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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色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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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铅灰，海风湿重，云层压得极低，远处有闷雷滚过。
林杏花出了门才晓得风有多大，人都快被吹飞了。
海风从东面兜头盖过来，咸的、带着水汽，把林杏花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她腾出手，碎发往耳后拢了拢，胳膊夹住竹筐，沿着屋后那条踩出来的土路往下走。路窄，两边是半人高的茅草，正随风摇晃。
叶子割手，林杏花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过，裤腿被蹭湿了，布料贴在身上，黏腻腻的。
早知道带把镰刀出来,万一赶海捡到了大货，割层茅草铺上边,省得让人眼红！
身后有脚步声，林大海扛着一根长长的竹篙，闷头跟在后面，竹篙戳在泥地上，笃笃地响。
“杏花，往东走，到那片黑石头就是滩！”
一边说着，林大海抬起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脚下步子加快。
“咱得快回去，这出来的急，没拿油布，回头再让雨水给浇了。”
林杏花嗯了一声，“爹，您慢点，我瞅着这雨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
土路走到头，前面是一片泥沙地。
泥沙湿软，踩下去脚都往里陷。滩涂就在眼前，黑黄色的，一直延伸到远处海面。
潮水退了大半，露出成片的泥坑和水洼。
石头上挂着暗绿的海藻，林杏花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把陷在黄泥浆里的油靴给拔出来。
大概是瞧着快下雨了，滩涂这里连半个人都看不见。
“爹，平时退潮你们都去哪片捡？”
林大海拿起竹篙，指了指右边那片平坦的沙滩：“就在那！以前翻翻蛤蜊、蛏子，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没什么大货。”
“那边不去。”林杏花往左边瞅，那里礁石更密，高矮都有，石头缝里存了不少水。
俗话说，风浪越大，鱼越厚。
“爹，咱们往那去！”
林大海哎了一声，“杏花，那边不好走，爹过去就……”
结果没等说完，林杏花几步就过去了，林大海只好咽下了嘴里的话。
也是运气好，头一块礁石，就看见了东西。
朝着海的那面石头，密密麻麻长着一层灰白的硬壳，指甲盖大小，一团一团的。
“指甲盖”旁边还有几个大的，像爪子似的，裂了好几瓣，看着怪吓人。
居然是佛手螺！
林杏花眼前一亮，嘿，这玩意好啊！
在现代，中小号的佛手螺能卖到75--100元一斤不等，而根据原主的记忆，在大晋朝，佛手螺……因为不会烹煮，吃起来一股子腥臭味，所以没人稀罕。
眼前这石头上，起码趴着二三十个佛手螺。
“爹，您快看！”
林杏花蹲下去，指着那一簇壳。
林大海弯腰瞅了一眼，顿时皱眉，“这玩意儿？石头上长的癞子，有啥好看的？一股子土腥味。”
“爹，这叫佛手螺，能吃，香得很！”林杏花伸手去扳，壳长在石头上，根部扎得很牢，她使了两下劲没扳动，反倒是把指甲给劈了，疼的‘斯哈斯哈’，这玩意，不使工具还真不行！
林大海看不下去了，竹篙横过来，用尾端磨尖的铁片探进缝隙，轻轻一撬，啪地一声，整簇佛手螺脱落下来，掉进水洼里，溅了林杏花一脸水。
“你这孩子傻不傻！”
林大海粗硬的眉毛皱成一团，“哪有用手去硬掰的，伤着没？”
“没！”林杏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裂开嘴笑，弯腰把那簇壳捞起来放进竹筐。
“爹，你这竹篙好使，再来！”
林大海瞪着筐里那团疙瘩，嘴张了张，不可置信道：“杏花，这东西……真能吃？”
“能吃，怎么不能吃？煮熟了蘸姜醋，鲜得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隔壁小孩馋没馋哭林大海不知道，但竹篙已经探向了下一块石头。
父女俩沿着礁石往外走，林杏花的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水洼、每一条石缝。
这个是藤壶，可以吃，但没必要费功夫。
那个是牡蛎，壳太小，还没长成。这一片黑色的是淡菜，可以留着晒干。
林杏花在第三个水洼边停下来。
洼底铺着细沙，水不深，油靴踩上去，刚没过脚背。
十几个青灰色的螺散落在沙面上，拇指大小，壳上滑的很，铺满深褐色的螺纹，壳口的圆膜像猫的眼珠子，怪不得叫猫眼螺。
林杏花蹲下去捡，水凉得手指发麻，动作却不慢。
“爹，快来！你看这种壳口有盖子的，都捡。”她头也不抬，“没盖子的不要，那种肉苦。”
林大海愣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林杏花捡螺的手微微慢了一拍，原主不识字啊，总不能说是看书知道的。
“猜的！”
林大海没再问，他在海边活了大半辈子，只会撒网拖鱼，从来没把脚底下这些东西当过正经吃食。
这会儿看女儿蹲在水洼里，手冻得通红，一颗一颗往外捡螺，他嘴里咸涩涩的，说不上什么滋味，弯下腰也跟着捡了起来。
“这个？”他捏起一颗递过来。
林杏花瞥了一眼：“对，就这种，壳口有盖子的，肉紧实，煮出来是甜的。”
她把猫眼螺翻过来，指甲点了点壳口那层圆膜，“爹，你看这个颜色，绿里头透金，越亮说明越肥。
林大海凑近瞅了一眼，林杏花手不小心一紧。
