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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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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会议长桌上座无虚席,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齐刷刷地看向正走进门的年轻男人,他们眼里的意外、轻蔑、戏谑、不悦、傲慢毫无掩饰。
刘耀文的头发有些长了,随意地向后抓起,质感优越的白衬衫开着大领口,能隐隐约约看见他胸膛缓缓起伏的肌肤,黑色西裤包裹着他精瘦又野性的腰腹,黑色西装外套被他拿在手里,看上去有种游刃有余的不羁,就像是一匹驰骋在雪地上的骏马。
“耀文啊,其实你可以不来参加这个会议,你还小,接手集团的事还可以放放。”
慵懒带着笑意的语调轻而易举就掩盖了在座众人的敌意,让剑拔弩张的气氛又低了一层,说话的是刘瑜顷,自从刘老爷子去世后,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门道,从镶边的亲戚成为了如今刘氏集团的二把手,坐在他身旁的是刘氏长子,集团如今的当家人,刘慎臣,一生都是个不善言辞、能力出众、声色严肃、魅力十足的男人。
两人坐在一起,有种美与丑具像化的错觉,要从外貌上判定刘瑜顷与刘家的关系的话,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在江城资本高层建筑中,刘氏家族的气质可谓是独树一帜的,常被比作“冰冷的机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皮囊如工艺一般完美,更多的是指他们做事的效率、逻辑以及能力都像机器一样,令人称赞又令人害怕。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刘瑜顷都跟刘氏家族沾不上一丝关系,但也正是这个窝囊又丑陋的中年男人,竟获得了大量股东的支持,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刘耀文痞里痞气的笑了笑,他走到刘瑜顷身旁,扶着椅背俯下身,“顷叔,让一让,这是我的位置。”
刘瑜顷本还笑着的脸一顿,下一秒笑意更甚,眼里却看不出一丝愉悦,“年轻人啊,太急躁啦!还没学会跑,就想飞?”
话音未落,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顷叔说得在理。”刘耀文并不恼,他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轻松、得体,“可是顷叔,有些人天生就会飞,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站上顶端,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你说气不气?”
这些话似一阵无形的飓风消散在众人的沉默之中,刘耀文神色渐渐肃冷起来,“不好意思了各位,不管你们乐不乐意,从今天起,我将接手刘氏集团。”
这一次,众人都陷入了持久的震惊中,直到突然有人噗呲笑出了声,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在铺天盖地的嘲笑声中,刘耀文随手摸出一根烟,熟练地点上,慢悠悠地抽起来。
这时,刘慎臣停下手中的钢笔,漠然地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缓缓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密集的视线陡然转到他的身上,刘慎臣迈着长腿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门,只剩下沉闷的关门声。
一支烟燃烧殆尽,刘耀文又点了一根,此刻他眼神里的晦暗不清被烟雾装饰的更加阴冷。
“没想到你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混账!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刘瑜顷拍着桌子喊,颇有些苦口婆心的长辈之意。
刘耀文没赏给他一个眼神,修长的手指掸了掸烟灰。
黑色长桌上的人都蠢蠢欲动,谋划着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一个惨重的教训。
咚咚——门被敲响了。
一个披着长卷发的女秘书走进来,她向刘耀文点头示意,随后挂着微笑看向众人,“股东大会人员到齐,会议现在开始。”
“什么意思?”有人疑惑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刘慎臣为什么走了?”
“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是啊!”
