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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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结束学生们自行回教室，葑筝和晓袅这两位以最快的速度跑去食堂‘抢饭’，近乎是一下课就开跑了，确实比她们班的人快了一步，不过对于其他班的人，简直是小卡.拉米。
临近期末食堂出了很多新.型菜品，葑筝这位不喜欢吃饭的学生都‘爱’上了，起初她不当一回事，直到被阿姨拉去试了几口，啪啪打脸。
她同桌倒是不怎么感兴趣，晓袅不经常去食堂，有人会给她送饭盒，休息时间她基本上都是在寝室里，或者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看书。
食堂里被挤的拥挤不堪，每道取菜处都排了很长的一条队伍，队伍长得甚至排到门口这一处，快‘撑’不下了！
她们同桌二人怔怔地站在门口，葑筝的心灵受到了无比重大的‘打击’，非常‘委屈’的发话：“靠，这群人还能不能给条活路了？”鞋底都跑得冒火星了，还是比不过你们这群疯子！
晓袅看着这一幕也觉得夸张：“你想吃什么？”
葑筝：“难道我说了你就能端来吗？”
两个人没吭声对视了一眼，她看她同桌那‘真挚’的眼睛心里竟有些动容……难不成真的可以？
要是这样的话，她可就不客气了：“嗯……盐水鸭，和红烧鱼块——”
南七里有两个食堂，一个学生食堂一个教师食堂，教师食堂的位置学生们也熟悉，只不过老师不让进，平常教师食堂的门都关着，而且很紧，高一的时候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休息时间去拽门，结果声音太大被主任发现当场‘没’了（请家长、写检讨）。
这时候走廊上没多少人，晓袅将她带到这边来也没人注意，葑筝看着紧闭的两扇门眼皮疯狂在跳，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神奇’。
葑筝：别人和同学做朋友，我的同桌和老师做朋友。
葑筝一本正经问她：“你不会是想‘谋.杀’我吧。”让她进去和老师们一起简直是要她命，老师对她的印象可不太好。
晓袅：“……要不我进去？”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狠狠点头。
怕被里面的老师发现她悄悄挪到门边靠着，这块也正好是视野盲区，不把头探出来压根看不到她。
晓袅轻轻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老师允许的声音她很自然将门推开，又有意地将两扇门都合上，她的同桌在她进去后往门边又跨了一步，想偷听。
她忽然又没那么想吃饭了，大概是觉得不太好意思。经过一番自我的思想斗争，她迈出一步侧身往一边走。
晓袅这个人像是不怕热一样，大夏天不管什么温度什么环境她都没一点反应，流了汗也是安安静静的在边上待着，相比于其他人这位就显得太平静了些。
她跑得挺快的。之前在奶茶店店员送的玫瑰花茶她没喝，一直放在小卖部的冰柜里冻着，怕被人误以为是商品，她自己把那瓶花茶放到了最底下，确定没人发现，但她想拿也挺麻烦的。
她拨开玻璃柜门伸出手去够花茶，手指不巧被篮子上结的冰磕到，不仅冻还刺。她收手将柜门合并，扭头问老板：“能帮我拿一下吗。”
老板很自然帮她拿出来，“行，不过你要现在喝的话得等时间，我用微波炉给你解冻吧。”
葑筝：“……好，谢谢。”当时随手放的，都没注意这是冷冻柜……
解冻后的花茶暖暖的，她握在手里轻轻晃了晃，茶里的玫瑰花瓣在水里荡，瓶子表面残凝的水珠慢慢滴下，连续好几颗落下来。
她看见她同桌捧着两个饭盒站在食堂门口，她背对着她在和老师谈话大概率是刚出来，看来葑筝时间把握得不错。
也不知道她和老师说了什么，只见晓袅和老师互相道过别后就关上了门，同桌忽然间往侧边看了下，“我在里面和老师多说了几句话。”
她双手抱着的那两个饭盒叠在一块，她将底下紫色的一盒单手递给她，葑筝把花茶夹在手臂里双手去接，饭盒的份量倒不小，估计是被装满的程度。
葑筝尴尬到自骂：“……我是不是很不要脸。”
