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争夺战》楚女

56、醒来

　　“纯子，进来吧。”项康叹息一声，叫出了女孩的名字。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门锁，颤抖的手终于推开了那道厚重的门，“哥哥，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由琳纯子贪婪地望着那张刻进骨子里的脸，项康沉睡之中她注视了太久了，每一寸细节都印入脑海，只是她没想过能在圣樱学院见到哥哥。
　　更不敢想哥哥竟然从永夜冬眠中苏醒了过来，她不敢问哥哥永眠的原因，心中隐约猜测着，哥哥等待的东西今日终于出现，大抵只有这样他才愿意分给尘世一丝留恋。
　　“嗯，纯子，好久不见。”
　　是啊，五十年未曾真正谋面，五十年长久的等待，已经是人族的半辈子了，两人沉默着，由琳纯子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努力显得平静。
　　“哥哥为何在此？”眼眶泛红，泪珠在眼睛里打转，她不愿在哥哥面前落泪，抬起头若无其事打量着神殿，一眼就看见了那尊神像，还有神像脸上的那道白色泪痕。
　　她愣住了，“这是……”
　　项康站在神像前，低沉的声音诉说着：“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出现的原因。”
　　“女神转世了。”
　　由琳纯子猛地看向他，“不可能！”她的脑子里很乱，女神不过是大陆上的传说而已，销声匿迹了千百年，怎么可能忽然传来转世的消息。
　　有得就有失，血族、妖族这些动辄能活几百年的种族，死去真的就成一捧灰，短生种人族不过百年，只有他们才享有永恒的灵魂，有转世之说。
　　神明……那样漫长的生命，无上的力量，上天如何能允许他们也能投胎转世呢？
　　从供奉台上取下一支鲜红的玫瑰，项康轻轻嗅闻，玫瑰的香气充斥着鼻腔，他抚摸着娇嫩的花瓣，满目柔情，好似在看着自己的爱人般。
　　“十二颗流星，整座大陆的预言师和占星师应该已经看到了。新的神明将从苦难中锻造，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由琳纯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元素争夺战。”
　　大陆上已经许久没有法神的诞生了，所谓法神，真神之下第一人，顾名思义就是掌握了某一法则到极致的人，但想要掌握法则，就得拥有这一元素的核心，否则如何感悟元素法则运用元素法则呢？
　　缺了这颗元素之心，纵使天赋再好，修炼再努力也跨不过法神这个坎，终身留在半步法神的境界不得寸进。
　　而一旦拥有元素之心，即便是个孩子那修行起来也是一日千里，终有一日能正位这一元素的法神之职。
　　因此每一次元素之心出现，大陆上就会掀起一阵长达十多年的血雨腥风，直到法神出现重建大陆秩序，据说圣樱学院的创始人就是一名空间系的法神，这也是这么多人对学员趋之若鹜的原因所在，可惜这位法神已经消失了几百年。
　　那位院长年老时才登顶法神之位，又是人族，寿命并不长久，传言里早就离世了，目前整个大陆的第一人大概就是那位半步法神的唐纳德院长了。
　　项康点头，“十二元素，神陨之后散落的力量，正在重新汇聚，不再潜藏，终于现世。这些元素之间相互吸引，谁能收服它们，谁就能成就法神，甚至未来离女神更近一步。”
　　他转身看向纯子，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他笑了，那张严酷的脸上冰雪消融，有万千花海绽放。
　　“对血族来说，这不仅仅是寻找女神的线索，也是我们重新登临大陆顶层的机会。这些年你比我更清楚，血族终究是不如从前了，它决不能跌下。”
　　由琳纯子忽然很想笑，多讽刺啊，一意孤行五十年的少族长竟然对她说要振兴血族，如果他真的在意就不会五十年不管不顾了，这真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你要我做什么？”她轻声问，当初哥哥救下了自己，她这条命早就是哥哥的了，什么理由都无所谓，只要是他想要的，由琳纯子一定会让他得偿所愿，不论自己要付出什么。
　　项康走到她的面前，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你可是近百年天赋最出众的音系魔法师，以你的元素亲和力，早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手掌下温热的皮肤在跳动，血族感受不到温暖，只有这个妹妹，流淌着人族的血，保留着几分温暖。
　　“成神的契机，谁不想要？接下来，会有更多人加入这场争夺，各方势力，各种野心，都会浮出水面。”
　　“我需要你，和我一起，走完这条路。”
　　纯子抬起眼，对上了那双疲惫却又燃着火焰的赤色眼眸，恍惚间跨越时光，见到的却是火刑柱上，他从火光中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
