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目标回收攻略》一头栽进陨石坑

3、第3章 “不错，虽

　　洛伽确实和其他幻落星人不一样。

　　他自诞生以来就有空间能力，瞬移到其他位置，原本是很轻松的，现在仅仅是闪到竹屋外的园子，他就觉得脚底虚浮，头脑发昏。

　　庞达走出来，双臂抱胸靠着门框，“这什么能力？”

　　洛伽继续往前迈步，头沉得像灌了铅。

　　“说你虚了还不信。”庞达顺着台阶往下走，“格林薇让你在我这住一段时间，让我给你当老师，我也不指望你喊我一声老师了，你听我的就行。”

　　“这种距离也——”不行吗？
　　洛伽眼一闭，身体向前倒了下去。

　　庞达把洛伽抗回屋里放着，拿了个铁桶走到竹屋的背阴面，他蹲在墙角扒拉土，一桶水一桶水的往上浇。

　　西面的土地里冒出了些白色的小东西，他一视同仁地猛浇水，全浇完了从旁边小屋子里拿了各种各样的喷剂继续往那片洒。

　　从清晨忙活到正午，靠在竹子墙壁上浅浅睡了一个午觉，才慢悠悠绕过墙壁从正门走进去。

　　见洛伽已经醒来，庞达道：“微微，他睡多久了？”

　　床头柜上的圆盘闻声开启，“2小时9分，醒来后一直躺着。”

　　洛伽无力再尝试自己的身体有多弱了，因为晕倒太难受，砸在地上非常痛。

　　“星......”洛伽顿了顿，“星能水晶在哪？”

　　“哦，你们幻落星人能直接汲取能量是吧，但不能给你用来吸收，那是你的全部经济。”

　　“我拿我的全部经济恢复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除了说起格林薇，每次和庞达对话洛伽都莫名烦躁生气。

　　“有道理，但还是不行。”

　　“你把星能水晶上交了？”

　　“别问了。”庞达嫌烦，大步走近里屋，过一会端出来一个方盘，里面装着一个发箍，一个圆碗，一个沾着黑颜料的刷子。

　　“你，你要干什么？”
　　洛伽早注意到他有黑眼圈，以为是种族特色，现在看刷子和装有黑色液体的碗，看庞达笑眯眯地靠近自己，不用脑子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你胖叔我，是只大熊猫。”
　　庞达左胳膊压在洛伽胸口，抓住他的下巴固定，右手用发箍把他头发都梳上去。

　　“你想干什么！你别动我！”洛伽来回挣扎，但胸口像停了块巨石，他像翻不过个的乌龟。

　　庞达的语调轻佻倦怠，右手拿刷子沾了黑色，“这不是想保护你吗？你要是干了什么小偷小摸的，这样大家都以为是我干的。”

　　“我不需要保护！我能恢复！你放开我！”
　　洛伽两只手抓住庞达的手，可庞达力气大得很，他根本无法动其分毫，只能嘴上乱喊。
　　“啊啊啊啊啊庞达啊啊啊——”

　　眼睁睁看着那只刷子靠近，他手脚并用试图暴揍庞达，只不过带来的都是些挠痒痒的触感。

　　“别担心，这炫彩蘑菇可贵了。”庞达仔仔细细地勾画他的眼眶，言语戏谑，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很难洗掉，清洗的专用药剂我藏起来了，你洗不掉。”

　　洛伽眼眶中流出眼泪，死死瞪视庞达，一双手更紧紧攥着庞达的手。

　　“哈哈哈你别逗我笑，我争取给你画好看点。”庞达笑得很大声，“我看你心态挺好的，不要在意以前的事。”

　　洛伽死于虐杀，与现在的情况相似的无从抵抗，庞达以为他会应激，发抖呕吐等等，没想到他一直挣扎。

　　庞达用刷子把少年的眼泪和颜料混在一起，脸上笑意更深，只是没有笑出声。

　　只是画黑眼圈而已，洛伽抿着唇闭上眼睛，呼吸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现在活着的人里有可能复活自己的只有格林，他得把身体养好去见格林薇。

　　见小孩冷静下来，庞达立刻将其眼皮也涂上了黑色，“不错啊，挺坚强的。”

　　洛伽：“......”
　　他除了坚强，什么也做不了。

　　画完后庞达起身去收拾工具，洛伽尽量慢地走到镜子前，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头发的阴影，但是一撩起来，就能看到被某人画的黑眼圈，颜色很浓，眼下画的更多一些，很像大熊猫。

　　真的，真的。

　　真的很蠢。

　　洛伽待了一会，听到庞达走到身边偷笑，低声怒道：“你给我洗了！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出门！”

　　“格林薇说你们那的葬礼就是往脸上身上画点东西，然后该干嘛干嘛，永生种居然有葬礼，真是奇怪。”庞达凑到洛伽身边，见他躲就一把搂过来，在洛伽一脸震惊的时候看向镜子，“胖叔陪你参加葬礼。”

　　“......谢谢。”洛伽的火气不剩一丝。

　　“走呗，跟我出门，去买点东西。”庞达像没听到一样，走近了一手勾着洛伽的脖子就往外带。

　　“你放开我我不出去！！！”洛伽的感动还没一分钟就消失了，“我们都很会画画的，哪有这么丑！你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挣扎了几下没用，庞达拿了个斜挎包，然后拖着洛伽往外走。

