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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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睡觉的宋桢梦到自己正在下楼梯，突然她的心一痛，一脚踩空就滚了下去。
她大喘着气醒过来，眼睛瞥见了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感觉到一阵心慌。
程荷已经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买水果需要这么久吗？
她想到之前程荷生病的事情，这下更害怕程荷会出事了，坐立难安地咬着指关节。
这下秒针在宋桢眼里也像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慢慢吞吞地走着，她急得打转，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那薄薄一层结界。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绝决，加快步伐往门口走去。
就在她穿过结界的一瞬间，心脏狠狠一跳，痛得她直不起腰杆。
宋桢用力按压胸腔，将这异样的感觉强行压制下去，她脚步不停地朝校外跑去，越跑越快，越跑越急。
当她到达程荷说的买水果的地方时，根本就没有任何程荷的身影。
宋桢急切地拽住卖水果大婶的手腕，“婶儿，刚刚有没有一个眼睛很大，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裤，说话声音小小的女生来你这买水果？”
大婶被她的手冻得一个激灵，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没看见没看见，我这忙着呢，哪注意得了那么多。”
宋桢麻木地走到旁边，她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有多久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可她根本就没心思欣赏这喧闹的繁华，没有程荷的消息，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崩塌。
她的脑子晕晕乎乎的出现了很多杂乱的画面，最刺激她大脑的是从十来米高空跃下来的身影，重重地砸在地上，满地的鲜血，模糊的人脸。
宋桢使劲晃着自己的脑袋，旁边有两个路过的小姐姐，担忧地关注着这个看起来似乎特别难受的酷酷的美女。
她们携手上前，“朋友，你还好吗？”
宋桢被温柔的嗓音唤回神智，她不肯放过一丝机会，拖着不舒服的身体迫切地问道：“你们有看到过一个眼睛很大，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裤，说话声音小小的女生吗？”
矮一点的女生“啊”了一声，解锁手机点开图片，她递给宋桢，“是她吗？”
宋桢被照片中的画面吓得脸色更加惨白，她颤抖着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谢谢，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女生想了想，“好像去二附医院了。”
宋桢连连道谢，还了手机就朝着女生指的方向跑去。
她强行冲破结界耗损了大量的能量，现在已经越来越虚弱，仅有的一些能量全用在维持形体上了，现在想要瞬间到达医院是不可能的，她身上也没有现金，变也变不出来，只能靠着两条腿跑。
但她才刚跑几步，就被身后的女生喊停了。
宋桢看着她们朝自己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追上来，高一点的女生说：“你没带手机也没带现金吧？”
宋桢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点头。
“你跑过去可是很远的，等一会儿成吗？我们给你打个车。”
宋桢不解她们为什么帮自己，上车前还是问了，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大声说道：“girls help girls！”
宋桢到了医院后一路问到了程荷所在的具体地方，她远远看着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的程荷，眼睛慢慢变得酸涩，她赶紧转过身，仰头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而后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步步朝着程荷走去。
程荷的伤口缝了七八针，现下麻药劲正在慢慢过去，她正在思考该怎么回去。
突然一片阴影就罩在了她的头顶，她抬头，乍然喜笑颜开，“宋桢！”
而后脸色又难看起来，“你，你怎么能出来的？”
宋桢帮她捋了捋两侧的刘海，然后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腿，“想出来就出来了，你的腿痛不痛？”
程荷赶紧拉她起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不疼，打了麻药的，别担心。”
宋桢满腔的情绪已经要溢出，她极力控制自己，微笑着，声音轻柔，“要不要住院？你回宿舍住不方便，你在上铺，上不去也下不来。”
程荷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本来还在纠结的她，听到宋桢这么说，想也不想就点头了。
床位还有空，宋桢去帮她办好了住院手续。
程荷受伤的腿直直地悬在空中，在宋桢的搀扶下单腿蹦着往病房去，可这样太耗费一个长时间没锻炼过的人的体力了，还没有蹦几米，她就累得直喘气。
宋桢把她扶到墙边靠着，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去。”
程荷愣愣地看着宋桢微俯的背，心脏不受控地跳起舞来。
“这，我挺重的，你背着会很累。”
宋桢一动不动，“不重，上来。”
程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再矫情，僵硬着趴了上去。
宋桢走得很稳，呼吸声也很平常。
程荷悄悄地靠近宋桢，她的脑袋靠在宋桢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宋桢。”
宋桢微微侧脸，“我在。”
她又喊了一声，“宋桢。”
宋桢耐心回她，“我在。”
程荷多想问她一句，“你会永远都在吗？”
可是会先走的人是程荷她自己。
宋桢守在床边等程荷睡着，她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待会儿还是要回到教室去。
离开前，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程荷，然后慢慢地俯身在程荷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谁也不知道离别究竟是会按照正常的轨迹到来，还是猝不及防地降临。
养伤的第七天，程荷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到处转转了，这天下午，宋桢去外面给她买甜品，程荷一个人待得无聊，于是拄着拐杖在这层楼慢慢溜达。
她看着每一个路过的病房，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苦难？
她继续往前，快到尽头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阵凄惨的哭声，连带着她的心也一起跟着颤抖。
越靠近那病房，她的心就跳得越快。
脑海里有道声音很凄厉地大喊：“别过去！你会后悔的！”
可她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样，拐杖已经被她扔下，她像失去了痛觉一样，受伤的腿落在地上一起用力，飞快地向那病房奔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像被卸去了浑身力气，狼狈地砸在门上，重重的一声却没有引起病房里人的注意。
程荷看见一个衣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床边哭着，这张脸让她觉得熟悉，可她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当她的视线缓慢地移到病床上的人时，程荷像被雷劈中一般，她用手死死地捂着嘴巴，泪如雨下，浑身都在颤抖。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病床上的人跟宋桢有着一摸一样的脸，只是更消瘦一些，宋桢是短发，而病床上的人却是长发。
程荷上前想问个清楚，手却直直地穿过了那中年女人的肩膀，无论她怎么触碰，怎么发声，中年女人都跟看不见她一样。
程荷惊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会这样。”
门外传来一阵响声，程荷泪眼模糊地看过去。
宋桢正拎着小巧的蛋糕，神情凝重地看着程荷，不出声也不行动，眼神里包含着深沉的不舍。
就这样，她一点点变得透明，程荷撕心裂肺地喊叫，“不要！”
她狂奔过去，却只触碰到了掉落的蛋糕盒上漂亮的丝带，蛋糕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程荷哭得岔了气，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见中年女人在大喊：“医生，医生！她的手指刚刚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