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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日已堕东隅海,新星再照小重山 重州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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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州 青阳宫
“重州的丹书阵法之道,来源于万物之像,合化自然规则,这是先贤千万年来发掘积累的重宝,许多人倾其一生都难以参悟,老师也只是略通皮毛,仅能堪堪领你们进门而已。旧时重州在丹法符阵、道医玑枢、筹器武运、地脉农气各道大能迭出,而自四百二十年前十六州分重之后,人脉凋零,传承失散,奇珍异珠、资源瑰宝惨遭洗劫,所余无几。这四百多年来,我重州处处受宵小之族掣肘打压,重州少年滋养匮乏,难以出头。现在连桑河南北那起见利忘义的无耻小贼都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在我们头上拉屎,痛哉,痛哉啊! ”符箓课,台上授业的先生捶胸顿足,席下端坐的学生们亦面色愤懑。
最近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重州的舆情近乎沸腾,起因源于沧浪江下游的桑河。沧浪江被重州人视为母亲之水,是重州文脉的发源之地,流出重州地界,将桑阴和桑阳两州划分南北,被此二州人民称作桑河,桑河边上最有名的城市要属桑阴的左商,左商以炼器闻名于世,近日却被发现其境内炼器工坊竟无一家装备有污水余料的处理装置,一直以来都将未经处理的污水和杂质直接排放入桑河,甚至有些大的工坊还有专置的传送阵法将其直接转移到桑河之中。一个闻名全境的炼器大城,它建立荣光的过程藏污纳垢,如此这般的不光彩,已经是足够让人吃惊的了。让人想不到的是,桑阴竟立即联同其北部的桑阳,发出声明,称左商的炼器产业完全合乎全境公约的标准,至于桑河的污染,其实是源于上游的沧浪江,对此,桑阴和桑阳两州保留对重州追究责任的权利。
对于这种无耻行径,即使见得很多了,早已认清他们的面目,重州人亦是无不咬牙切齿,重州鸿胪外事署此次也一改往日韬光晦迹的温和作风,痛斥阴阳二州,并声明断绝与左商的交易往来,发展自己的炼器业。
“符灵!等等我”,云岳大步跑来,日头有点大,明亮的光斑透过树荫落他脸上,是神采飞扬,“我听闻我们同科有四个去瑞京游学的名额,闻道先生应该也推荐你去了。”
沈妙笑嘻嘻地说:“托你的福,先生确实跟我说了这件事,他是建议我去瑞京学宫拜在萧岐山先生名下,他藏有启元丹书的全卷,并其他重州已失散的符箓,听说非常丰富。”
“我就猜到是这样,你在此道天分非常,先生一直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给你取字的那天,你不知道他有多高兴,此去再有宗师留下的传承加持,定然会学有所成”,云岳走在沈妙身边,顺手接过她手里提着的一兜子凉瓜,那是将才先生赐下的,由他年迈的母亲亲手种下的甜果子。
“多谢你这样说,子岿,承蒙先生厚爱,符灵惭愧。我也十分期待和它们见面,只是可笑,我们要学自己祖宗留下的东西,还要翻山越洋,拜在旁人名下”,沈妙这样说着,眉目间沉郁深埋。
云岳也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重州的人很难不为此伤怀。他对沈妙说:“符灵,你学符箓,我学机枢,崇明学道理,知非学法诀,长空学天玑……还有很多人,和我们在做一样的事,也有更多的人,在做和我们不一样的事,但是我们是抱着同样的打算,我们都想把重州托起来,我们都想把重州举得高高的,再把之前的公道讨回来,重州的苦我们每个人都品过,尝在嘴里,痛在心里。我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他们不能猖狂太久的,背德者,天刹之。”
“是这样的,我明白”,沈妙叹气,转而又说“不过说起来,外州各学科的逻辑似乎同重州古志有些不同,现在公认发行的各项法则虽然都有一套可以运行的逻辑,但是总有些生硬不合理之处,不比重州古志圆滑自然,浑若天成,只是古志记录的,大多只有运行和使用的过程,却没有总结性的表述,总是强调意会和参悟,这一点 ,在传播上确实是不利的。我正在学习的内容,有很多都只是有隐隐理解的感觉,像蒙着雾一样,朦朦胧胧的。随意而起的符箓之道尚且这样,随理而起的机枢就更让我困惑了,不知你是如何看待的。”
“无他,古重州的文化讲求的是天地之道,自然和合,此道玄妙绝伦,不可言明,古志记载的,多是代代先贤所留感悟的精华,这样的结果已经持续了许多代,以各代大能之才,岂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天地自然之道的玄机也在这里,愈是急功近利,愈容易功亏一篑,真正的法则,像流沙一样,虚握内容才能掌握”,云岳正色道:“我一直都有这样一种猜想,为什么天才辈出的重州在战后凋敝至此,人脉战绝,经籍失散是一方面,还有一点,是逼人形式之下,诸位都想求功,愈如此,愈不得。符灵可暂且放下疑云,只需去学习、去观察才好。”
沈妙笑道:“实在是多谢你,确是这样没错。先生的甜瓜该分你一半。”
二人道别后,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