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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支线:明掌天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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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你没关系。”
“落到我手里,就别当自己是大少爷了。”他威胁似地晃了晃手/枪,“别磨叽。”
盛桐柏笑了下,细长的手指由上往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你应该喊哥。”
“别恶心我。”
“真是没大没小。”他耸耸肩,“我看刘姨真是把你教坏了。”
澹台骞的手紧了紧,双眼微眯,危险地说:“我警告你,最好老实点。”
耸了耸肩,他的手顿住,忽然问:“所以,你真敢开枪吗。”
视线如他锋利而上扬的眼形一样,弯刀般割向澹台骞。
“你可以试试。”
没有在犹豫,盛桐柏弯腰袭去。一枚子弹擦着他扬起的发丝,穿透薄弱的帐篷布,飞向丛林。
七。
右侧闪步,他一拳向澹台骞挥去。对方轻松绕了圈躲开,枪口调整,对准了他的膝盖。
盛桐柏迅速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口,用力抱着转向帐篷顶。
一枪射出。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流淌下来,盛桐柏地笑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你来真的啊。”
澹台骞的心情显然很好,望着他压抑怒火的双眸,轻轻道:“早说不客气了。”
“这可是你说得。”
手指勾住扳机,几发子弹打了出去,声音震若炮鼓。后坐力反弹在他身上,让盛桐柏感受到了他震动厉害胸膛。
好像要跳出来的心脏。
“让开!”
外面传来小黑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停下,少爷吩咐了,不许任何人进入。”
“你还是那个只会靠人的废物。”
澹台骞眸光一寒,声音都跟着沉了沉。
没在多说什么,他一个肘击在了盛桐柏背部,膝盖压住。手掌用力,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人抬头。
“你输了。”他的枪口抵在盛桐柏眉心,唇角向上勾起。一双眼却巍然不动,犹如失去灯塔的漆黑色海面,寂静、浓郁、沉默,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外面响起了一阵打斗声,盛桐柏直直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低沉性感,“你敢开枪吗?”
“为什么不敢。”眼中划过一丝戏谑,澹台骞抓着他发丝的力度放轻了些,像是在抚摸他的后脑勺一样。
枪口敲了敲他的眉心,很轻的力度,像两颗滴落下来的雨水。顺着他温热的皮肤向下,缓缓滑落。
鼻梁、鼻尖、脸颊、下巴。他抵着坚硬的下颌骨,将盛桐柏的头往上抬了抬,视线流转在他因为俯视而变得更加锋利的眉眼,漫不经心道:“你死了,谷有的继承人不就只剩我了。”
盛桐柏被他压在地上,能感受到自己想挣扎时,压在他背部的膝盖便会威胁似得加重力气,将他更往泥地里踩。
“从这里开枪,如何?”
他顶了顶下颌骨,“死后还能继续保持这幅样子,继续做你的盛三少爷,高高在上。”
“怎么,你喜欢被人这样看啊?”
盛桐柏捏了捏拳头,头一次这样恶劣地骂人:“杂种。”
头发被人猛的抓住,刺痛感像是要把头皮穿破。澹台骞脸色阴沉,手/枪反握,枪柄蓄力砸到了他的右脸颊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
呼吸紧跟着停滞一瞬,盛桐柏暗骂一声,抓住机会挥去一拳,正中澹台骞脸颊。
他本来就是蹲着,身躯一时有些不稳。盛桐柏扑了过去,掌心摁住他的肩膀,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老大!”
帘子猛地被人掀开,澹台骞发了狠,再没留情,右手犹如鹰隼锋利尖锐的爪子,掐着盛桐柏的脖子,将他再次摁到了地上。
“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办?”
盛桐柏瞪着他,面色因为充血而逐渐涨红起来,“有种你就开枪。”
澹台骞的呼吸起伏大了,咬肌紧绷着,青筋凸起。
“不敢是吗?我帮你。”他咧嘴一笑,握住那只紧紧攥着枪托的,把它当做自己生命所有托付的右手。
那只放在扳机上的食指异常冰冷着,雪花一样轻盈。盛桐柏看着他,在这仿佛百年略过的一瞬里,看见了许多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老大!!”
“咔——”
空气静默了一秒,握枪者先倒下,跌坐在土地上大口呼吸。
盛桐柏松开手,看着他失神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小黑。”他的左手招招,只留给小黑一个纤瘦颀长的背影。
小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大步走到他旁边,恭敬的将手/枪递了过去。
“烟。”
小黑点头,从铁盒子里取出一根卷好的香烟递到他唇边,然后拿出火柴。
“嚓——”
“咔——”
火柴与上膛声同时响起,澹台骞终于回神,在升起的白色烟雾中看见他捋了捋发丝,让那双憎恨又眷恋了数十年的眼瞳变得更加漆黑明亮。
——也和他此时举起的枪口一样冰冷。
“猜猜这次有没有子弹。”
场面再次静了下来,小黑的脑袋微微垂着,左手握着右手手腕,放在身前。
澹台骞知道,这是一个准备‘收拾’的意思。
“老大!条子来了!!”
