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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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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路明炀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愕神态。
女人妆容花了,头发丝胡乱地黏在唇上、眼角,丝毫没有平日的端庄高贵之姿。她是如此狼狈、惊恐,眼睛发红发肿,紧紧地拽着身上唯一能提供温暖的衬衣,
“……明炀。”
花颜哭着歪进他怀里,“我好怕……我好怕。”
路明炀还没有消化掉内心的吃惊。一种说不出的惊惧在内心慢慢升起:如果他没恰好经过,这件事会演变成什么样?
或许这样说并不符合伦理道德:被欺负的是路人还是熟人,感觉很不一样。
路明炀抬起手——它现在才有点抖,轻轻拍了拍花颜的后背,“没事了。”
在等警察来的期间,花颜的啜泣一直没有停下。对于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来说,平日再叱咤商场、号令下属,也很难遇到这样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很难不害怕到失控。路明炀默默地陪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别走!”花颜拽紧他的衣服,乞求:“我害怕……”
“我帮你拿纸。”
“我不要……”她又哭起来,“我不要……”
路明炀只好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
陈文柏来电话了。
路明炀掏出手机:“喂。”
“你没事儿吧?不是说十五分钟,这都多久了,你在哪儿啊?”陈文柏焦急不堪。
路明炀深深吸了口气,“我在外面的巷子,这边……出了点事。”
说话间有警笛声传过来,应该是警车到了。陈文柏听见,当即撂话:“我马上出来。”
车进不来这片娱乐区,所以陈文柏到得比警察早。他一进巷子,看这情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明炀!你没事吧!?”
“我没事。”路明炀示意:“她差点被欺负。”
陈文柏喘匀呼吸,看向他怀里靠着的女人:看不见脸孔,但貌似受了不小的惊吓。
“没事就好。我去外面接警察。”
“嗯。”
没过几分钟,陈文柏引着几位穿警服的来了,现场几乎没动,那个喝醉的叫也叫不醒,还胡乱说着脏话,当即就被铐了。一个女警官小心地安抚了会儿受害者,才把人从路明炀怀里拉出来。
看见脸的那一刻,陈文柏讶异得瞪起眼。
路明炀解释。“是凑巧,我正要去酒吧,就听见这边有动静。”
“嗯。”陈文柏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刻吃飞醋,看见花颜变成这样,他当即也有一种冲上去再给醉汉补几脚的冲动。
“路先生,还请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
“就在这里做可以吗,我接下来还有事。”
警官想了想,点头:“好。”又朝另外几人说:“我留下来做笔录,你们先回。”
“对了,我有她朋友的联系方式,还请你们帮忙叫过来把她接去医院看看。”路明炀找出杨秘书的电话递上。
“好,谢谢。”
女警官扶着花颜往巷子口走,花颜停下来,虚弱地说:“警官,麻烦你,我想和那位救我的路先生说几句话。”
“你稍等,我叫他过来一下。”
女警官跑过来,道了个歉打断笔录,“路先生,花小姐说想跟你说几句话,你方便吗?”
路明炀抬头看了眼,花颜披着他的衬衣站在那儿,情绪稳定了些,虽然依旧难掩狼狈。
“好。”他让陈文柏再等等自己,抬步走了过去。
“还好吗?”
花颜抬手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迹,下颌还有脖子上有明显的伤痕。
“谢谢……”她嗓子很哑,“谢谢你出现。”
看她这样,路明炀心里很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吧。”
花颜点点头,“不管是那次,还是这次,我都很感谢。”她抬起头,大着胆子将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暴露在路明炀的视线下,“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对吧?换成任何人,你都会出手的,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路明炀看着他的脸,没出声。
“对不起。”花颜忽然拧了下眉毛,两行眼泪热烫地滚下来,“明炀,对不起。你知道是我做的对不对?你没有来当面责问我,我却寝食难安,我恨你不爱我,我恨你不臣服于我,我早就大错特错。”
娇小而强势的女人哭得泣不成声。
“别这么想。”
花颜抬起脸,脸上既有泪又有脏,那双眼睛终于出脱身份包装下的高傲,显出原始的纯粹来。她曾以为把路明炀逼到绝境,他就只剩下求她这一条路。
“我现在很幸福。”路明炀平淡地说,“我跟他要结婚了。”
花颜停止啜泣,愣愣地看着路明炀眼里的色彩。
陈文柏站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感觉气氛不是很好。路明炀那臭脾气可千万别在女孩儿受伤的时刻说一些难听的话啊……
没有很久,花颜便侧身走了。女警官追上去扶着她坐进警车。
陈文柏也跑过来,“明炀,你们聊什么了?你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我能说什么。”路明炀叹了口气,“都这么晚了,你先进去,我录个口供就来。”
“不行,我陪你。你以前还说我不能离开你的视线,现在看来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今天开始我就盯着你,一秒不落下。”
路明炀弯起嘴角,牵住他的手。“行,你盯着我,干脆绑着我,我乐意得不得了。”
等做完笔录,早就九点多了。两人一起进了酒吧回到卡座,沙发那儿居然只坐着韩则。
“来了。”韩则跟主人似的,和路明炀笑着打了个招呼,还给两人倒酒。
“谢谢韩医生。他们人呢?”陈文柏问。
“九点半有节目,他们都挤进去看了。”
“你怎么不去啊?”