“滋——”
水花四溅。
林杏花赶紧把螺扔竹筐里，林大海也不介意，笑呵呵的擦了擦脸。
他手大，五指张开往沙底下一捞，带出三四颗。
沙子和水顺着指缝淌下来，林大海挑了挑，把两颗壳口没盖子的扔回去，剩下的递给林杏花。
父女两人沿着礁石，往外走了半盏茶工夫，林杏花的膝盖开始发软，虚汗从额头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一把，没吭声，弯腰继续翻石头。
一块巴掌大的扁石翻开，底下窜出一只小章鱼，八条腿扒拉着往缝隙里钻，她伸手去抓，滑溜溜的没捏住，溅了自己一身水。
“那东西滑，你手没劲，抓不住的。”林大海折回来，蹲在旁边看着那条缝隙，“得用草绳套。”
“不要了，小的放它去，下回长大了再来。”林杏花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目光扫过前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礁石。
石头底部被海水掏出一个浅洞，洞口积着一汪深水，颜色比别处暗。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往里看。
水底的沙面上有两道浅痕，像什么东西横着爬过去留下的。
痕迹尽头，一只青灰色的蟹半埋在沙里，两只钳子朝外举着。
“爹，过来，这里有个大青蟹！”
林大海三步并两步过来，探头一看，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
“闺女，你这运气，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东西他认得，近海偶尔能网到，镇上酒楼收，活的能卖十几文一只，哪里能在滩涂的石缝里捡到！
“爹爹爹，快点，螃蟹要跑了，再往后退就钻缝里去了！”
林杏花盯着那只蟹的钳子，“你拿竹篙从右边挡住那条缝，我从正面赶它。”
“闺女，你小心钳子，夹一下不是闹着玩的。”
林大海把竹篙横过来，铁片那头探进石缝，堵住了蟹的退路。
林杏花从正面伸手进水，手指在蟹壳前方的水面轻轻拍了两下。
青蟹受了惊，条件反射的往后退，钳子撞上竹篙的铁片，发出一声脆响。
林杏花瞅准了，五指从蟹壳后方插下去，拇指和食指卡住蟹壳两侧，一开大钳子，往上迅速一提！
“成了！”
两只威武雄壮的大钳子在空中乱蹬，张开又合上，咔咔地响。
水从壳缝里淌下来，顺着林杏花的手腕往袖子里灌。
好大一只！
林大海直起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声音都变了调，“杏花，这得有小半斤吧？”
“七八两不止呢，爹。”林杏花把蟹翻过来看了看肚脐，“圆的，是母蟹。二月的母蟹，肚子里有膏。爹，你竹篙上那根草绳解下来给我，我给它绑上！”
林大海手忙脚乱地解绳子，林杏花三下两下，蟹腿和钳子捆了个结实，丢进竹筐里。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青蟹挣扎了几下，终于乖乖认命。
“轰隆——”
天边一道红闪，远处的海面已经黑的看不清了。
“回吧。”林大海道：“再不回，咱们都得让雨淋着。”
林杏花下意识皱眉，新手任务是捡十种海鲜，得积分，可现在，连六种都不到。
【叮：系统任务未完成，获取积分失败。】
果然。
【叮：重新检测中……获取积分成功。】
林杏花张了张嘴，却看见脑海中浮现出一行滚动的小字。
【赶海大亨辅助系统修正中100％，考虑到宿主能力有限，辅助系统已修正。任务目标：辅助宿主一路高升，享受开挂人生!】
啥玩意？
林杏花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啥意思，难道以后都不设路障，里面的东西都紧着她用？
真是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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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村的时候碰上了人。
孙婆子，青螺湾有名的媒婆，一张巧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凑成了不少对鸳鸯，人是好人，就是嘴太碎。
她端着一盆衣裳，刚从井台那边过来，身后跟着隔壁的周家嫂子和村东头的刘婶。
三个人远远看见林大海扛着竹筐，林杏花跟在后头，脚步就慢下来了。
“哟，老林，赶海去了？”孙婆子嗓门大，隔着半条路就喊上了，眼睛往竹筐上瞟，脸上的皱纹都咧开了，“捞着啥好东西了？”
林大海闷声应了一句，“没啥，随便捡的。”
孙婆子三步并两步凑上来，脖子伸长了往筐里看。
等看见那一筐灰白疙瘩和乱七八糟的螺壳，顿时泄了气。
“这是啥呀？石头上抠下来的癞子？”她拿手指戳了戳那簇佛手螺，“还有这个，这不是石螺嘛，苦的，猫都不吃，你家捡这玩意干啥？”
周家嫂子也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往下撇了撇。
刘婶手里搓着衣裳，小声嘀咕了一句：“杏花这孩子，烧了两天刚退，咋就去海边了。”
孙婆子上下打量了林杏花一眼，那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滑到沾满泥巴的裤腿上，嗓门就上去了。
“你这孩子，病还没好利索就去水里泡着，回头再烧起来可咋办。你娘身子也不好，家里就靠你爹一个人，可别再折腾了。你今年就十六了，老大不小的，你那娃娃亲的裴家，都是实在人。”
林杏花走出老远，孙婆子的声音还在飘过来：“捡那些烂虫子能顶啥用，又不是鱼，卖都卖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