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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审讯 “我不屑于 ...

  •   黑色宽大的SUV车身后排,曲沐阳和白理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气氛很安静。

      在伤口尚未恢复的档口又进行了激烈的追逐战,曲沐阳的确有些困倦,她小心地摸了摸肩膀的伤口,绷带变得有些湿润。

      白理从车窗的倒影里注视着她,她看见倒影里的那人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处理伤口。

      “曲小姐。”白理回过头来平静地望向她的眼睛,“你受伤了。”

      曲沐阳笑了笑,迎上白理深邃的玄黑色眼眸,“小伤,扭了下。”

      “介意我看看么。”

      曲沐阳心下诧异,面上还是微笑着,“什么?”

      “基本的伤口我还是能看的。”

      曲沐阳有些犹豫。

      “有血的味道。”

      曲沐阳:“……那就麻烦你了。”

      她把黑色的外套脱下,扯到了的伤口还有些疼。前排的司机默默地把药箱递给白理。
      曲沐阳的肩膀确实已经被血透湿,她有些喘不上气。但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在白理面前脱衣服,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曲沐阳犹犹豫豫地不想脱里衫,“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谢谢你的好意。”

      而白理的命令不容置喙,“脱。”

      “我……我太不好意思……”

      白理朝她靠近,“那我帮你脱。”

      “诶诶诶——”

      白理的手停在半空,“那你自己脱?”

      曲沐阳有些羞恼,“你这样很像个流氓。”

      白理一副你要说便说大惊小怪的样子,又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丝毫没有把目光挪开的意思。

      曲沐阳和她四目相对,眼里有些疑惑,有些催促,带点女孩子的气恼。

      半晌,白理好像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浮夸的挑着眉毛,从后视镜示意司机,“后排帘子关上,把音乐打开。”

      话音落下即刻执行。很快,前后排隔档以及车窗的视野就被酒红色的电动幕帘遮得严严实实,鲁宾斯坦的肖邦从迈巴赫的柏林之声音响里缓缓流出,瞬间制造出了莫名其妙有些浪漫的氛围。

      曲沐阳看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流氓还挺懂。”

      白理也适时地挪开视线,闭着眼睛偏过头,“不看你,你脱吧。”

      曲沐阳终于磕磕绊绊地把最后一件衣服脱了,藏在无趣黑色里衫下漂亮优美的女性腹肌无声地微微起伏着。

      曲沐阳把一只手抱在胸前,搭在另一只手臂上,“我好了,麻烦白小姐帮我上药。”

      白理回过头,睁开眼睛,目光礼貌地只在她的身体上短暂的停留两秒,便翻出医用手套给工具消毒。曲沐阳看着白理熟练的操作,等她完成所有消毒程序后,才用工具把绷带一点点拆下。

      为了换药,白理离得很近。曲沐阳看着车顶,放缓呼吸。而白理身上微苦的冷香还是霸道得侵占了她的注意力。

      “曲小姐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吗。”白理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手里在轻轻擦拭着干湿混杂的血迹,曲沐阳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闻声她回过神来,微微低下头,“没想到白小姐还记得。”

      白理给她上药的动作舒缓,碘酒随着棉球的轨迹一点一点地晕开,“曲小姐大赢贺葵一夜豪赚三百万,让人想忘记都难呐。”

      曲沐阳嘴角微勾,“白小姐那晚不也在桌上?”

      白理消毒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带着些许回味的意思,“嗯,当然——我是贺葵的东家之一。”

      “嘶——”曲沐阳强忍着不龇牙咧嘴地近距离失去形象,浑身都绷紧了些,结果伤口又渗了血。

      白理轻描淡写地擦去。

      曲沐阳叹为观止地看着她这云淡风轻地拿捏手法,默默汗颜,“......没想到白小姐还挺记仇。”

      “输赢是常事,没关系。”白理处理完创口,把手套摘了,拿出绷带给她缠,“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曲沐阳乖乖地轻轻搭上去,白理觉得她像什么小动物。她眼珠轻转,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绷带在微微收紧,曲沐阳的呼吸也随着白理动作的节奏变化着。

      最后一截,白理微微施力,扣上钢扣,绷带便熨帖地缠在曲沐阳的肩口,非常干净漂亮,微微地显出曲沐阳优越的手臂线条。

      曲沐阳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已经在白理认真的侧脸上停留了不知道多久。

      “好了,暂时不要碰水。”
      白理及时退了回去,两人又回到了安全距离。

      曲沐阳用手摸了摸,心里暖暖的,“谢谢你。”

      白理边收拾药箱边说,“你的伤口是贯穿伤。记得回一趟市中心医院,我会叫沈南帮你重新处理。”

      曲沐阳惊讶地抬头,“是你?”

