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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看,有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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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站在原地,目送着小狼君消失在丛林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她想起一件事,刚才小狼君说的那些话,她其实不是完全没往心里去,闹鬼什么的她当然不太信,不过是他临时起意吓唬自己玩,但有一件事他说中了。
1314房间,的确有奇怪的动静。
房间确实有些老旧,房间里的照明灯具有些故障,光线昏沉压抑,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家具旧是旧了些,但质量不错,都能用。
她搬进来一周了,前三天什么事都没有,在大海上奔波多日,珀尔真的累了,她睡得很沉,可从第四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第一天晚上,她在浴缸享受着泡泡浴,都快要睡着了,结果房间里忽然出现了奇怪的动静,天花板上还滴下来红色的液体,把她吓了一跳,要不是没穿衣服珀尔早就空间转移到室外去了,忍住害怕,披着浴袍她仔细搜查一番,啥也没发现,估计是年久失修,掉色。
她胆子也大,没怎么放在心上,回去继续睡,果然啥也没发生。
第二天晚上,她半夜被一阵声音吵醒,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等珀尔竖起耳朵趴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声音又没了。
迷糊中她竖起中指骂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又是一夜好梦。
第三天晚上声音又来了,房间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摔下来,好几个盘子和可爱的杯子都碎成了一地渣渣,珀尔生气了,披上外衣,拿起月光魔法棒照亮了房间,可依旧啥也没发现,幸好她能使空间魔法,把这些垃圾全都转移走,否则她暴怒之下一定把房子一起拆掉。
第四天,也就是昨天,晚上没什么动静,她本以为终于消停了能睡个好觉,结果大夏天的,像住进了冰窖里,冻得她牙齿发颤,好不容易撑到天亮,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珀尔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空之元素,想从中发现蛛丝马迹,过去在月光森林她装神弄鬼吓唬叶明雅也喜欢用这一招,百试不爽,结果感知了个寂寞,哪有空间波动啊,啥也没有。
一拳打在棉花上,珀尔郁闷了好久,她站在门口苦恼了半天,最后决定先去吃饭。
她不是没想过这事儿,但她的性格就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为难谁都不会为难自己,加上白天事儿多,一来二去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现在被小狼君再三提醒,那奇怪的声音忽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珀尔回到蘑菇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檐下的灯跟萤火虫有的一比,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其余的地方都是阴影。她走到自家房门前,掏出黑卡,正要感应开门。
门缝里忽然透出一丝光,很淡,很微弱,风一吹就灭了,仿佛她看岔了。
珀尔的动作停下了,黑卡夹在两指间,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光没再出现,四周围安安静静,只有偶尔夏风吹过的声音。
“错觉吧。”她含糊不清来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点,推门进房间。
夜深了,学院施行宵禁,周围静悄悄的一片,珀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都是小狼君的影子。
她没有告诉小狼君自己遇到的怪事,一则是觉得说出来挺傻的,万一是别人故意捉弄自己或者遇到了什么奇怪禁制呢?这片充斥着魔法的世界本就无奇不有。
二来呢……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说,可能是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胆子小吧。
毕竟豪言都放出去了,这回她可不愿意自打嘴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沉静如水的光,珀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努力睡着,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说不准那个便宜妹妹啥时候就会来找她麻烦,还有开学庆典据说有场大型考试,她最烦考试了,想想就头大。
哪一桩哪一件都比闹鬼还要恐怖,好吗?