晓袅：“如果一定要这么说，那我们两个都挺不要脸的……”
葑筝：“噗嗤——刚刚去买水了，给你的。”
葑筝没想到同桌会这么说，感觉还挺好笑？她们两个人互相抬头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笑了，在回寝室的路上她们都在聊天，不管聊什么都在笑。
两个饭盒是晓袅借的，没有老师用过，她也承诺会洗干净，还回去时她是没料到，班主任的一句“送你了”让她懵了，随即就是被推回寝室去了。
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葑筝和晓袅这两位吃完饭就赶过去了，她们吃饭时间比别人晚了点，这时候过去人也差不多到齐了，静等老师到来。
晓袅这位还没踏进门又被叫去了一躺办公室，她走之前说葑筝先进去，她没听，带着自己的杯子去楼下饮水机那接水，虽然没有什么意义。
她的杯子是高一时在某短视频平台购买的，也没怎么用过，她一般是直接去买小卖部里瓶装的水。
她俯下身将杯子放到接水口下面，手指压着柄头静静看着凉水直线流下，她忽然收指按下另一个热水的接水口，凑了一杯温水。
她回教室发现同桌还没回来，她自己先回到了座位，她走进去时不巧被同桌的椅子碰到腿，她往回看了眼晓袅的板凳，觉得有些怪。
棕色。她同桌的椅子可不是棕色，分明是单调的浅黄色，而且这把椅子的木腿有裂痕，这么大一道痕，当人瞎吗？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椅子，没问题。侧头往周边人的椅子环视一番，有问题，问题可大了。陈汝坐着的那张椅子和她同桌的那张椅子相似度百分之百，这人还跟朋友笑得那么开心？
心中上万声粗口涌出，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你，起开。”
陈汝还没有动静，她先动手了。立刻抓住她的后领一把将她掀开，还好她旁边没人，要是有人那人也得遭殃。
陈汝倒在地上愣了一会儿，抬起头冲她喊：“啊！葑筝你干嘛！”
葑筝将她同桌的椅子拉出来，道：“椅子坏了你就站着，拿别人椅子干什么。”
“这本来就是我的椅子，我拿谁的了？你别乱冤枉人！快还给我！”陈汝站进来想将椅子抽回来。
葑筝再次将椅子往后拉，语气狠了点：“我发现你们这群人说话做事永远都不会过下脑子，教室里的两个监控是摆设吗，给你点好颜色真当自己是什么好货了。”
“天天拿监控说事，就这么随便指认别人，你有证据吗你，有本事拿证据在来告我啊。”陈汝说完故意推了她一把。
葑筝：“……”遇见她这么厚脸皮的人，她还真没话说。
她亲眼看着这个傻逼‘有理有据’地将她同桌的椅子勾回去，她又无法反驳这人，她也只能站在那里生闷气。
陈汝转头和她的小伙伴聊起天：“嘁，她不就那个样子？装什么呢，之前也不见地这个样子。”
葑筝一下恼了，她才不会吃哑巴亏！她气愤地摔门走了出去，她还斗不过她了？她自有办法治她，直接去求助老师！
她带着怒气跑去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关，晓袅站在柳老师边上谈论学习的事情，葑筝估计也知道，只不过没想那么多，站在门口没有一丝犹豫：“报告。老师，我举报。陈汝私自换走别人椅子，换的是我同桌的椅子。”
葑筝：“我同桌的椅子一个星期前才换过，是主任帮她搬的，可以让主任来认。”
“……”晓袅听声音回头看了眼她，柳老师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将椅子移近了点说：“好，那你把陈汝叫来吧，我正好和她聊聊。”
在学生时代被老师请去喝茶是常态，虽是这么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大部分人都会脊背发凉忍不住起鸡皮疙瘩，通常是‘不知情’因素而导致，可当下陈汝这情况被叫去也不冤，原以为在老师面前她会老实交代——
陈汝：“我没有！”
葑筝、晓袅：“……”
柳老师：“……”
葑筝和她同桌站在后面出奇的安静，作为此事的两位当事人这会却无话可说，两把椅子摆在四个人面前，连监控都不需要查，谁占理显而易见，但这位‘完全不知情’的当事人（受害者）不想在这耗着了。
晓袅：“老师，我记得我的椅子下面有一串编号。”她的椅子是新的，椅面下还有厂家印的编号，甚至连工厂老板的电话号码都留着。