      白理对她的惊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递给她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袖,“穿上。”

      曲沐阳心里满是疑问,接过衣服的动作变得有些犹疑,“......谢谢。”

      “二小姐,我们到了。”

      “嗯。”白理轻声回应,“下车吧,你跟着我,多的先不要问。”

      ······

      深水白氏研究三所负三层。

      白理带着心情忐忑的曲沐阳先一步进入。五分钟后,罩着黑色头套的豺被两个粗壮的大汉架了进去。

      过大的冷气,审讯室的单调布置,曲沐阳正在飞速思考着。她有太多的问题,但白理特殊身份,让她出于各个方面考虑,都不能对她透露太多。更何况......她对白理如此这般的行动意义一无所知。

      而与之相反地,疑问的中心点,白理白二小姐却气定神闲地坐在监听录像前,看着隔音玻璃的另一边:豺被加上了手铐,强制坐在铁椅上。两个保镖轮番威胁他,殴打他,而豺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拖延着,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被打了一拳,也任由身体继续歪斜着。

      曲沐阳觉得他不是在抵抗,他是在顺从,顺从他们将要给予他的死亡。

      白理目光毫无波澜地看着玻璃另一边发生的暴力,而她却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悠哉地掏出了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又慢条斯理地剥去糖衣,含着。

      目睹全程的曲沐阳,“......”

      棒棒糖和牙齿碰撞的清脆声音轻响一声,白理开口了。
      “如果是你,怎么才能让他开口。”

      曲沐阳无辜脸:“你都办不到,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行?”

      白理微笑,糖球从左拨到右,在她的舌尖留下一抹甜意。
      “你捡了一个东西。”

      曲沐阳眼睛眨了眨,”什么东西?”

      白理饶有兴趣地把视线从豺身上挪开,眼珠滑向她,像盯着下一个猎物。

      曲沐阳莫名地,想起了刚刚白理拿捏她的痛感,不知为何传到了这个时空让她汗毛微竖。

      四目相对间,短兵相接。

      曲沐阳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你让他们出来吧。”

      白理这才满意地对着传声筒说了两句话,里面的保镖便退了出来。

      “好了,别让我失望,曲老板。”

      曲沐阳回望了白理一眼,什么也没说。她和保镖要了一包烟,两杯水,独自进去了。

      曲沐阳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豺的伤很重,血描着他头骨的形状匀速滴落在地面上。

      “呵.....”豺闭着眼睛,轻蔑的笑着,“你们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

      曲沐阳赞同的点点头,平静地点评道,“确实,这对你来说是个解脱。鬣狗也是,死的毫无价值,无人在意。”

      而豺却突然怒目暴睁,露出和刚刚毫无生气截然不同的眼神,凶狠又哀怨。他想要挣脱铁椅冲向曲沐阳,却又被手脚上的铁链狠狠地扯了回去。

      发现自己被困在椅子上后,他又歇斯底里地狂笑着,看起来像个十足的疯狂。

      糖球从豺突然失控开始就被白理静止在了齿间,完整还是破碎,只差分毫力道。

      豺失控着,暴怒着,而曲沐阳却像个冷血的局外人,面色淡然地审视着他的一切。不管他如何嘶吼,如何神经错乱的发出诡异笑声,她只静静地等待他发泄完了的那一刻。

      她知道对面的人心中充满了恐惧。
      而只有恐惧消解,才有接近心门的机会。

      豺被锁链禁锢着,或许是挣扎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悲,他开始掩面大声哭泣,跌坐回座位里。直到这时,曲沐阳才掏出烟盒,把烟点燃,和水一起放到他的面前。

      豺的眼睛充满了暴睁的血丝,其中混杂的眼泪不停歇地顺着他瘦削的脸滴落在水泥地上,和他近乎黑色的血液安静的被吸纳,消失不见。

      曲沐阳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鬣狗死的时候,我在他旁边。”

      豺的眼睛这才动了一下,缓缓地滑向她。

      曲沐阳从夜行衣外套地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带血的黑色小皮夹,推了过去,“很抱歉,他的伤口是一击致命的,我无能为力。希望这个可以给你留作一个念想。”

      豺看到了鬣狗的钱包,眼神开始发直。半晌,他的下唇隐忍地抖动着,想要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却失去了力气。

      曲沐阳耐心地等着他。

      豺终于翻开。

      在皮夹子最显眼的地方,夹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那是两个青涩的男孩儿,他们并肩搂靠在一起,笑容青涩又腼腆。