　　洛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路上一直往下压自己的头发，想把眼睛遮住。

　　斜挎包是两节竹子的毛绒包，挂了三片叶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被夹在胳肢窝里的洛伽问：“胖叔，你包里装的是什么？”

　　“好玩的。”

　　“画画的东西？”

　　“聪明。”

　　庞达开车几公里外的城区，绕至一片雪白围墙前，找了个远点的地方停车。

　　洛伽仰头一看，里面是三四层的别墅区，庞达一边盯着墙，一边打开自己的包，拿出来了一个喷漆罐，晃了晃，然后就在白墙上留下一道黑色痕迹。

　　“......你不是因为到处乱画被通缉了吗？”洛伽问。

　　“不啊。”庞达给他递了个喷漆罐，他懒得挣扎，默默接下，庞达嘴角一弯，“你也试试，很好玩的。”

　　“哎！那个谁！不许在这画！”
　　庞达的话音还没落，不远处就有两个男人指过来，庞达啧了一声，抓着洛伽的手腕。

　　“虽然你身体虚，但是被人追杀，还是要跑得过的。”庞达说完对洛伽漏齿一笑，就抓着他的手腕狂奔。

　　“什么追杀？明明是你乱涂乱画。”他跟不上庞达的脚步，正好庞达手滑，他被落下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追来，抓着他的肩膀，“是你画的吧！是你吧！”

　　“不是——”
　　洛伽抬起双手想解释，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庞达以前使用过的喷漆罐，罐上还有油漆渍，黑色的。

　　两个男人：“......”

　　洛伽：“......”

　　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起，他头发飘动，视野清明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和庞达一模一样的黑眼圈露了出来。

　　“就是你！”男人大声说，两人随即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膊，“跟我们走！”

　　“这里是住宅区！不能乱画这种东西！”另一个男人附和。

　　“我跟他体型差很多，真不是我。”洛伽气急，虽然知道惩罚不会很严重，但他没做就是没做，绝不受罚。

　　趁两个男人唠叨，他的两只手往后抽，步子也往后，借着惯性就挣脱。

　　“你们听我解释，真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跑什么？”男人伸手想抓。

　　身后忽然传来庞达的声音，“喔喔喔，你连这俩都挣脱不了，还怎么从我这跑？”

　　洛伽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有个事要解决一下。”

　　他一个闪身到远处的庞达身前，一拳挥舞过去，被轻易接住。

　　庞达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虽然，体虚，但是，你快啊。”

　　“虚”和“快”两个字被加重，被拉长，戏谑得声音和表情让洛伽无比愤怒，他对着庞达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庞达一边笑一边轻巧地格挡。

　　“看样子你休息好了身体还算正常，但是，这都是谁教你的，不行啊。”

　　庞达左右手分别抓着洛伽两只手将其下按，欺身压制，洛伽被迫弯腰，庞达越靠越近，看着洛伽气急败坏，笑得更开心了。

　　“以后听胖叔的，我教你的绝对比你这好使。”

　　两个保安看着面前的打斗场面，各自吞咽一口，默默用手环招了两台机器过来清理墙面。

　　“你说你们幻落星，乌托邦是吧？”庞达松开手，挡下洛伽一个肘击，声音仍然戏谑，“连骂人都不会，我都这么欺负了你都不会骂人，我教你。”

　　他把洛伽小臂拽向自己身后，借力将洛伽整个人都扯过来，顺势低语，将骂人的话都说了一遍，甚至细致的讲解都什么时候用。

　　听到这些洛伽满脸涨红，疯狂的用拳头捶打庞达，手被控制住，那就踩庞达的脚，庞达一边躲避，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洛伽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了，多到完全压过了几百年的“文明生活”。

　　“庞达你个傻逼！”洛伽几乎是听完就接受且学会，直接吼了一声，将自己手里的喷漆罐重重砸了下去，“去死！”

　　“哎呦，学得很快。”庞达顺走喷漆罐，潇洒得靠在旁边墙壁上，眉毛一挑，“再来。”

　　“我来你个大竹笋！有你在方圆百里的竹笋都不敢冒头......”
　　洛伽已然精疲力尽，再也抬不起拳头，整个人都弯曲下来双手撑着膝盖，颤悠悠地仰头瞪着庞达，嘴上将自己学会的东西全都喊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

　　“笑个竹子笑！”洛伽气急败坏，也不管学来的到底是不是骂人的话，只知道自己脑海里熟悉的词汇影响输出，陌生词既然有可能泄愤，就立刻拿来用。

　　庞达耳边像有个警报一直在响，笑呵呵将他扛在肩上，往竹林走。

　　“你什么时候打过我了，我就全听你的。”

　　“你想什么时候找格林薇，我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

　　“你想干什么我都管着你，除非你能打过我。”

　　洛伽没有力气挣扎，他也的确走不动了，被扛回去挺好的。

　　其实庞达对他很好，住的地方也很好，和他记忆中高筋水泥的城市不一样，这里只有草木香气，独立于世的世外竹园，就像他曾经独立于世的母星。

　　身体被庞达背着，两手松散的摇摇晃晃，他忽然好难过。

　　以前那么强，却要被保护，现在弱成这样，必须被保护。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问很多人，不过现在只能问庞达。

　　声音闷闷的，鼻子酸，眼前也模糊，“格林薇欺负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