韩则笑笑,喝了口酒,“不感兴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文柏觉得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明炀,最近怎么样?”韩则主动搭话。
“还好,准备提前毕业比较忙,其它没什么。”路明炀跟他碰了下杯子,一口喝了。刚刚打了一架出了身汗,正好来点儿酒,舒服。
“你俩准备什么时候把正事提上日程?”
“那个,”陈文柏羞涩地搓搓大腿,“等明炀毕业吧,他还要准备留学。”
“要拖那么久吗?”韩则意味深长地说,“明炀,文柏可是很抢手的,你不赶紧带回家,不怕被人抢走?”
“所以我打算先结婚,再留学。”
陈文柏讶异地说:“啊?你都没告诉过我。”
路明炀揽住他亲了亲额头,“现在告诉你也一样。”
当着别人面这样,陈文柏耳朵顿时通红,“你喝多了吧,一杯就倒啊。”
路明炀很无所谓:“韩则又不是外人。”
韩则也笑:“对,我不是外人,你们现在热吻我也不会说什么,只会羡慕。”
“韩医生,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话,你可是我心里最儒雅斯文的人。”
“哈哈,是吗?当着明炀的面夸我,我怕他事后找我单挑,我可不一定打得过。”
陈文柏扑哧一笑,想象韩则跟人打架,那画面还挺逗的。
几人放松地聊着天,快十点半的时候,看节目的那一伙回来了,兴奋地叫嚷着刚刚台上的帅哥美女有多辣。
“回来啦?好看吗?”陈文柏笑着问。
“好看啊!好看死了!”悦悦激动地不停捶他,“那个腹肌,那个线条,呜呜呜!我只后悔为什么要英年早婚!”
“收收你的哈喇子吧!”Leo打趣,“是谁刚刚一边对着帅哥尖叫一边还得接老公电话?家里管那么严还敢出来浪。”
悦悦结结巴巴道:“那怎么了!我就看两眼,又没干什么!就是干什么,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那底气不足的样儿看得大家直乐。
汤小宇晚他们一步回来,陈文柏刚要张口,就看见他后边还跟着一嬉皮笑脸的家伙。
“嗨~~~”
有种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感觉……
这人难得没染五颜六色的头,单纯顶着黑毛,穿着无袖背心,别说,还挺帅的。
“姜总,你也来了。”陈文柏笑眯眯地腾了个座儿。
“听汤小宇说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乐啊!今天,全场,我包了,好不好?随意点!放开了玩儿!”
“哇,真的!?”一伙人兴奋狂呼。
“我姜淮从不骗人。”
陈文柏朝汤小宇逗乐:“这就是你的错了,有客人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汤小宇撇嘴,“他突然出现的,我哪知道。”
姜淮不服气,“什么叫突然出现?这条街都是我的地盘儿好吗?”说着还换了个座儿,非得用屁股挤开汤小宇边上的空,贴着一起坐。
“是是是,整个地球村都是你家地盘儿。”汤小宇翻了个白眼。
“嗤。现在这么冷淡,刚谁抱着……唔!”
汤小宇眼疾手快,死死捂着他的嘴,“你再胡说!”
劲儿太大,姜淮脸都涨红了,腿直踹。
“好了,别闹了。”还是陈文柏跳出来和解,“你俩这么大年龄差,怎么还能天天吵起来。”
汤小宇松开手,烦躁地说:“他老气我。”
姜淮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里,还挺委屈,“那不是因为你老不搭理我吗?”
