡，不想其师乃一群乌合之众，黑山军与匈奴一遭伏击就四散溃逃、败局已定。”
曹丕凭借自己的回忆把“杨修你不要吃空令君的食盒”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曹操颇为惊异，他从来没见过一脸痴呆、两眼无神还能一字不漏地听进去课的。看来曹丕果然天赋异禀，不愧是他曹孟德的衣钵传人。曹操这么一想，瞬间觉得自己单在儿子这方面就可以对其他诸侯进行降维打击。他的儿子们不仅数量多，而且质量好，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实际上很聪明。不像某些人的儿子——这里点名嘲讽刘玄德。
曹操对这句“围而不合、追而不歼”很是赞赏，这是当年荀令君向他提议过的战术。他本想问问曹丕是从哪里得知这句话的，不料曹丕已经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起来。
“至于‘追而不歼’，袁术虽于匡亭大败，但他实力犹存，亦非泛泛之辈，退至扬州，既能牵制刘表，又难再对父亲造成威胁。冀州袁绍与幽州公孙瓒对峙，袁术为防备公孙瓒，只得暂与父亲结盟、相安无事。如此，您在中原就能施展开来，养兵屯田，深耕稳扎。”
曹丕又借鉴了炉神的话。
曹操惊诧之余十分怀疑，曹丕像是和文若共用了一张嘴似的，说的全是他当年说过的话。可是荀彧早已不再负责教导公子们的课业，曹丕现在的先生司马懿也和荀彧不甚来往，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曹丕与荀彧心意相通？
曹操端起茶盏，迟疑地啜饮一口——难怪他总觉得曹丕是他和文若的孩子。
曹丕还沉浸在对“曹荀系列甜文《初平三年》”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一只大手轻车熟路地伸进荀彧的中衣里。
荀彧被突如其来的冰凉激了一下，睡眼朦胧地挣动着起身，又被那只手按进怀里。
他有些恼了。
虽然他知道曹将军总喜欢半夜三更爬上自己的床，但近日此人连番的打扰让他白日不能凝神、夜间不能安寝。
曹操每次都说他只是来睡觉的，但到底是不是，只有荀司马和他的床知道。
“寿张的形势刚有缓和，将军就这样失度吗？”
“是适度，不是失度。”曹操哑声一笑，觉得荀彧挣扎起来简直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打转儿的小花狸，徒劳无功，偏偏又可爱得很。】
曹丕的思春式笑容似乎吓到曹操了。
“丕儿，若你今日身体不适，则晨课可免。”曹操见曹丕连耳廓都变得通红，不由得有些担心。
“好耶！”曹彰跳起来。
“你坐下，”曹操咬牙切齿，“同样都是神游，你兄长就什么都知道，你就一问三不知，整日喊打喊杀。废文尚武，焉能成器！”
于是，只有曹彰罚抄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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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对曹丕的现状仍然不甚放心，他决定召来司马懿探听一二，看看所谓“围而不合、追而不歼”是不是这位博学多略的文学掾教给曹丕的。
“仲达，”曹操的笑容颇有些瘆人，“快坐。”
司马懿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臣、臣站着就行……”
“丕儿近来学业进度如何？可有仔细研习日讲？”曹操开门见山地抛出疑问。
“公子最近上课总是睡觉……”司马懿下意识地说。
“？”曹操发出一声质疑。
“那个……臣是说，上课……非常有效！对，非常有效……”司马懿惊出一身冷汗，险些忘记了和曹丕的约法三章。
不得在丞相面前揭公子短处、不得通过丞相向公子施压、不得干涉公子诸如诗赋、宴乐、游猎、女装等（司马懿自己也非常喜欢——尤其最后一项的）爱好。司马懿赶紧将“三不得”在心中默念一遍。
“罢了，”曹操心想这师生二人一个比一个奇怪，“仲达给丕儿讲了什么内容？”
“并无深奥之处，不过是与公子一起校注典籍、编著文章。”司马懿恭谨地回答。
“丕儿对匡亭之战颇有见解，我料想这都是仲达的功劳。‘围而不合、追而不歼’是昔日令君向我提出的策略，怎么似乎仲达也有耳闻？”曹操观察着司马懿的神色，对方一脸痴呆，两眼无神，和曹丕的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啥啥啥啥、啥啥啥啥？
司马懿一头雾水，只得诚实作答：“臣不解丞相所言，请丞相示下。”
曹操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是司马懿教给他的，那么曹丕到底从何处习得了这些十数年前的妙计？
“丕儿今日听晨课时状态不佳，虽然身体无恙，但举止怪异，且谈吐不凡。我想个中缘由，只有仲达知晓。”曹操说。
“这……臣着实不知……”司马懿发现曹操每一次给自己出的都是送命题。
“仲达竟也不能探得吾儿心中所想？”曹操将信将疑，“既然如此，就请仲达勤加留意，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谨遵钧旨。”
司马懿莫名其妙地奉召，莫名其妙地领命，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曹丕居住的侧堂。
他不是一个喜欢拖延的人，既然已经接受了这项监视任务，就应该出其不意、趁其不备地对公子进行心理关怀。
【各位同好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悲马拉雅”电台直播，我是主播“杨修你不要吃空令君的食盒”。】
为什么有女人的声音？
司马懿站在帷幕之外，廊下空无一人，曹丕似乎屏退了所有侍从，连一个通报的人都不留。
【本周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曹丕司马懿系列甜文《世子养成手册》。】
为什么这个女人提到了他的名字？司马懿感到惊恐，迟迟不敢伸手掀开罗帷。
【“仲达，你过来。”】
“？”司马懿僵在原地。
公子正和一女子待在屋内，叫他过去……不太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