葑筝抓住机会稍微使力踢了一下陈汝的椅子，这位的椅子光肉眼看都能看出已经很老了，还有，她的椅子没有编号。
晓袅忍不住嗤笑一声，她离她同桌最近，葑筝低着声音在她耳边吹了一段口哨，仔细听能发觉这是某首歌的旋律。
柳老师：“陈汝你去写一千字检讨给我，然后给晓袅和葑筝道个歉。”
陈汝整个人往后缩了下：“……老师，我能去外面道歉吗。”
做错事低不下头道歉的人多了，一般都是觉得害羞，‘对不起’和‘抱歉’这两个词在这时候变得难以启齿，好似这个人是被冤枉的，不该成为这个‘要道歉的人’一样。
做错事向别人道歉是理所当然，因面子而回避本致，更不应该。柳老师刚想开口同意，晓袅率先开口：“我不接受。”
葑筝道：“只是让你说三个字，很难吗？”又不是哑巴。
陈汝的脸绿了，柳老师也没想说什么，她只好抬头：“……对不起。”她语气极其不情愿，谁都能听出来。
葑筝和她同桌这才点头，但不算原谅陈汝，只能说目的达到了，她们也没想看人那么紧。陈汝这位‘小祖宗’又哭了，回教室的一路上都在哭，不过也就挤出那么一两滴，又将某些人糊弄了。
陈汝那把坏的椅子被柳老师丢进杂物室了，这件事被小部分传播之后也有许多人跟老师报告说自己的椅子坏了，柳老师干脆和校长反馈，校长立既宣布让每个班都统一换了椅子，这次换成了铁制。
周末时间，十几辆货车进入学校大门，每辆货车下来两个人帮忙将椅子搬到教学楼里，校长在下面和其余的几人谈论着什么，好奇的学生排成了一排整齐趴在走廊上围观。
两天时间陆陆续续有工人在走廊上来回跑，在每一间教室里游走，周末时间还在学校里住宿的人都看得见，对这难遇的场景表示‘吃惊’。
“我去，校长真是花血本了，这要花多少钱啊？”
“没有吧？一张椅子估计也才十多块，但应该有个几万了。”
也只是看上去多而已，到了十一班还是欠缺了几张，还需要自班的学生来搬。
晓袅正是那位‘幸运儿’，葑筝怕她一个人拿不了，跟着她一起：“每天跑腿，你不累吗。”
晓袅：“没关系，我只是尽力而为。”
葑筝冷嗤一声，偏过头小声嘀咕：“呵。我可不见有人为你尽力而为。”她也一样。
葑筝侧头跟她说了声：“我去洗个手，你站在这等我。”
晓袅乖乖地点了点头，看她走远了才放心往杂物室的方向走。杂物室里的门没关，她在远处看还以为没人，靠近之后看见有两个女生在里面，大概也是过来搬椅子的。
她错开那两位女生，有意走到那个角落里去拿椅子。
离她比较近的那位女生边搬椅子嘴里还念叨着：“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那个年级第二？我前几个星期遇到她了，她真的跟别人说的一样，一个多管闲事的，你说她一天天那么闲，学习成绩怎么还这么好？我听说她家里挺有钱的，她不会真是有关系可以靠着吧？”
“……”晓袅抬椅子的手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她抬起头默默看着这位喜欢说风凉话的女生。
她旁边的那位女生看上去不怎么想搭理她，刚想开口——
女生被晓袅从背后踹了一脚。
“卧槽！他妈的有病是不是？去治脑子啊！踹人干嘛！”
她放了一句狠话：“你他妈才有病，说什么屁话，以后我再见到你，你说几次我就踹你几次，谗小人。”晓袅将椅子甩到一边。
那人怒道：“你妈的，我他妈今天必须打.死你！”说罢，她举手冲着晓袅挥过去。
她出手正巧挡住即将打在她脸上的巴掌，她往侧边跨出一步又踢了那人一脚，那人更急了些，直接朝她扑去连着打了几拳，晓袅也没全都躲过，白皙的脸颊多了点红迹。
晓袅被她掐着脖子压到了墙上，后脑磕着椅子的角，她不停用脚踩她，看她一直不松手一拳锤在她肚子这边，那人吃痛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晓袅脾气忽然上来把她推倒按在地上又挥了好几拳，那人也不是吃素的，跟她在那边互殴，那人指甲长混乱之中不小心刮着了她的脸，晓袅嘴角一下被抓出道痕，露血。
她用手指压了下破皮的嘴角，随后——继续打她，这人打着打着逐渐落入下风，才想起刚刚和她一起来搬椅子那位女生：“璐芝芝！你快来帮我啊！”
名‘璐芝芝’的位女生似是故意装的没听见，捧着椅子灰溜溜逃离现场，只听“砰”一声，她将门关上了。
