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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猫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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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路明炀黑着脸走出来。
俩人都没想到这么冷的天儿,天台上居然还有人,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汤小宇,看见来人偏偏是路明炀,吓得连退三步,离姜淮贼远,“路、路哥!”
本来姜淮就没从“大叔”的暴击中走出来,妈的,虽然他跟邹祁差不多大,但胜在长了张娃娃脸,站在大学生堆里也是能蒙混过关的好吧!?
而且男人一出现,汤小宇这迫不及待避嫌的样儿给谁看呢?
没好气道:“你谁啊?跟你有关系吗?”
“这是我路哥!”汤小宇气呼呼地说。
姜淮当然认识路明炀了,更没好气:“所以跟他有屁的关系?”
这公子哥儿天不怕地不怕,心情好的时候当你是个人,心情不好就当你是个屁。这会儿当然是后者。
“妈的,老子特地来……自找不自在!”
姜淮低骂一声,根本没正眼瞧路明炀,“邦”一下踹开门走人。
“神经病!”汤小宇骂道,骂完,发现路明炀皱着眉盯着他,又心虚地蔫耷下来,挠了挠后脑勺。
“路哥,你来抽烟啊。”
“这几天跑哪去了?”
“……在家呢。”
“你什么时候跟这个人这么熟了?”
“不熟啊。”
“还是为上次撞车的事儿?”
“撞车……?”汤小宇回忆了下,那都好久之前了,最近跟那神经病纠缠不清的事儿太多了。“算……算是吧。”
路明炀拿出手机,“还差多少?我先给你转一笔,赶紧清掉,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告诉我。”
“不、不用!我都还差不多了!真的!”汤小宇摁住他的手。
路明炀不信,他刚刚虽然听得不清楚,可是对方分明是在威胁汤小宇快点还钱。他俩之间有金钱纠葛的只有那次撞车,说明根本没解决好。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汤小宇涨红脸大叫。“没有!绝对没有!”
路明炀越是无言盯着他,他越急,还拿袖子擦了擦嘴,也不知道慌什么,忽然一下把他使劲抱住,“路哥,我心里没别人,就你,你看看我吧,你别丢下我了,求你了!”
“啧,”路明炀捏住他后脖子:“汤小宇,我在跟你好好说话!”
“我也在好好说话!”汤小宇不撒手,把脸往他脖子里钻,“路哥,我这几天天天做梦梦到你,你说你烦我,你后悔救我,一看见我就想揍我……”
“我确实想揍你了。”路明炀冷冷地说。
“……?”
汤小宇听着调儿不对,犯了怂,轻轻松开手老实站着,俩黑眼珠不时瞟他一下。
路明炀深呼吸,抬手看表,该开会了。
“下了班等我,晚上去我那吃饭。”
汤小宇一喜,头点似捣蒜。
路明炀刚要走,想起什么,回头道:“要去吃饭就老实点,再来上回那一套,就给我早点滚蛋。”
汤小宇委屈极了,“路哥……”
路明炀把手里的厚外套扔他头上,推门走了。汤小宇从脑袋上扒拉下衣服,扑鼻都是路明炀身上独特的味道,乐得小狼狗似的甩了甩尾巴。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陈文柏炖了好多猪蹄儿,香喷喷的,对面不愧是哥俩,吃相都一样,贼香。
“呐。”陈文柏给汤小宇碗里又舀一勺,“拌饭,可好吃了。”
“唔唔!”汤小宇嘴里都包不下了,端着碗接,“你窝饭得好嗤(你做饭真好吃)……”
陈文柏很公平地给路明炀也添了,“好吃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
吃到一半,陈文柏提议家里的空房间不如让汤小宇搬过来住。
正埋头扒饭的两人同时一顿。
汤小宇先侧过头,小心偷瞄路明炀反应。
路明炀也斜眼瞄回去。
“喂,”陈文柏点点桌子,“你俩互相盯着看什么啊?同意还是不同意?”
“那个……”汤小宇当然同意了!一万个同意!可是……
“他不是小孩儿,不方便。”路明炀说。
汤小宇失落地咕噜了下嘴巴。
陈文柏迷惑:“有什么不方便?”
怎么这时候不开窍呢?俩人隔三岔五折腾那么大动静,给听见不尴尬?总不能又要憋着吧?
路明炀无语。只好随口道:“多大人了,咱俩盯着,怎么找对象?”
陈文柏一愣,福至心灵,“啊!哈哈,那个,也是。小宇也快二十了。”他想了想,说:“但是大宿舍那边环境太差,离辉金也远,不方便。要不这样,就在我们这个小区重租一个小户型的,离我们也近,平时还可以一起吃饭,怎么样?”