这一夜,圣樱学院格外安静。
不是宁静祥和,而是让人心头发紧的安静。没了人声能说是宵禁之功,可竟然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就有点让人发毛,整个学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口舌。
珀尔越是想睡着越是烦躁,她把自己整个都埋进了被子里也无计可施。
心脏一跳一跳,她捂住那个地方,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柔软的白色棉被被她一脚踢翻在地,她靠着床角落,胸膛里的心脏仿佛不是她的了,挣扎着想要逃脱。
忽然,窗外亮了一下,不是闪电,也不是灯光,一道柔和的光自天空倾泻而下,如同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漏下了七彩的炫光。
姨母给她讲各国的地理风光曾经说到过,血族生活在大陆上一个叫朔州的地方,那里是整座大陆极北之地,也是极寒之地,终日里难见阳光,却有着五光十色的美丽极光偶尔从天边浮现,如梦似幻,纵使血族封闭排外,也引得不少人不顾危险去欣赏美景。
这就是极光吗?自光芒洒在身上,珀尔那颗躁动的心也安静了下来,她移开手,松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了,赤着脚冲到窗边。
唰的一下,窗帘被整个拉开,她看见了,不是极光,却比极光更美。
十二颗流星排成一列,从东方的天际升起,缓缓划过整片夜空,它们的光芒比寻常的流星更亮,更持久,拖曳的尾焰像是十二条银色的绸带,在黑暗中燃烧。
珀尔愣住了。
她从前见过流星,厌离大陆上流星并不是珍奇之物,在月光森林的时候,姨母抱着她爬到生命树顶端看过好几次,叶明雅都没福分,她暗自高兴了好久。
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的。
这十二颗流星,像是活着的一样,魔法师的灵感告诉她,每一颗流星都蕴含着极其庞大的魔力,落在地上足以媲美法神的全力一击。
当它们出现在自己头顶的苍穹之上,珀尔仰望着它们,长舒了一口气,满目惊艳,畅快极了,那股兴奋劲冲上脑门,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大概几天几夜都睡不着了。
流星消失在西方天际,夜空重新暗了下来,似乎刚才的奇景只是一场梦。
珀尔趴在窗沿,久久没有动,房间越来越冷,她索性把被子披在身上,呆呆望着窗外,想瞧瞧明天学院的报纸是不是某地遭到打击。
同一时刻,学院深处的女神殿里,一盏灯忽然亮了,不是有人深夜点灯,是那盏供奉在神像前的长生灯,自己燃了起来。
一盏又一盏,黑夜亮得如白昼。
女神殿点着终年不熄的长生灯,每一盏灯里都有一根传说之中的宝物人鱼烛,唯有这样的蜡烛才能千百年不熄灭,但千年不熄的人鱼烛却长达五百年未曾点亮。
暗室中放着一张棺材,漆黑的木料里填满了红色天鹅绒的褥子,一双手从棺材里缓缓探了出来,苍白修长,骨节分明,不见一点儿血色。
暗夜里漆黑的眼眸睁开了,隔着几十年的岁月再次凝视这个世界,世界并未改变,连同他的容颜,一切凝固在了五十年前。
猩红的光芒笼罩了那双沉静的眼眸,在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长到恍惚间都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沉睡了五十年那副躯壳里的能力只能供他勉强活动。
唯有那张娴静的脸成了永恒的存在,血族的寿命太漫长,长到需要用沉睡来消磨没有她的日子,生死之间他只剩一个执念,女神不死,她一定会回来。
等待她的归来,这是他活了千年的理由。
长明灯的火焰在风中摇曳,投下的光影在女神像的脸上跳动。项康摇晃的身子倚靠在石柱上微微喘着气,只是几步路就让他耗尽了力气,他的目光落在神像陌生又熟悉的面容上,这座石像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霜,有些地方斑驳脱落,却无人敢修缮。
一道纯白的液体从神像的眼角缓缓沁出,不是透明的露水,像是洁白的月光凝成了液,从石像的眼眶里流淌下来。
它滑过神像斑驳的面颊,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如同女神落泪。
项康撑起身子,一步一步艰难走向神像。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道白色的泪痕,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千年前神陨之战熟悉的气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怀抱着自己,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总是温柔如水,带有无限的怜惜与愧疚。
后来的某一天,她与自己笑着说再见,而后,就真的再无相见,连同她的气息一同消失在天地之间,整片大陆从南至北,再无女神。
但现在,它又回来了。
项康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转身,空旷的神殿之外,另一个熟悉的人还在等待。
手指上闪烁着一道红色的细圈,刺骨的疼痛却让她的心被喜悦填满,由琳纯子在门口踟蹰,她的手停留在铁锁上,犹豫着不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