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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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罗士兵在五台的战斗异常艰难，敌人除了普通的五台士兵还有五台特产——忍者，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变幻莫测的忍术，只有先进的装甲能与之抗衡。但再加上本土作战的地形优势，小支忍者足以压制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神罗部队。那些精良的装甲往往还没发挥作用便成了废铁。
忍者是五台灵魂的分身，他们与脚下的土地一样，安静，与世无争，习惯单独行动。但面对外敌，他们迅疾如风，专挑防守薄弱的点猛攻，把团队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很明显，五台这座城邦，不，是这片土地，从里到外都不欢迎入侵者。
面对神罗铁蹄的践踏，这片土地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抵抗。
神罗的驻地总有魔兽骚扰，蚊虫叮咬，瘴气久聚不散。即使神罗把占领地附近的林地全部推平，士兵的伤口愈合速度也会下降。部队里消耗最大的不是水和食物，而是抗生素和药品。
人类科技与自然力量的对碰让战势陷入了僵局，在战线的反复拉扯中，只有年轻的士兵的生命成为消耗品。
上位者的博弈投射到个体身上是残酷的，人们在嫌隙中奋力挣扎——后勤士兵兼半个医生罗涅克会采一些草药，用于驱虫或治疗一些简单的地方病。
她和萨菲罗斯空闲时会去帮忙，采来一大捆草药，叶搓成条用于驱虫，可以烧很久，茎抽出芯用于入药，内服外敷均可。
她做得很认真，罗涅克夸她做的不错。
“这样一来，多多少少能让一些人撑过一周吧。”罗涅克勾起嘴角，笑容之下是藏不住的无奈和疲惫。
是吗，即使躲过了疟疾和感染，也逃不过对面的利刃和弹药。躲不开，逃不掉，拿起枪的那一刻，结局早已注定。
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答案，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
“队里有人说这是触犯了神怒，他们被诅咒了。”她一边摘下叶子一边说。
“疤脸哥不是说那是迷信吗，那几个消极的家伙都被他拉出去私下交流了。”萨菲罗斯剥开一根茎的外衣，接下她的话。
“神怒？嗯…这样说也并无不可。”罗涅克话音刚落，她和萨菲罗斯便齐刷刷盯住他。
“小罗，你也想被疤脸哥约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是她和萨菲罗斯最近新学的道理。
无视两道让人颇有压力的目光，罗涅克推推眼镜，缓缓道：“五台里有很多古老的信仰，节日里还会有大型祭祀，五台人民始终朴素的相信，他们的神明大人受了百年的供奉，自然也会护佑信徒百年。”
罗涅克指了指东边，那里是他们接下来要攻略的城池：“据说那里的人信仰龙神利维坦，城里年年风调雨顺，说不定真有龙神庇佑。”
她皱起眉头：“利维坦只是传说中的生物，这不科学。”
罗涅克轻笑一声：“那我还说魔法不遵循质量守恒定律呢，火球和飓风不也是满天飞？”
萨菲罗斯正色道：“魔法是借由魔石发生的，魔石里保存有古代种操纵元素的技能，人类个体可以通过唤起魔石中的记忆使用魔法。”
“《魔石的起源与运用》第一章，神罗出版，”罗涅克偏头对上萨菲罗斯的目光，眼中笑意温和依旧，“萨菲罗斯先生的记忆力真好。”
“那你知道那个神秘的古代种为什么能使用魔法吗？”
“资料记载古代种是能与星球对话的种族，星球赋予了他们调用魔法的特权。”
“不错。”罗涅克微微点头，像听到了优质回答的老师，“那么古代种具体是如何与星球对话的呢？”
萨菲罗斯理直气壮：“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学无止境嘛。”罗涅克收回目光，把搓好的叶条捆成一束束，“其实古代种和五台人民的做法类似，啊，倒不如说是五台模仿了古代种。”
“祭祀是古代种与星球对话的其中一种方式，虽然只是单方面对话，但胜在功能多。这种方法还能让其他物种也收到信息，简单梳理生命之流等等。”