盛桐柏啧了声,把枪插/回枪套上。双指夹着烟头抖抖,他转身向外,“现在什么情况。”
余光扫了眼后面的人,小黑跟在后面,道:“方治说这两条山路上埋伏了不少人,装备也非常的充足。”
“给出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弃车保帅。”
盛桐柏停下,望着远方的丛林山脉,阴云雷暴,长吸了一口烟雾吐出,“老头会杀了我的。”
小黑沉默下来。
“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咯。”他把烟丢到泥土里,鞋跟压着火星,慢慢践踏蹂躏到看不清原本面目,他才重新笑起来,掌心拍着小黑的肩膀,“那就准备准备,保帅吧。”
……
“你什么意思。”
“嗯?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
澹台骞冷笑着,“盛静禅,你不觉得这种栽赃手段特别低级吗?”
“那又怎么样?”他简直是在耍无赖,说出来的话让人恨得牙痒痒,“老头子面前,你还能花言巧语过我?”
“我会把你在这里说得话,一字一句转达到父亲面前。”
盛桐柏忍不住笑了出声,“装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小黑,你跟他一起,在我们出发半小时后,从小路下山。”
小黑没有任何意外,点头道:“是。”
澹台骞愣了下,视线在二人中间不断转移着,“你……”
谁不知道刘征洵之于他是什么样的存在,就是这一车黄金真丢了,被老头子骂到狗血淋头跪祠堂,他也不可能把人从自己身边放开,置于危险之地。
这次怎么……
澹台骞的脑袋有些混乱,万众情绪揉搓在心间,让他的思绪如团乱了线的毛球般难以找到头绪。
难不成是真的?
准备出发前,盛桐柏换了身干净衣服,伤口也重新进行了消毒整理,看着倒没那么狼狈了。
他叫住小黑,掌心摊开,“烟给我。”
小黑将一个磨损痕迹明显的铁盒递到他手心,似是叮嘱,又像漫不经心提起的一句,“秋香姑娘不爱闻这味儿。”
“知道。”他掀开盖子,指尖在白色的卷烟纸上拨弄两下。
里面还剩八根,他抽了三根递给小黑,然后“啪”的重新合上盖子,塞到兜里。
“你是谁的人。”
小黑虚虚握着烟,“您的。”
“嗯。”他拍了拍小黑的肩膀,擦肩过去,“所以用不着给他卖命。”
……
走了段路之后,盛桐柏将人分成四组,每隔一段路派出一组,带着对讲机从他给他方向出发。
目的却不是原计划里的调虎离山,吸引火力。而是安全的下山,和方治汇合。
直到身边只剩自己带来的一组人后,他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然后找了根树杈子,在地上挖了个小洞,把烟头埋了进去。
“都换好了吧。”
“换好了老大。”盛桐柏点头,下巴微微抬了抬。大飞了解,向着旁边的老树开了一枪。
配置了消/音/器的出枪声闷沉,却还是将停留在枝头歇息的飞鸟吓了个落荒而逃。盛桐柏凑近过去看看,树木表面微微损伤,一些木皮掉落在地。
“还是有点杀伤力啊。”
大飞挠挠头,“老大,这橡胶弹也是弹嘛。你看,赵恒太阳穴都肿了。”
“这可不行啊。”
“啊?”
算了。他摆摆手,“待会注意点,不是非常情况不要开枪。就算开枪了,也不能盯着人家要害打,懂了没?”
四人猛地站直了,气势磅礴声如洪钟地答:“是!”
盛桐柏:“……不要那么突然大声啊,超吓人的。”
大飞脖子一红,更用力地喊:“是!!”
……
崎岖山路上,运输车匀速向前行驶着。
澹台骞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风景,百无聊赖地拿出烟盒。
“介意吗?”
“介意。”
澹台骞点头,捏了根出来,擦燃火柴。
下一秒,火星被一只突然伸来的大手攥住。小黑目不斜视,手臂用力,将燃烧了一半的火柴丢出窗外。
“老大说了,您是未成年,少抽些烟好。”
澹台骞盯着他,半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们这些做狗的,少管主子的事儿。”
车厢中只剩发动机的嗡嗡声,勾勒着轮胎碾压过山路的不稳模样。
澹台骞收回视线,重新撕掉火柴。
氯酸钾即将擦过红磷纸时,沉稳的男声再次响起。
“所以下次见到老大,要记得喊‘汪’。”
“老大不喜欢太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