……
眼前乱成一团的场景,猛然让刘耀文想起了刘老爷子,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悲痛万分,远赴国外不再承担教养的责任,他12岁就被刘老爷子养在身边,那是一个怪老头,残忍又凶狠,冷酷又变态,完全就是个恶魔。
在那段日子里,年少的刘耀文时常跪在庭院冰冷的石板上,直到双腿没有任何知觉,如果天气不算好,他会被允许进入书房,但迎接他的将会是一顿泄愤般的毒打,毫无理由、毫无逻辑,他每晚都会听着不同人痛苦的尖叫声入睡,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年,他总是感到疼痛、寒冷和饥饿,最后渐渐变得麻木不仁,后来他知道了,自己从未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的,而是当作一头凶猛的野兽来驯服。
他,是在逼自己,逼自己残忍冰冷、不折手段、六亲不认,像禽兽般疯狂撕咬,直到杀尽敌人,直到达到目的,这就是刘老爷子要培养成型的继承人,如今的刘耀文便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刘耀文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指间还夹着烟,细碎泛白的烟灰落在桌面上,他淡淡道:“各位,真的很遗憾。”说着,刘耀文轻轻笑,“我接手刘氏比你们想象的要简单,虽然碍事的人很多,但我解决的很快,你们的小伎俩显然不足以钳制我。”
不知道为什么,刘瑜顷突然觉得背后一冷,他仿佛在刘耀文身上看见了刘老爷子的影子。刘耀文抬腿直接走上会议桌,他慢慢的踱步,在众人发疯、惶恐的注视中,享受着敌意和嫉妒的挑衅,他吐出浑浊飘渺的烟气,邪魅的笑,“刘氏会在我手里重组,接下来各位将会见证崭新的刘氏诞生,所以这场会议我并不是来乞求各位给我刘耀文一个机会,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就你一个毛小子?还想踩在我们头上?我出来打拼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如果刘氏找不出一个令我们满意的继承人,我想应该不少人都会退出刘氏,到时候刘氏成为一躯空壳,刘氏大厦也将坍塌,你小子到时候可别哭鼻子!”一个脸色铁青的男人扯着嗓子吼。
刘耀文摁灭了烟头,眼底的不屑加重了他盛气凌人的气质,“如果刘氏塌了,那我便在废墟上建新城,您这不痛不痒的威胁,还缺点意思。”
“你——”
刘瑜顷见形势不稳,脸色如锅贴一般黑,他冷哼一声,“说的倒是漂亮,你有那个能力吗?刘氏经过了近百年的建设才有如今的成就,我们这么多人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刘氏有一个更加光明广阔的未来,而你过于年轻,思想、做法轻浮浅显,谁敢轻易在你身上押注?想要铸造一个庞大的帝国可不仅仅只靠意气!”
“顷叔说得对,不能光靠意气。”说着,刘耀文跳下会议桌,一把抓起刘瑜顷的衣领,这一举动引得在座众人都瞪大双眼,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还需要疯狂的求生意识。”
刘耀文抬起眸,他暴起青筋的手渐渐松开,“也许大家还不知道,我今天差点死于一场车祸,但既然现在我已经站在这里,你们就已经输了,杀不死我,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
“在临近鬼门关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爷爷的话,他说世界最恐怖的强权就是畏惧,所以你们的认可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这一席话让众人坐立不安,他们眼神里隐隐的慌乱,交织在窒息的房间里,刘瑜顷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他咬牙切齿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目光不善地睨着刘耀文。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很好的talker,但理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虽然遗书里明确将你列为继承人,但我们作为股东仍然拥有否决你的权力。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股份仅有0.5%,根本没有与我们对抗的资格。”
说完这段话后,刘瑜顷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他脸上甚至又浮现起洋洋得意的傲慢,离散的众人再次因为这番话凝聚起来,面对最具威胁的敌人,各怀鬼胎的他们都不计前嫌,像一股绳紧紧地拧在一起。
“如果加上刘氏运输的1.2%的股份呢?”刘耀文笑着说。
“什么?”
“刘氏运输早在十年前就资产重组,形成如今的刘氏证券——”说话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刘瑜顷那张本就丑陋的脸扭曲起来,“原来刘氏证券最后的受益人是你!呵……呵呵……刘慎臣原来一直都是个幌子!刘老爷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话间,刘瑜顷拍桌而起,一瘸一拐地摔门而去。
见刘氏继承人定局不可逆转,众人也不欢而散,刘耀文靠在桌沿上,西裤包裹的长腿撑着地板,空荡荡的会议室沉寂下来,他又忍不住点了根烟,这一刻他仿佛得到了很多东西,权势、地位、财富……但他并没有多高兴,因为他最想得到人,还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也许是刘耀文的思恋飘离的太远,他不知刘慎臣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直到一股陌生的香烟味道攻入他的领地,让他恍然回神。
“在想什么?”刘慎臣咬着烟问。
刘耀文落寞的笑了笑,“在想一个很漂亮的人。”
“omega?”
“嗯。”
“尽早断了,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你的软肋。”刘慎臣呼出一缕白烟。
“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保护他,没有他,就没有意义。”
刘慎臣克制地冷笑一声,“父亲总爱说你是最像他的人,所以他一心培养你,连我也只不过是你的垫脚石,但你现在这幅样子,真是令人失望。”
“大伯,难道到现在你还幻想着爷爷能够回头看你一眼?他都死了,你还在等他给你一个肯定,真是可怜。”
“别以为说几句话就能戳到我的痛处。”
刘耀文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的天际,轻轻叹了口气,“我遭受过什么,你永远不会知道,其实你很幸运。”
刘慎臣沉默片刻,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软弱的人,否则我迟早会把你从这个位置踹下来。”话音落下,刘慎臣转身向门口走去,他骨感的手指缠绕着门把手,表情依旧淡然,“小心刘瑜顷,他背后有人。”
话音被关在门内,人已经离开,刘耀文侧过脸看向缓缓关上的门,将手里的烟碾碎在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