这位不耐烦地往前蹬，不过晓袅在她侧边跪着打的，她这样子很蠢：“靠！别打了！要是老师来了你就完了！”
晓袅：“道歉！”
“我他妈给谁道歉啊？”
晓袅：“给她道歉！”
“我骂的她你打的我，到最后还是我道歉？讲不讲道理啊！而且她也不在啊！”
——那你就该打！！！
葑筝走在路上将手上的水甩了甩，她看见同桌不在原地自主认为她先走了，准备去找她，路上看见一个女生带着椅子跑过去，本想拦下问问她，忽然犹豫被忽略了。
她加快速度，看见门关着还有些疑惑，隐隐听见里面有动静才开的门，她开门那一刹响起一句“对不起！”，她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往椅墙那边瞥了眼。
晓袅听她道歉也慢慢将手收了起来，顶着凌乱的散发回头看她，表情和眼神都舒缓了很多。
晓袅、葑筝：“……”
打架的时候她的皮筋没注意被扯断了，头发一缕一缕的，也打了好几个结，柔顺的发质转换成了毛躁，甚至她断裂了的皮筋还挂在头发结上。
葑筝目光移到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这位女生，她没吭声，踢了脚后方的木门，一声“砰”门又阖上了。她默默错开她搬了张椅子放到角落，踩上去——
徒手将监控摘下来。
监控几年来没人换过，都结蜘蛛网了，本来就摇摇欲坠，她只是稍微使点力就拆下来了，非常轻松，让她都有点懵。
葑筝愣愣地踏下椅子，墙角留下几根铁丝，她手里紧紧握着这个巴掌大的‘小监控’，而且刚刚好可以捏着：“……有点脏。”
葑筝很认真地给同桌讲了一段自己的‘独家秘决’：“下次记得避避监控。只要没证据，就算验伤也不会指认你。”拆了也好！毁了也罢！反正不要把这玩意留下来！
晓袅：“……先送医务室吧。”她会记着的。
葑筝：“没关系，她命大。”晓袅也算好心的了，和别人打架后打赢了的很少有关心输者的。
打架这事在南七里并不是件很稀奇的事情，广播都会报道且向剩下比较老实些的学生作暗示般的‘警告’。
打架过的两个人的名字会记在一个表上，扣学分用的，看学生的闹事程度进行，如果再次打架，这个表还可以用来当作老师批评学生的一个理由。
——不止扣学分一项，也扣老师们对学生的印象分和表现分，想在老师面前装样子的需注意，最好不要和同学起冲突哦。
她们同桌两个人合伙将人送进了医务室，晓袅这位亲自背过去的，学校知道这块一直没人特缴了位医生过来，晓袅周末也不用站冈了，时间一下空出来不少。
新来的医生对着躺床上的女生提出疑问：“怎么伤成这样？和别人打架了吗？”说着也拿出了一张纸巾擦拭女生快干涸的鼻血。
她们同桌二人的身体不自觉颤了下，葑筝悄悄往边上挪了挪抽出一张湿巾从背后递给她同桌，晓袅心领神会，接过湿巾埋头迅速擦拭干净。
医生没注意她们的小动作，抬起头问她们：“你们两个是她朋友？她叫什么名字，我去跟学校主任汇报。”
葑筝和她同桌很一致的摇了摇头，否认她们两位是她的朋友，但晓袅倒是知道这人是谁：“好像叫沈沁，高二五班的。”
新医生：“嗯。你们先回去吧，她只是晕了，没什么事。”
她们一起将门关上，两个人顿时松了口气，葑筝忽然侧头问她同桌：“你认识她？”
晓袅：“不认识。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当时我去广播室录音也看到了她。”
“哦。如果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告诉我，我替你打掩护。”葑筝说，“虽说她没法指认你，但我怕她一直缠着你和老师。”
晓袅：“好。”
她们两位带着不安的心硬生生熬过去两节，葑筝这位‘拆卸者’不敢把自己的‘罪证’丢进所有人都可以看见的垃圾桶里，一直放在抽屉里，还拿书挡着，她也不想离开座位。
晓袅这位显得倒平静许多，和平常是一个样子。葑筝上课时间渐渐出神，不巧被老师发现：“葑筝！上我的课你还敢发呆？”
一颗小截的粉笔即将砸过来，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本以为脑门又要多个红块，却是无事发生。
晓袅一只手挡住她的额头正好握住了径直飞过来的粉笔。她同桌替她接住了！只是一伸手就接住了！！！
全场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椅子