这个主意倒是可行。
路明炀点头,“到时候房租我来吧。”
“我自己来!”汤小宇主动举手,喜形于色,“我有工资。住哪儿无所谓,只要离路哥近就行。”
陈文柏开心应道:“那好,这两天我就来帮你看房子。”
完美解决一桩心事,陈文柏胃口大开。倒换路明炀跟汤小宇不吃了,一个是兴奋得,一个则暗自盘算着住近点儿,像中午被姜淮找麻烦的事情总归更容易避免。
确实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汤小宇跟姜淮之间有他不知道的事儿。
路明炀盯着汤小宇,意图把人看穿。
“吸溜。”汤小宇一口嘬掉裹着米粒儿的猪皮,顶着张纯良的少年脸,特赤诚地看着他,一边看一边嚼,俩眼里就写着“忠贞不二”四个大字,还有对住近了之后美好生活的向往。
路明炀五指摁着他的脑袋强行别过去:“别做白日梦,吃你的饭。”
“天黑了,不是白日梦。”汤小宇又往嘴里扒了一勺,屁股后头那根尾巴呼呼直扇。
……?不是,哪来的尾巴?
路明炀神经质地瞧了眼对方屁股,断定自己开了一天的会,脑子出问题了。
……陈文柏平时看他也会有这种幻视吗?
路明炀半信半疑地又瞅向陈文柏。
陈文柏感觉到视线,抬起头,随即翘唇笑了:“又想干什么坏事?都看见你尾巴甩了。”
旁边的汤小宇一抖,努力憋笑扒饭。
路明炀咳了一声,低下头嗦蹄花儿。
晚上,朝南房间隐约的打游戏声终于息了。
“嗯……”路明炀支着胳膊肘翻过身,汗津津地往叠高的枕头上一靠,左胳膊自然地摊着,那人便顺着爬起来,跟他一样,大剌剌地靠着床头,面孔放空,累坏了一样。
“想抽烟吗?”路明炀微微侧头,嘴唇在陈文柏额边若即若离,他的嗓音很沙哑,有一种致命诱惑。“来一根?”
陈文柏笑了一声,懒散地摇摇头。
过了会儿,问:“跟谁学的事后烟?”
路明炀反问:“跟谁学的这个词儿?”
俩人对望着,同时从对方眼睛里看见第一次青涩的窘样,没想到如今这么“熟稔”。两人都想笑,搂到一起来了个热吻。
吻毕,路明炀用拇指揩去陈文柏嘴边的涎液,拉高被子盖好肩膀。
“你跟姜淮熟吗?”
“姜淮?还好,不算很熟,他是邹祁的发小。嗯……怎么了,这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了?”
路明炀实在忍不住了,侧身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根电子烟,“我抽几口。”
陈文柏应允。
路明炀边抽边说:“今天我无意间发现汤小宇跟他好像很熟,不过姜淮应该是在找他麻烦。具体我没听清,汤小宇也不肯说。”
陈文柏很意外:“他和姜淮?”这两人怎么会牵扯到一起的?
路明炀搂着他,撇开脸吐烟。房间开了空调,门窗紧闭,逐渐弥漫出一种令人不适的工业水果味,和方才欢愉后的味道混在一起,特别奇怪。
于是他又把电子烟扔回柜子上。
“姜淮为什么找他麻烦啊?”
