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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女孩抬头询问面前的男人，细而尖的瞳孔直对着惨白的光，没有一点收缩变色。
这是动物高度集中精神的象征。
男人有些为难，他扶了扶眼镜，躲闪掉女孩求知的目光。他仔细斟酌着语句，开口道：“这是个好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答，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
“斯戴拉？”
女孩似乎很高兴男人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举起双臂激动的比划起来：“是赤犬叔叔告诉我的，他说他爱自己的家人。他喜欢和儿子一起狩猎，和女儿一起晒太阳，和妻子一起梳理毛发，他说他很高兴当爸爸，虽然要解决孩子们挑食剩下的……”
“斯戴拉，你说的太多了，加斯特博士都插不上话了。”一旁的男孩出言提醒，和女孩相似的绿色眼睛快速转了一下。“而且，要听博士的话，这是实验室里的规矩。”
女孩夸张的捂住嘴。两个银色的小脑袋一同望向面前的男人，绿眼睛里是相同的求知欲。
加斯特博士笑了，蹲下身和两个小家伙平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爱是多巴胺刺激的产物。但也有以行为概括爱这种形而上学的方法来定义爱，比如家人之间的爱。”
“像赤犬叔叔那样的吗？”
“没错。”
“那我和哥哥呢？”
被提到的银发男孩认真思考了几秒钟，他认为自己和妹妹没有一起狩猎，晒太阳，梳毛，于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认为没有。”
“啊，我们不是互相梳过头吗？”
“我不觉得手伸进去就会被卡住的头发算是梳过。”
“那你给我扎的辫子不也一样吗！”
加斯特博士又笑了，眼角的细纹加深了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两个孩子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萨菲罗斯当然是了。你们是彼此的家人，哥哥保护妹妹，妹妹关心哥哥，你们兄妹是爱着彼此的。”
“你们拥有彼此。”
银白的脑袋安静的接受着抚摸，寂静刹那间在这个白色的小小房间弥漫开来，身着白大褂的博士和两个身着白色研究服的孩子一同站在这逼仄的空间，角落的摄像头闪着红光，把三人的身影牢牢框在显示屏里。
“加斯特博士，对我的研究成果感觉如何？”
加斯特走出房间就和守在门口的宝条博士打了个照面，对方笑的温文尔雅，仿佛刚才只是简单的寒暄。
“很…成功，嗯，作为研究来说，很成功。”
加斯特回头，房间里的孩子仍站在原地，白光在白色的墙壁上反射，四散，惨白包裹着两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光照在白色的研究服上，掉在银白的发丝上，最后落入相似的绿色眼睛里——那两个孩子还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加斯特别过头。
宝条略过他，走到那个闭塞的房间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宝条把枯瘦的手放在单面玻璃上，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那当然，这是成功的研究，更是伟大的研究！他，甚至他们，都将会是伟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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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和她会不会成为伟大的存在尚无定论，但现在他们无意是这件实验室里最受重视的东西。
这里是神罗公司旗下最大的实验室，设备齐全，科技高端，就像他宣传的那样每分每秒都在以最高效率进行实验。这只沉默的钢铁巨兽放出美好未来的烟雾，吸引接踵而至的人们投身其中，以星球中提取的魔晄为燃料，以人们的时间和精力为动力，一刻不停的奔跑着。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之中，即使是最重大的实验项目，也不过是机械运作的一块齿轮罢了。
萨菲罗斯和他的妹妹也如同齿轮那般精确的度过每一天。体检，训练，学习，测试，精密的仪器永远注视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心脏的跳动，呼吸频率的起伏，都化为后端的数据，存入不知名的后台。
战斗，理论，礼仪，实验，这些课程挤满了兄妹俩的时间表，每次到了休息时间二人都倒头就睡，仿佛连睡眠都被精心计算。
没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没人会提醒滚轮里的小白鼠不要白费力气。
感谢加斯特博士的来访，今天夜里萨菲罗斯和她的入睡时间都晚了些。
“我觉得，我不需要保护你。”狭小的房间里，萨菲罗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旁边的小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萨菲罗斯翻了个身，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妹妹对视，“你的战斗数据一点也不比我差吧，要我保护你，不会抢你的机会吗，而且宝条博士会生气的。”
“也对，那我来保护哥哥好了。”
“为什么？我才不要你保护。”
“因为哥哥是笨蛋，没人和哥哥说话，赤犬叔叔和我说话了，所以我比哥哥厉害，要保护哥哥。”
萨菲罗斯哽住了，他的对手都倒下得太快了，以至于他从没考虑过和他们交流。
小小的萨菲罗斯有些懊恼，她看了看哥哥脸上的表情，得意的翻了个身，露出胜利的背影。
“不对，还是我来保护你。”
“可是我比哥哥厉害啊。”
“你告诉我怎么和赤犬说话，我就比你厉害了。”
“不行，这是我的秘密。”
“我不会说出去的。”
“……”
“真的，求你了，妹妹。”
“好吧。”
她掀开被子，三步并作两步，像鱼一样钻进萨菲罗斯的被窝。萨菲罗斯用被子盖住了两人的脑袋，好像这样就能隔开房间角落的监控。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她压低声音，眼里清楚的看到萨菲罗斯的竖瞳一动不动，“我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赤犬叔叔咬了一口，然后就能听懂他的话了。”
“赤犬叔叔告诉我，其实他一直在说话，我是这里第一个听懂的。然后我们就说了好多话。”
银白的脑袋靠在一起，吐息之间，被子里的狭小空间逐渐憋闷。
“赤犬叔叔说外面有好大的天空，好大的草地，早上有露珠，晚上有星子，都会发光。”
她突然钻出被窝，长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去外面看星星啊。”
萨菲罗斯默默探出脑袋，掖好被弄乱的被角。小孩子的心很容易被未知牵动，虽然她说的都在书里见过，但萨菲罗斯还是有些心动。
“那以后就一起去吧，我也想看星星。”
“嗯，说好了。”
“对，说好了。”
“……”
“还有好大的草地，好大的天空，我也想看。”
“……”
“露珠和星星的光一样亮吗，斯戴拉？”
“……”
啊，睡着了。
“好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