　　这些年，她拼了命学习，拼了命变强，就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
　　不仅为了报恩，更是为了……
　　她垂下眼，没有再想下去。
　　项康的身子一软，倒在由琳纯子的肩上，压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血族在暗夜里也能视物，哥哥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好似一根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蜡烛。
　　睡了这么多年，他体内积蓄的能量想必所剩无几，由琳纯子满心酸涩，扶着哥哥的身体半跪在地上，毫不犹豫拉开自己的里衣，露出一节纤细白嫩的脖颈。
　　“哥哥，你的愿望我何时违背过？暂且别忧心这些，你已五十年未曾进食，便是铁打的也撑不住，请享用……”
　　项康偏过头去，微微喘气，血液的温度让惨败的脸都染了一点儿热量，他抗拒着原始的欲望，嘴里的牙齿冒出了尖尖，可他就是不愿。
　　本能驱使着他，项康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嘴，他完全倒在了由琳纯子身上，只能借助她的力量，举起手指甲划过脖颈处的肌肤，像一把小刀割开了尘封美酒的瓶塞，血液浓郁的味道蔓延开来，四散在项康的五感之中。
　　明明内心厌恶抗拒，身体却不听使唤了，锋利的牙齿刺入肌肤，没有痛觉，犹如触电的麻痒袭来，原来这就是被吸血的感觉，难怪扶桑国送去的那么多人都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即便知道结局是死，也愿意去赌上一把。
　　由琳纯子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哥哥拥抱着她，要把她融入骨血般，她能清晰感知到，哥哥是在渴求着自己。
　　良久，这场进食才结束，血色从由琳纯子身上转移到了项康脸上，他站起身，扶着虚弱的由琳纯子，她只是对他笑，“哥哥愿意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吗？”
　　项康唇边还沾有一些血迹，由琳纯子拿出丝巾轻轻为他擦拭，他叹息一声，怎么忍心责怪，张开手臂抱起了她，惹得由琳纯子轻呼，她靠在项康怀里，闭着眼睛不敢抱他。
　　除了火刑场，这是项康第一次拥抱她，肌肤相贴，明明血族没有温度，由琳纯子却分明感觉随着心脏的震颤，温度从他的身上涌了过来，烧得她失血过多的苍白脸盘都绯红一片。
　　“不是你的错，只是，下次别这样了，我不喜欢。”
　　项康停了一下，随即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不悲不喜听不出情绪。
　　由琳纯子把身子缩得更小些，刚要触碰上他腰身的手立刻缩了回去，闷闷地说：“知道了，哥哥。”
　　“你我二人的身份……”
　　她抢着先开了口，“还需保密，哥哥放心吧，出了神殿谁也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哥哥，你睡得太久了，有些事并不清楚。”
　　“在学院里我的身份与血族毫无瓜葛，只是人族扶桑国的长公主殿下而已。当初哥哥来圣樱学院不久就决心永夜冬眠，为了调查哥哥沉睡的原因，我不得不改头换面来到这里。”
　　她从项康怀里探出头来，凝视着女神殿内洁白如玉的石像，那道白色的泪痕在烛光下缓缓干涸，“来了这里才发现，这所学院还真是藏龙卧虎。”
　　“太阳神殿圣子，刺客联盟少主，妖族少主，精灵族王子，海族继承了纯净之血的公主，人族两大帝国的继承人……这些竟然都凑到了一起，而且这一辈大陆顶尖势力的继承人们，他们所有人，竟然统统都是某一魔法属性亲和力满级的天才！”
　　“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设计？”
　　她分析着如今学院内的局面，为项康的归来做好情报交接，项康略一思索，这些人也全都是觊觎女神转世的机缘吗？
　　他的脸色越发冷得可怕，抱着由琳纯子飞身而去，女神殿今夜被他下了禁制，明天一早恐怕就得和老师解释，他活了近千年，还不至于怕这几个孩子。
　　“嗯，究竟如何，见面就知晓了，今后我们的身份务必保密。”
　　“是。”由琳纯子迟疑地叫出他的名字，“……项康。”
　　他抱着她，掠过几米高的校园绿化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速度快到巡夜的风纪部成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喂，你刚刚有看到什么东西飞了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