“如今五台的祭祀与古时相比也只是规模差了点而已，风调雨顺，平安健康之类的愿望可都传达给他们的神明了，五台城百年无大灾就是证据。”
“只要一点精致的食物，一场虔诚的歌舞就能换来祝福，这么想来，我们的星球母亲还挺好说话的。”
“……新颖的说法。”萨菲罗斯只憋出这几个字。
“我觉得小罗说的挺有趣的。”她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你们会这么想很正常，毕竟神罗可不会容许这种‘异端言论’存在，那是个只认科学的地方。”
罗涅克整理好药材，掏出手帕细细擦拭手上的泥土，随后便伸手去摸两个银白色的脑袋：“神罗把你们教的很好，但可别被他牵着鼻子走哦。”
萨菲罗斯躲开了罗涅克的手。
罗涅克蹲下来与萨菲罗斯平视，黑框镜片上倒映着萨菲罗斯毫无波澜的绿瞳。“请问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咯。”
“…………”
“那你信什么，神罗？”
“不信。”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小罗，你再这么问下去我就要怀疑你是来传教的了。”
萨菲罗斯盯着那张温和的笑脸，似乎想要把他盯出洞来，但他没有成功。
“……信神的和信神罗的都死了，”
“所以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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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萨菲罗斯是在科学里长大的。科学部门主管宝条曾说过，科学是伟大的，慷慨的。但他们并不认同宝条的自我感动。
伟大的科学拿走了他们的部分毛发，血液，骨髓，留下了其他乱七八糟的细胞，化学物质，还有和排异反应斗争的日日夜夜。
慷慨的科学给予了他们痛楚和恐惧，但也附赠了坚韧无比的身躯——蚊虫自动远离，愈合速度奇快，力量和敏捷超乎常人。
科学告诉他们，不合格的制品要淘汰，不可控的因素要排除。他们走在科学的钢丝上，从中脱颖而出，身上带着科学的烙印，脖子上的束缚时刻提醒着他们，要遵循科学，不要违逆科学，稍有逾矩便是粉身碎骨。
可是随着萨菲罗斯来到前线，一切科学的准则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被推翻。
战场上永远存在变量：层出不穷的忍术，防不胜防的陷阱，唯一不变的，就是暴露要害时随之而来的致命杀机。萨菲罗斯察觉到对方正在实施针对自己的战术，他必须做出改变。但不是在实验室里那种努力适应研究方向的改变，而是打破常规，比敌人还要狡猾的改变。
萨菲罗斯的手心出了点汗。
明明是比实验室还要残酷的环境，可仍有人妄图生还。他在咬牙坚持，其他人在拼命挣扎。为什么，不接受淘汰的命运呢？萨菲罗斯在缠绷带的时候，看着地上呻吟的士兵如此想到。
明明不合格。
萨菲罗斯盯着疤脸与长官争论的背影。
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
尖头淬毒的飞镖擦过萨菲罗斯的脖颈。
为什么变量无法排除？
萨菲罗斯注视着罗涅克的笑脸。
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宝条曾把一个实验前祈祷的研究员轰出实验室，理由是效率低下。在实验室里，宝条就是科学，宝条永远是对的，科学也永远是对的。可现在萨菲罗斯拿不准这条准则的准确性。
到底那边才是正确的？他到底应该遵循哪项活下去？萨菲罗斯有些恍惚。
当——手中的太刀被打飞，萨菲罗斯的虎口被震得发麻，视野里是距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的刀尖。
“你又走神了。”她收起军用长刀，表情有些不悦，“是不是伤还没好？”
空地四周散落着操练的士兵，以他们为中心，留出一片空地。这个小队只有他们能做彼此的对手，没人会去不自量力的打扰他们的对练。
“要是刀再长一些，你就打不到我了。”萨菲罗斯转身去捡刀。
“别转移话题。”她叉腰， “既然脑子里只有打架，那怎么刚才心不在焉？”
“你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
“那我问你，”她收刀入鞘，将所有锋芒敛成一线。
“你是不是不想救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