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忆沉舟》水良人

75、第 75 章 惊天大新闻

　　75

　　“在干什么？”

　　“写季度计划。”伴随一声沉闷的叹息。

　　“吃饭没？”

　　“就我自己，懒得吃。”

　　“懒得吃怎么行？我给你点个外卖吧。汤小宇呢？叫到家里跟你一起吃啊。”

　　“叫过了。”路明炀好像更郁闷了，“他说临时有事，不过来。”

　　陈文柏很惊异，“他居然会拒绝你？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那谁知道？反正小子这段时间忽然没那么黏他了，周末也老见不到人。路明炀滚滚鼠标，看了一上午电脑，脑仁疼，活动活动脖子问：“你呢，吃的什么？”

　　“还没开始呢。”陈文柏回头看了眼包间里喜气洋洋的场面——他老妈正披着鲜艳的羊毛披肩和几个老姐妹轮番合影，桌上一只硕大的生日蛋糕做装饰，桌对面服务员小妹摆了个很有挑战性的前弓步姿势喊着“一、二、三”。

　　“上菜三分钟，拍照俩小时。肚子都饿瘪了。”陈文柏叹气道，“幸亏你没在，否则你就是今日的景区合照纪念碑。”

　　路明炀发笑：“怎么，说好的陪你妈过生日，去当阿嫲杀手了？”

　　“哼。”陈文柏故作得意，“我可受欢迎了。”

　　“别得意忘形，你要敢相亲，我现在就杀过去。”

　　“你来啊。”

　　“以为我不敢？”

　　俩人斗嘴时，郝兰花大声喊：“儿子！快来快来，跟你魏阿姨来一张！”

　　“噢！”陈文柏无奈地捂着话筒：“我得过去了，么么。”

　　路明炀懒洋洋地亲了口手机。

　　天儿其实不错，阳光普照，不用开空调，整个屋子温度正适宜。路明炀摸摸肚子，好像跟陈文柏聊了几句有点饿了，便打算吃点儿。

　　刚点开外卖软件，陈文柏来了条信息：给你点了烧鹅饭和菜，记得接外卖。

　　路明炀不由弯起嘴角，走到窗户边伸了个懒腰。

　　楼下有人在打羽毛球，邦邦响，不远处的迎春花黄亮亮的，贼扎眼。路明炀也想活动活动，于是决定去健身房泡两个小时。

　　转身要去收拾东西，余光忽然瞟见楼下有俩拉拉扯扯的男的。

　　前面那个男的染了头蓝毛，穿了身皮衣牛仔裤，脖子特白，很显眼。他气冲冲地甩开手朝前走，又被后面身高腿长的两步给拽住，两人声量颇高地争了几句。

　　蓝毛脾气可大，回手一推就把高半个头的男的推出半米远，后者恼得很，紧跟上去，硬是把人从跑车里又拽出来，动静大到边上背着手的大爷都看得目不转睛。

　　槽，那不是汤小宇和姜淮！？

　　正定睛，本来处于劣势的姜淮忽然反手制住汤小宇，连拖带拉，把人摁上车，绑架走了。

　　“？”

　　路明炀一头雾水。搞什么玩意儿？汤小宇的力气他清楚得很，要是不愿意，绝不可能就这么被拖上车。

　　果然有事瞒着他！路明炀立刻拿起手机拨号。

　　“喂，汤小宇，你在哪儿？”

　　那头居然很平静：“路哥。噢，我在外面，跟朋友玩呢。”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好小子，敢骗他了！路明炀忽然有种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晚上过来跟我一起吃饭。”

　　“好啊！”那头欢欣地答。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响，未几，汤小宇又改口：“额，那个，路哥，我晚点到行吗？我这……我朋友不舒服，我陪他去医院看看。”

　　这是在搪塞？

　　“算了，你跟朋友玩吧，不用赶过来。”

　　“哎，哎！等等！路哥！”那头急了，“我五点过去，保证过去！”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男声咬牙切齿道：“汤小宇，你他/妈……”话筒被汤小宇及时捂住，路明炀听不清。他皱着眉头看了眼屏幕，过了几秒，汤小宇抽空说了句：“路哥，先不说了，晚饭时间我过去！”

　　电话就这么断了。

　　姜淮那小子不会欺负汤小宇吧？路明炀不禁疑心。都找到小区来了，难道还是为了那次剐蹭的事故？明明上次已经把钱托邹祁打给他了，怎么还纠缠不休？

　　路明炀想想不对劲，沉顿片刻，又拨了邹祁电话。

　　没接。

　　算了，晚上必须抓住汤小宇问个明白。

　　然而等他健身回来，收拾清朗，到了晚饭的点儿，汤小宇竟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垂头丧气地道了个歉，说，我在香山……一时半会赶不过去，对不起，路哥，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一听就是姜淮干的好事儿！路明炀不想跟他绕圈子，开门见山问：“你跟姜淮到底发生什么了？”

　　汤小宇支支吾吾，说半天也言之无物，最后只道：“没什么关系……就，老碰见。”末了又小心翼翼地问：

　　“路哥，你……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你个头！我怕你被人拐了还给人数钱！”

　　汤小宇瘪声。

　　路明炀危险性十足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

　　“没有！”这句答得倒快。

　　“汤小宇，脑子清醒点儿，捅了什么篓子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自己搞不定，别想着猫盖屎盖过去，到最后连我也帮不了你！”

　　“我真没有。”汤小宇委屈得很，“路哥，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别废话了，有事必须第一时间联系我。还有，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别待太久，特别是跟没摸透的人，听见了吗？”