“我搭理你干嘛?一件正事儿没有,我还得学习呢,别耽误我考大学。”
“那我给你辅导英语啊?当年我雅思考得贼棒!”
“你起开,热不热……”
两人的斗嘴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Leo笑着道:“你们俩年龄差很大吗?为什么我看着觉得……还挺配的,哈哈。”
姜淮眼睛一亮:“是吧?”
“屁。”汤小宇说。
于是两人又开始吵。
众人就跟看节目似的,津津有味地品。就连韩则也喝着酒瞧他们。
陈文柏和路明炀坐在边上,趁大家没注意他俩,说起了悄悄话。
“真没受伤?”
“没有。那人喝多了,也不怎么会打架。”
陈文柏捉起他的手摸了摸,干燥、温热,给人极大的安全感。“下次遇到事记得叫我,别像个愣头青一样自己往上冲,万一对方是个歹徒,还带着刀具什么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知道了。”路明炀贴耳,“我一定想着你,想到家里还有个好老婆,我就会珍惜自己,不能让你守寡。”
“呸呸,越是好日子越喜欢胡说。”陈文柏说着,咕哝起来:“还没结婚呢……你那会儿说先结婚再留学,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
“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路明炀深呼吸,说:“就是突然感觉,等不及了。”
“你别听韩医生说,他是开玩笑的。”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我越来越觉得等不及。”特别是今天巷子里的事。人生好像就这么一条踩不透的河,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有多深,会遇到什么。如果遇见想拼命抓住的东西,一旦犹豫,也许就会被激流冲走,懊悔也不及。
“嗯,你要是决定好了,我都随你……”
陈文柏话没说完,路明炀忽然起身。
“你干嘛……”
单膝跪在他面前。
路明炀从角落的包里掏出一只小戒指盒,打开对着他,“嫁给我。”
陈文柏直接呆了。
众人本来还在看汤小宇他俩的双人相声,被这边动静吸引注意力,转头一看,齐刷刷吓了一跳,“挖槽,路明炀你还有这节目呢!?”
悦悦激动地捂住嘴,就差蹦起来了。
“嫁给我吧。班长。”路明炀就那么捏着戒指盒,两眼切切地望着他,里面的神采被酒吧灯光映得五颜六色。
求婚……求婚也不说几句感动的话。
陈文柏两手紧紧抓着沙发,盒子里的戒指非常好看——尽管他因为惊喜和紧张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款式。
“答应他!答应他!”
悦悦和阿悠他们开始牵头起哄。接着全酒吧都开始喊同样的三个字。
“路、路哥……”汤小宇犹疑地站起来,又被姜淮一把拉下去。
陈文柏吸了下鼻子,呼吸止不住地颤。他好像太高兴了,使劲点点头,却忘了要伸出手。
路明炀好像也很紧张,拔了几下才抠出戒指,拉住他的手给他戴上。
不知道谁叫酒保送过来一只拉炮,也许是隔壁看热闹的卡座,“啪”一声,彩色的纸条呼啦一下飞出来。
戒指刚套上,陈文柏便迫不及待俯身抱住路明炀。
DJ对着话筒呼麦:“让我们一起恭喜这对新人——”
欢呼声和祝福声太多了,就像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样,让人找不到北。
路明炀抚着他的背,轻声说:“哭了?“
陈文柏摇摇头,亲了一下他的耳朵。“这是我收到的,最惊喜的生日礼物。”
路明炀笑着说:“以后还会有新婚礼物,一周年礼物,数不清的礼物。”他捧住陈文柏的脸,仔细地瞧,像在瞧一件珍惜的宝物。“谢谢你答应我,我的天使。”
陈文柏想哭,又不愿意哭,“你好肉麻。”
路明炀被戳穿,也挺不好意思的,苦恼地撒娇:“难得肉麻一次啊。”
陈文柏歪头跟他来了个热吻。
酒吧里爆出今晚第二波热潮。DJ很有眼力地开始播放适配的bgm。
“敬真爱!”
不止谁高喊一句,好多人举起酒瓶开始狂欢。
一吻毕,路明炀都被亲得有点儿发懵,陈文柏又露出那副小狐狸的笑,“我喜欢你跟我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