      影像替他们保留住了那个再也不能重来的过去。

      “我现在才相信,他真的死了。”

      豺开口了。

      “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来打我,拿枪对着我的时候,我其实能猜到,他出事了。”

      白理深深地看了曲沐阳一眼,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口袋里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些,但糖球还是被咬碎了。

      曲沐阳对他开始沟通的态度没有明显的情绪,就像在正常不过的日常对话一般,指尖的烟雾缓缓上升,“你知道是谁来找你的吗。”

      豺摇摇头,“我不清楚,他在外面有很多生意,我只是个瘸子,他顾不上我的。”

      曲沐阳弹了弹烟灰,“那他最后一次见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豺还是有些警觉地,尝试把皮夹子握在手里,有些犹豫,“你把他带回来给我,我感激你。我也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是我有条件。”

      曲沐阳下巴微抬,示意他接着说。

      “你们和他们应该不是一伙。你只要同意送我安全离开深水......还有一百万现金。如果你能做到,那个东西我就给你。”

      曲沐阳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
      “这很简单。”

      白理示意人把装着现金的箱子拿进去。打开,给豺确认过后,又退了出去。

      “诚信交易,童叟无欺。”曲沐阳释放出一个微笑。

      豺决定临死赌一把。他把鬣狗的皮夹子攥紧,“......在泥港码头,他为了保险,只告诉了我正确的位置。不然,你们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

      凌晨四点的深水市,距离市中心遥远的下沉区。

      在豺的指路下七拐八绕,他们最终来到了一条破碎荒芜的小巷。

      豺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一条偏僻的阴暗小巷走,“你们等我一下……”

      白理示意让人跟着他,曲沐阳主动请缨,“我去吧。”

      白理沉默了半晌,虽然同意了,但还是派了两个人一同前往。

      四个人一同往狭窄的小巷子里前进。走了大概五十步的距离,豺突然停在一处毫无特点又坑坑洼洼的墙前。他观察了一下墙的结构,从一个凹凸较深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奇怪的弯曲,随后把其中一块活动的砖头取下,立马露出了一个微小的格子间。

      豺确认了东西还在里面,他才慢慢地取出来。

      “藏的这么深?”曲沐阳听到了点异常的响动。

      她微微侧过身,调整了重心。

      豺比她更加敏感,也更直接,“我们被跟踪了。”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曲沐阳看清了来人。她想要带着豺往外跑,可惜枪声已经响起在无处可避的小巷子里,两个保镖挡在他们身后应战。

      但巷子实在太过逼仄,在这里只能被当成活靶子。豺的瘸腿让他跟不上曲沐阳的步伐。突然间,曲沐阳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十分用力推了一下,豺也顺势跪在了她的身后。

      “拿走!我不欠你了!”豺把小盒子塞在曲沐阳的手里,把她用力推向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流弹的轨迹。

      而白理的车队已经开始反击。

      曲沐阳拖着豺中枪后沉重的躯体往回走,白理带着人在出口接到了他们。

      豺被迅速换到保镖身上,曲沐阳被白理接过。

      “抓紧我。”白理冷静又沉着的声音给了曲沐阳安全感,她被白理牵着一起更换掩体,最后在保镖的掩护下上了车。

      曲沐阳来不及喘气,把小盒子交给她,“你们是听到枪声所以进来了吗?”

      白理摇摇头,“我们也遭到了袭击。那边已经摆平,你们很可能也遇到了埋伏,就赶过来了。”

      曲沐阳观察着她手里的小盒子,说,“你也不用亲自下车,这很危险。”

      小盒子的卡扣很常见,白理轻松地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了里面的东西,才合上,说,“小事,安全撤离就好。”

      曲沐阳笑了,笑得有些意犹未尽,“你亲自来接我,是在担心我吗。”

      白理安静了一秒。

      “我是担心这个盒子。”

      曲沐阳笑眼眯眯地,“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白理:“......我关心你干嘛。”

      曲沐阳佯装不满道:“你对我这么冷漠干嘛。”

      白理反问,“我对你很热情么。”

      “那你干嘛来救我。”

      白理:“我没有救你,我是救盒子。”

      “那你干嘛牵我上车?”

      白理:“遛狗遛惯了,习惯性牵绳。”

      曲沐阳挑眉,“那你怎么不一见面就把盒子抢走?”

      白理:“要确认有没有被掉包。”

      曲沐阳:“......行,你赢。”

      白理:“我不屑于赢这么幼稚的对话。”

      曲沐阳:“......行,你成熟,你厉害,你清高。”

      白理:“......建议你闭嘴,否则把你丢码头喂鱼。”

      曲沐阳:“......那我真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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