“跟钱有关。之前出了点小车祸,应该没了清。”
陈文柏想了想,姜淮这个人自己接触过不少次,看起来是臭少爷脾气,品行其实还好,算不上坏人。
“啊,这样啊……那要不我明天问问他得赔多少钱,咱俩替小宇解决掉吧。”
路明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对姜淮这个人印象一般,特别是在天台上听见这人没皮没脸地让汤小宇给他捏腿抵钱,就特想冲上前给他一捶。
所以就更不愿让陈文柏再跟这种人有联系。
“没事儿,我会解决的。你别操心。”路明炀关了灯,带着陈文柏一起钻进被窝,像平时一样,往陈文柏胸口一拱,要他搂住自己睡觉。“睡吧……”
陈文柏感冒刚好,刚又弄得筋疲力尽,“嗯嗯”应着,打了个哈欠,顺然地拍着路明炀的背,很快进入梦乡。
“叩叩。”
“进来。”
邹祁垂着头看文件,笔尖不停,高秘书抱着一小摞材料放到桌边,关心道:“邹总,您歇会儿吧,快吃午饭了。”
邹祁全神贯注写写画画,压根没在听。
高秘书无法,只好退身出去,正好,路明炀进来。
“路经理。”
“高秘书。”
两人打了个照面。
这下邹祁倒抬起了头。
“邹总。”路明炀立在门边。
邹祁合上文件,扔到一边,从容地抿了口咖啡,“坐吧,路经理。”
路明炀依言照做,并将手里的材料移到他面前。“您要的详细数据分析。”
“嗯。”邹祁放下杯子,认真翻看起来。
他看得极其仔细,不时圈画,直至咖啡凉了方才看完。然后便就存有疑问的地方一个个开始提疑探讨。
路明炀自认对这份ZGE材料中的数据倒背如流,自信非常,可邹祁问的其中两个问题竟然真难倒了他,他当即转过文件,拿过计算器,开始核算。
邹祁点起一支烟,给他也丢了一根。
路明炀看他一眼,拿起来递嘴里,就着他手里的打火机燃着了。
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你来我往讨论个没完没了。
“……”路明炀的烟灰落在玻璃缸外,在材料上落下笔记。“我回去再改改。”
“嗯。”邹祁棋胜一着,反应也是稀松平常。
讨论完,第三根烟燃至小半。路明炀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邹祁先摁灭了烟。
“走,去吃饭。”
路明炀这才直身。
公司食堂24小时供应自助餐,三楼是高层专供,路明炀跟着花颜经常来,已经是熟面孔。刚拿上餐盘,那边阿姨满满一勺牛腩肉已经准备就绪。
两人在窗边落座,也是饿了,走来先埋头填肚子,待五六分饱,邹祁才率先开口:
“我以为你会借此机会让我把那两个项目也收回来。”
路明炀抬眼,倒坦荡:“想过,但还是算了。”
邹祁哼一声,“你要是说出来了,现在咱俩就不会在这面对面吃饭。”
邹祁用叉子把意面卷起来送进嘴里,“陈文柏最近怎么样?”
“……”像踩中什么开关一样,路明炀立刻停止咀嚼。
“看来我给你造成的威胁性很强?”邹祁戏谑地问。
路明炀拒绝接这个话茬。
“公归公,私归私。我砍你项目跟陈文柏这事儿没关系,如果你能想办法说服我那两个项目有多巨大的潜力,我一样给你捞回来。”
“没想过。”
邹祁兀自挑眉,喝了口葡萄果汁,老邹私下来找过自己,哼,估计是花颜又给他吹了什么风。“你居然不帮她?那你上回跟她去老宅是怎么回事?”
“只是帮她一个忙而已。”路明炀说,“清清白白,没有私心。既不会约打球,也不会约泡温泉。”
邹祁哼笑,有意思啊,陈文柏喜欢的男人就这么小心眼儿,就这么个事儿记了大半年?
“噢,泡温泉。”邹祁煞有介事道,“冬天很适合,改天再约上陈文柏一起,谈谈心,叙叙旧。”
“他没时间。”路明炀冷声答得极快。
“有没有时间我会问他的。”
路明炀很不爽地顶了下腮。邹祁似乎是故意的,又喝了口果汁,很怀念似的叹了口气,“就去上次那家,挺好。”
路明炀没胃口了,甚至有点子反胃。
又不能翻脸。
“上次在邹家老宅,看见邹总和那位姜总是好朋友。”
邹祁抬着眼等他说下文。
路明炀眼神带了点不耐,“麻烦邹总问问,上次修车费还差多少,我会及时补上,只希望姜总不要再骚扰我弟弟。”
“你弟弟?”
过了片刻,邹祁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事件,好像是听那小孩儿称呼他“路哥”之类的。
路明炀:“汤小宇是我弟,蹭了姜总的车我也有责任,他还小,最近也要复读,心思不能乱了。姜总有什么可以直接找我,我会负责赔偿金。”
邹祁缓过味儿来,他跟姜淮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能不了解对方的性格?那车蹭了点儿漆而已,加上花颜从中调解,姜淮根本不可能再追究,那点儿钱也根本不在眼里。可看路明炀这表情这语气,八成“骚扰”确有其事,再一细思那小孩儿的脸蛋,邹祁登时要骂娘。
那娃娃成年没有!?他大爷的姜淮……
邹祁心里暗骂,不善道:“这事你别管了。”
路明炀以为他是要包庇姜淮,方才还对他极强的业务能力燃起的一丝钦佩之心顿时荡然无存。
冷哼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邹祁给骂得莫名其妙,路明炀走了,他气得也吃不下,丢下叉子气呼呼地擦了擦嘴。
越想越不爽,转手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