　　“听见了……”汤小宇在那头嘟囔控诉：“你对我都没有对文柏哥的一半温柔。”

　　“皮痒是不是？”

　　那头果断挂了。

　　丢下手机，路明炀忽然感到心累。跟陈文柏这婚都还没结，就有了当多年老父亲的心力交瘁。他倒不是怕姜淮把汤小宇怎么地，而是怕汤小宇学坏，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就喜欢学抽烟学喝酒，万一那些富二代玩得花，指不定还学些乱七八糟的，沾点儿刑法可就完了。

　　等周一上班，无论如何都要找一趟邹祁。

　　周日下午六点多，路明炀准时到达车站接人。

　　陈文柏手里比走时多了一只大包。

　　“全是我妈塞进去的。”他拍拍包，“哝，里面一大半都是给你的。”

　　路明炀受宠若惊，“是不是啊。”

　　“我妈没明说，不过上次她来我这把你爱吃什么都看在眼里，这回让我带的东西都是双份，还用特意提么？”

　　路明炀心情好了点儿：“那意思是，她接受我了？”

　　陈文柏想了想：“也不全是。”拿出手机点开照片，上面郝兰花和老姐妹的合影里，每一张都很突出手腕上崭新且分量十足的金镯子。

　　“你送的礼物简单粗暴，攻略进度瞬间拉至40%。”

　　路明炀嘴唇一翘：“端午节叠个buff，直接拉到100%。”

　　回到家吃个火锅，洗个澡，窝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了会儿天，两人才舒舒服服躺下，互相搂着，安静入眠。

　　早上五点多钟，路明炀的电话忽然响了。

　　还在深眠中的人不耐地动了动，摸索到手机。

　　“喂。”

　　“路经理，你、你看公司办公网了没！？”

　　“你谁啊。”路明炀哑着嗓子不耐烦道。

　　“我是小刘啊！”那头慌慌张张的，“路经理，你上午就别来了，现在都闹开了，一团乱，您……哎呀，总之您别来！有事我会帮忙处理的！”

　　路明炀勉强睁开眼，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是刘秘书。

　　睡得正沉的时候忽然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语气又这么惊恐慌张，饶是再困也瞬间没了睡意。

　　“出什么事了？”

　　“您还没看办公网？唉……那个，”刘秘书欲言又止，干脆咬咬牙道：“总之您上午别来！公司这边有我，有什么我再联系您！”

　　路明炀烦躁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声量一大，边上的陈文柏也醒了，不安分地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路明炀忙俯下身轻声说：“没事儿，接着睡吧。”掀开被子走出房间，去书房打电话，顺便开了电脑登录办公网。

　　“我是站在路经理你这边的……”电话里刘秘书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路明炀没听，输入账号密码，刷新公共平台信息，一条红色的待读通知出现在首页。

　　在看清标题的一霎那，路明炀的心口仿若被重擂了一拳。

　　【策划部经理路明炀的真面目——打架坐牢同/性/恋，点进来看真相！】

　　心脏惊慌地跳动不止，瞳孔微缩，手指也突兀变得冰凉。他的喉结笨重地滑动了一下，点击通知链接，屏幕立刻刷新为通知具体内容。

　　第一段是文字描述，叙述人似乎很了解他的过往，十分详尽地写明他之所以连学士学位都没拿到的原因，还具体地列出他坐牢的时间段和监狱名称，用词嘲讽犀利，连八卦公众号都比之不及。此人还尖锐地指控他搞同/性/恋，与花颜的关系纯属骗婚骗财，性质极其恶劣。

　　再往下，竟是几张配图。有他当初送外卖时在巷子里揍那两兄弟的，有被他大学时打伤的那个男生躺病床上的，还有……

　　路明炀的手心出了冷汗。

　　最后两张是他和陈文柏亲昵地牵手走路、在暗处接吻的照片。

　　他不由地粗喘，双目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停滑动将这篇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背上何时出了汗也不知道，口唇发干、脑子空洞。通知显示收件人是办公网所有用户，查收进度70%。

　　70%......辉金总部总人数乘以70%。

　　路明炀低下头，缓慢握紧拳头。

　　冷静，路明炀，要冷静。

　　再抬眼时，他脸上已不见方才的惊惶，而是狠戾与冷漠。他最后查看了一遍内容与照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知道他和一个男性相恋，却不确定那男人是谁，拍到的照片也只是陈文柏模糊的下颌。

　　至少陈文柏目前是安全的。

　　电话又响了。是刘秘书。

　　“喂，路经理……”他变得小心翼翼，“你看见了吗？我知道！我知道那肯定是胡扯！我是绝对相信你的！但问题是这件事发酵得太快了，有人拉了员工群，你不在里面，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刘秘书咽了口口水，生怕打击到他：“估计上午高层要开会，你千万别来，到时候我就说你不舒服……”

　　“谁发的邮件？”路明炀的嗓音冷似寒冰。

　　“啊？是宣传部那边的公用账号，没法确定究竟是谁用的……”

　　路明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刘秘书，麻烦你，帮我查IP地址。我等会去公司。”

　　“你还要去！？不是，我这么跟您说吧，现在辉金总部上上下下上千号人都等着看你笑话，你不如在家等等，不管是邹总还是花总，他们肯定会查清楚真相的，你现在来又何必……”

　　“你觉得什么是笑话？是我坐过牢，还是我喜欢同性，哪一点是笑话？”

　　电话寂静。

　　路明炀：“如果你认为这确实是笑话，我不勉强你，你也可以加入他们的队伍。”

　　“不！不是……”刘秘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略略定神，道：“我明白了。我在公司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